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神鬼算》冷阁听雨

10、第十章：玉玦 十年未上门

　　百里勾陈回来的时候，发现令狐曦竟然不在。
　　他走进东厢房，看着紫萝正收拾屋子，便将身后的狸猫拖了出来：“呐，给你抓了个猫妖做宠物，开心吗？”
　　紫萝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在看到他身边蹲着一个半人高的狸猫时，竟吓得一蹦三尺高。
　　“奴、奴、奴、……”
　　“奴什么奴？”百里勾陈有些不解地看着满屋乱窜的紫萝，挠了挠头又看向那狸猫。狸猫此刻也正歪头看着他，黑色的眼仁眯成一条缝，琥珀色的眼白一闪一闪，与百里勾陈对视的时候，后者明显察觉到它眼睛里的意思：“王上，您没事儿吧？”
　　百里勾陈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鼠蛇一类最怕猫豹。如今提了一个狸猫给紫萝，那不是存心吓她吗？
　　阿骨暗暗叹了口气。王上睡了千年，醒来脑子竟不够用了。若不是她在大战时削减了修为，离了长留山失去庇护，也不至于现出原形久久不能恢复。像她这个品级的猫妖，只怕世上再寻不到第二个。真是难为眼前这条小蛇了。
　　百里勾陈还不死心，施了个术法将紫萝定在那里。
　　“你别怕，你看你都修炼出人形了，怕一只小小的狸猫做什么？你看它多可爱是不是？”
　　仿佛是配合百里勾陈一般，阿骨缓缓走到紫萝脚边，用爪子勾了勾她的裙角，抬头冲她“喵”了一声。
　　紫萝浑身都在抗拒，奈何被百里勾陈定住动弹不得。她一脸惊恐地盯着阿骨，终于在她“喵”了一声后，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王上，我努力了。”阿骨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冲百里勾陈说道。
　　“呃……”百里勾陈无语片刻，“你以后还是猫叫吧，瞧你那嘴里吐出人话，属实有些怪异。”
　　此刻，孤山镇的大街上出现一道奇景，一个面容阴柔眉眼如画，脸色苍白，穿着玄色长衫的男子，手里抓着一条缰绳，缰绳那头系着的，不是马也不是驴，竟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岁的孩子。孩子在前面走着，四处看看停停，那男子也跟着走走停停。
　　还好天色已晚，街上行人不多。不然此二人定会被围观。将孩童当成寻路的狗，这场面，别说那些凡人没见过，三界之内恐怕也难得再看见了。
　　令狐曦寻着气息找来，远远地看着走在街上的一大一两位，一时间竟有些想装作不认识他们。奈何他知道，让他们在外面晃荡的时间越长，场面就越不好控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拖了就走。
　　那男子也不挣扎，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被他一路拖着，被拖进一家餐馆，方停了下来。
　　冥君端坐在令狐曦对面，手里举着茶杯，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何时回去？”
　　“回哪？”令狐曦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将目光挪开。
　　“天界。”冥君放下茶杯“你该清楚，你这具身躯撑不了多久。”
　　令狐曦抿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你当年私自下凡，自作主张将自己的元神封禁，堕入轮回。在凡间辗转一千多年。你在天界的母后和父君不知，我掌管冥界可都是清清楚楚。如今妖王苏醒，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令狐曦难得听见冥君说出这么多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冥君道：“我说过，我在自罚。叔父您放着天族的亲王上神不做，宁愿将自己锁禁在暗无天日的阴曹，难道不也是在自罚吗？”
　　冥君闻言，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说不出什么。
　　“你前日里度化那么多鬼魂，天界都看着呢。我怕是帮你瞒不了多久。”
　　“叔父是冥君，想要我的阳寿不是轻而易举？您若动手，我必定会重返天界。”
　　冥君看着令狐曦倔强的脸庞，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有时真的恨，自己的侄儿与他的脾气如出一辙。
　　“你寻到他了吗？”
　　“寻到了。”
　　“那玉玦还与他了吗？”
　　令狐曦沉默半晌，从怀中掏出玉玦。玉玦通体莹润通透，放在掌心似乎还能察觉到温度。这玉玦里锁着百里勾陈飘散的魂识，令狐曦将它与自己的元神封禁在一起。
　　从此以后，二人生死同命。再也不会有谁能将他们分开。
　　冥君看着那玉玦，微微有些失色。
　　“他值得吗？”
　　令狐曦将玉玦贴在胸口，庄重且严肃的说道：“三界之内，他最值得。”
　　二人沉寂了半晌，冥君才幽幽开口道：“算了，此次前来我也不是为了劝你回去。那小鬼身上的封印又削弱了不少，你瞧着百里勾陈现在的状态，可有办法？”
　　令狐曦侧目看到趴在冥君脚边，不知何时睡去的小鬼，脸上的厌恶之色丝毫不加遮掩。
　　“怕是没有。他如今……连记忆都未恢复。”
　　所以呢，为何你手里还攥着他的灵识不还给他？冥君心里气得牙痒痒，但面上还是一副丧里丧气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侄儿说一句实话，叔父不要介意。”
　　“你说。”
　　令狐曦挺了挺腰板，迟疑片刻说道：“这魔尊若一直在您身边，即便是封印解除，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叔父以一己之力就能阻止世间生灵免遭涂炭，何乐不为呢？”
　　冥君皱着眉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