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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天帝 这个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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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小的苏宅,人是越来越多。
百里勾陈看着见底的米缸,叹了口气。回头瞪了一眼正在教祝余扫地的令狐曦:“啥也不是。”赚钱还得靠他自己!
紫萝和阿骨大概在正午的时候回来了。一进门,百里勾陈便两眼放光地迎了上去:“怎么样,消息都散出去了吗?”
阿骨此刻变做了一个道士模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散了散了。百妖洞的法宝虽然是下等,但要想唬住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那边呢?”
“奴家按照苏先生所说,装成受百妖洞迫害的猎户,在当街哭诉了好长时间。然后又将你降妖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他们都信以为真了。”紫萝说道。
“啧,什么叫信以为真了?本来就是真的好不好?”百里勾陈翻了个白眼,随即意识到自己最近太喜欢翻白眼了,有点对不起这双精致的狐眼,遂又咳嗽了一声故作深沉地转头,看向正摆弄着笤帚的祝余——
“为师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祝余头也没抬,似乎是对手里的扫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师父,您是妖神的消息我在昨晚已经告诉传音鸟了。那群家伙别的本事没有,乱传消息的速度可是比他们自己飞的都快。保证现在人尽皆知。”
百里勾陈一拍手:“很好!现在只要等着他们送上门来了!”
令狐曦颇有些无奈地看着百里勾陈,他认识的那位妖王不是现在这样的……嗯……最起码没有现在……活泼?
令狐曦哪里知道,百里勾陈在妖族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当了妖王上了天宫,才装了几分深沉。
此时的冥君正站在忘川河的边上,等着渡工来接。谁料,等了半天渡工没来,却是等来了一个让他极其讨厌的人。
“许久未见,贤弟还是这般清瘦啊。”
来人脚踏祥云,一身白衣飘然而至。干净温和,佛目朱口,眼含悲悯。说话时如春水汩汩,环佩空响,使人闻之似痴,见之忘俗。
然而,只有冥君知道,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和这通身温文尔雅的气质,全是假象。他的这位哥哥,是天族的帝君,更是惹是生非三界第一。
“你怎么来了?”
“哎呀,近万年没见,别一看到我就皱着眉头嘛~”那帝君三步并作两步,上来就要揉冥君的头发,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冥君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自己来这忘川西岸,还问我为何过来?”那帝君笑眯眯地看着他,料定这个好弟弟是迷路了。不然怎么连东岸和西岸都分不清?
要说这忘川河原本是摆渡世间亡魂的,但自从这个天帝上任以后,大手一挥,将忘川河分为两半。东岸度化凡人,西岸度化仙者。凡是得道的凡人,几乎都在这里飞升。
换言之,忘川河西岸,是凡间离天宫最近的地方。
冥君闻言四下看了看,才发现这里祥云笼罩,仙气充盈,没有半分鬼气。晓得是自己走错地方了,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哎哎哎,干嘛,这就要走了?”那帝君见状,慌忙出手来拦。
“我走错了,回去便是。”
“哎,天兵去九幽请,你不来。本帝君亲自堵你门口三次,你也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之间有多大的仇呢。”帝君四下看了一圈,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我不知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冥君和天帝之间的确积怨已久。当初天地混沌,三界潦倒。是他们兄弟二人合力扭转乾坤,才有这十几万年的太平盛世。若说他们有创世之功也不为过。
大局初定,冥君本无意天帝之位,想就此退隐。却被眼前这位好哥哥揪着不放。天帝为了稳固局势,逼着他娶妖族公主。一言不合就在他的酒杯中放了仙人醉,直接拖进了洞房。
若到这里还不过分,那接下来的故事真的,堪称精彩。
那妖族公主早就心有所属,在大婚前夜便逃了出去。天帝得知以后,便把白虎星君诏来,在他们兄弟征战时,白虎星君现世,为那场大战添了一份必胜的筹码,是顶天立地的第一功臣。
然而这血气方刚的第一功臣却被冥君折服,听闻他要与妖族公主和亲,着实在白虎洞喝了个昏天黑地。
天帝见联姻不成,就将主意转到了笼络功臣上面。天界里仙者同性之间结为仙侣十分常见,于是,就把喝的醉醺醺的白虎星君当晚就扔进了冥君的洞房……之后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冥君恼羞成怒,差点徒手灭了白虎星君。然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的天界上下无人不知,天帝的弟弟——梓阳神君和战神白虎星君结为了仙侣……差点就普天同贺。
这还不算完,那逃婚的妖族公主——就是百里勾陈的堂姐,她心心念念之人便是上一任妖王——白玉清。不知是为了报复妖族还是不打算放弃妖族与天族的联姻,这位天帝竟堂而皇之地请月下仙人给妖族公主和自己下了同心咒。让那妖族公主以为自己的心爱之人是天帝,但那公主毕竟是妖神之后,不久便解了同心咒,知道自己爱错了人,愤恨之下投了忘仙湖,从此香消玉殒。
梓阳神君与公主的父亲(即百里勾陈的舅舅、白玉清之前的妖王)是莫逆之交,得知此事后心生愧疚。自此贬入地府以自罚,从此不问天界诸事。
天帝笑眯眯地看着他身边跟着的小鬼,那小鬼被他身上磅礴的仙泽压得喘不过过气,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这不是相处的很好嘛。”
“什么?”
天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片刻站起身说道:“你不做天帝,有些事情你是看不透彻的。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数,缘起缘落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我能做的也只有顺应天命。”此番,天帝是为游说而来。毕竟他这位弟弟要是永远在幽冥做一位冥君,实在是大材小用。
“以前的事情,不管你怎么怨恨于我,也于事无补。如今天族太子之位空悬,我的身后后继无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冥君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你真的觉得曦儿死了吗?”
天帝笑了笑道:“我知道他还活着,但我也知道他做不了这三界之主。”
“为何?”
“身为天帝,应是这三界之中最无情无欲之人。他能为了一人而舍弃天下,自然是不够格。”
“那我如何做得?”
“你就是块石头,论起无情,与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是吗?”冥君挑了挑眉,天帝的这席话,骗骗无知小仙也就算了。他可是吃了大亏才领教了其真面目,再想诓他哪那么容易?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妖王苏醒,魔尊的封印即将破除。当年那场妖魔大战的真相马上要水落石出。曦儿下落不明,你现在让位,就是想找个人收拾这些烂摊子呢?”
此言一出,天帝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掌管地府这么多年,仙者飞逝,凡人轮回,妖族更替。三界之中蕴藏的秘密可以说无一不知。妖魔大战我虽是耳闻,但死掉的妖族众人也在我这里记上一笔。本君当时还奇怪,为何单单簿子上没有白玉清的名字?”
冥君眼见着天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接着说道:“当年你怪罪妖族公主逃婚,所以下了同心咒。你怪罪的难道真的是妖族公主吗?”
天帝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感叹,自家弟弟越来越不好骗了……
“听闻,忘仙湖上多了一朵白莲。莹莹而动,璀璨异常。可惜我如今在地府自罚,无法一窥其风采。”
冥君牵着那小鬼从他身边走过:“兄长,你若不扰我清净,那便万事好说。”
天帝讪笑了一声,再没有出手阻拦。等冥君走的不见踪影,才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悠悠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对玉牌,那玉牌通体莹润,是月下仙人专用。本来想着将这对玉牌拿给他看,但如今看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想来是不必了。
那玉牌之上,赫然刻着梓阳神君和白虎星君几个大字。而白虎星君的下方还刻着三个小字——廖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