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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梨初总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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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初总在想,如果没有遇到哥哥,她会怎么样。
在她刚刚记事起,只记得孤儿院里高高的围墙,稀稀拉拉的几棵树,照镜子时永远脏脏的脸,还有穿在身上破破烂烂的褂子。
那时她才五岁,可到底明白自己被遗弃的事实,如果到了八九岁还没有被领养的话,恐怕这一生她都得待在这个孤儿院里面了。
孤儿院里的阿姨偏爱那些活泼开朗的小孩子,梨初长得虽然可爱,可到底闷闷的,得不到他们多少的怜惜,大抵社会总是如此,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十几年前的日子里,梨初梳着乱糟糟的羊角辫,小脸脏兮兮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坐在院坝里的秋千架上,看大雁飞回又飞去。
直到九岁时,遇到那个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人。
那天,她仍旧坐在秋千架上玩,晃荡着自己的小胖腿,孤儿院里的小孩子都去睡午觉了,只有她单独在院子里面玩。
“能让我坐一下秋千吗?”一个清澈悦耳的声音响起。梨初转过头来,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少年。
很多年后,梨初永远记得那一天,而那一幕则永远镌刻在了她的心中,馥郁日光下,清瘦稚嫩的少年面带羞涩,微笑着请求小女孩让他坐一会儿秋千。
日光倾城,温暖又美好。
从此以后,白衬衣这三个字仿佛成了梨初心头的白月光,她总是在衣柜里备上很多件男式白衬衣,后来跟了君樾,君樾调笑着送了一衣柜的白衬衣,以为她是喜欢那种魅惑与清纯交织的风格,幸好他并不知晓其中真正的缘由。
后来她知道那一衣柜都是君樾穿过的衣服,气的把那一衣柜的衣服都给扔了。
这是她第一次发脾气,她知道这样真的很没有道理,她是一个情人,小三,一个漂亮的花瓶,就该做好自己的本分,像一个任人捏圆捏扁的面团一样,供君樾亵玩。
但是,这是她心里面唯一干净的地方了。
那天她把衬衣用剪刀剪得粉碎,看着满地狼藉,突然就清醒了,感到害怕了,如果君樾生气了,会不会断掉哥哥的治疗?
赵家收养她后,她过了好多年宛如掌上明珠,被细心呵护的日子,赵家父母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哥哥也温柔地爱护她。
直到一年前,赵家公司破产,一无所有,父母被逼上绝路,上吊自杀了,而接受不了这一切的哥哥患上了精神性疾病,不但生活不能自理,还拒绝和任何人沟通,像是在心里面筑起来了一道围墙,只留下泪流满面的梨初。
“咔哒”一声钥匙的声响,君樾回来了,梨初精神紧绷,不敢往门口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声声宛如惊雷一般踏在她的心上。
君樾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有些好笑,看着一堆狼藉,有些明白什么了,这丫头估计是真的他的禽兽念头了。
最初看到她柜子里面那一堆白衬衣的时候,他是有些血脉喷张的,她穿上自己的衬衫会是什么样子?她身上,会沾染上自己的味道吗?
但是她从未穿给他看过。
平时的她有些过于听话了,君樾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即使是再不情愿的事情,她也不过低敛了眉眼,转眼间又平静的答应了。
床上那些花样也任他,君樾总疑心这档子事儿是不是只有自己食髓知味,看她宛如上绞刑架一般视死如归的精神实在是生气,忍不住多缠了她一会儿,只是事后她宛如一条被抛到沙漠里的鱼,结果君樾又要心疼,到底不忍再磨她了 。
只有白衬衣这件事她不肯依他,他磨了好久,她也不肯,直到她落下泪来,这事才算过去。
他看着她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气极反笑,在她眼里自己是不是就是个实打实的禽兽?他能怎么着?她是他的祖宗啊。
“怎么了?撕了我的衣服,怎么还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模样。”
梨初一听到他戏谑的声音,也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的金主了,从被窝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只瞪着他,王八蛋,混蛋,禽兽。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他打了电话让她今晚穿着白衬衣和他做,梨初崩溃了。她心里面最后一点净土都被他给沾染了。
她是被踩进泥里面的玫瑰,所有人都唾弃她,学校里面已经容不下她了,就是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君樾给她办了退学手续,把她带了回家,她浑浑噩噩的,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了。
“君先生,放我走吧。”她冷静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和他开过玩笑,总是君先生,君先生地叫他,像个外人,不像个情人。
“你哥哥的病,”他尝试着和颜悦色和她讲道理,不想吓着她,心里面却是难受地要死,这么久了,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还没有得到就仿佛失去了千万遍,有时候他觉得他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可是就是这么奇怪,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少,后来就剩了她一人。
“哥哥的病这么久都没有什么起色,我打算带他回乡下修养。”她垂下眼眸。
“不可以,”他眸中全是狠厉之色,“明天我会调美国那边的权威专家团队过来,”
梨初没有走,她也走不了,这样一个偏执又强大的男人,要离开,除非他死,除非她亡。
他做过很多事,在别人看来全是不遗余力的偏爱,可她感受到的却全是压抑,禁锢,没有自由,她没办法,她爱不上这个对她满心满眼都是占有欲的男人。
她只想要一个苹果,他却偏偏塞她一筐香蕉,还非要她感恩戴德。
看她满心满眼委屈的神情,君樾被气笑了,他走上前,不容置疑地抬起梨初的下巴,“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不会爱我分毫?”
梨初咬着牙,并不回答,她甚至都没有抬眼,怕君樾看到自己想要逃离的眼神,可她故作疏离的动作,唇上咬出的牙印到底将她心中所想暴露无遗。
是的,她不会,不管他对她是多么真心,不管他是否愿意把心都掏给她看,她只会记得自己是被他强取豪夺,乘人之危夺来的。
君樾无声地,讥讽地笑了笑,慢慢松开了手,看着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红印子,心里面有些钝钝的痛,她皮肤怎么怎么嫩啊?刚刚手劲是不是太大了?
等反应过来却又是无尽的悲凉,自己心里面都被她捅出无数个窟窿了,怎么还怜惜她那一点红印子?
真是无药可救了,他摇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初反正是半点没有感受到君樾的心情,她只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走了,看他刚刚的眼神,她还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在床上惩罚她呢,吓死人了。
瘟神走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上辈子的梨初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她当君樾的情人,出卖自己的身体,她从未有自觉要付出自己的感情。
毕竟,真心,是要用真心来换的。
君樾他,不过是短暂地喜欢自己的脸和身体罢了,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他大约是不能忍受居然有人会不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沉迷于自己的魅力之下吧。
梨初不敢,不敢喜欢,不敢放任自己的心啊。她的身子失了,若是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那么她又能剩下什么呢?什么也不剩了。
君樾这样的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包养过年轻小姐姐,每个人起初都是怀着她这样的心思,到最后君樾腻了,那些女孩本来应该拿完钱好聚好散的,可到底因为付出了一颗痴心,生了妄想,梨花带雨死死缠住君樾不放,落得个凄惨下场。
当初她刚刚和君樾在一起的时候,就曾经被上一个和君樾交往的小姐姐纠缠。
小姐姐那双美丽的眼睛对她怒目而视,“好你这个狐狸精,居然敢勾引我的男朋友!”这位小姐姐着实勇气可嘉,讨公道都讨到君樾的公寓里来了。
但这并不是君家的老宅,而是君樾在外面买的房子,用以,安置她的金丝笼。
梨初并没有和她大吵大闹,而是将她迎了进去,给了她一杯水,心平静和地看着她。
小姐姐外刚内柔,并没有像在门外那样指着她的鼻子打骂,而是在接过热水之后,手指触摸着那久违的温度,泪水哗啦一声涌了出来,梨初叹息,原来尘世里,各有各的苦楚。
爱而不得是苦,爱而不能更是苦。
“我跟了他三年,”君樾眼光到底不错,小姐姐绝美,一滴清泪挂在睫毛上,欲落未落。“我人生中最好的三年都给他了,为什么他要给我分手。”瞧瞧,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君樾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这么好的美人也不知道珍惜。
“没有一个理由,她就甩了我,转身就跟你这小妖精在一起......”美人梨花带雨哭了好一阵,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梨初没说一句话,只露出一个魂归天外的眼神,“你那啥眼神。”
真不怪梨初,只要是小姐姐也算是她的前辈了吧,她的今天就是小姐姐的昨天,小姐姐被抛弃的今天便是她不远的未来啊。她看着听着,就不自主想到了其他。
就像电视剧里面说的,“女人一旦陷到爱情里,就难免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
梨初这辈子,梨初不想红颜薄命,她想长命百岁,照顾哥哥一辈子。
一辈子听起来就很美好,有没有爱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心里面的那头小鹿,在她第一次动情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的理智给杀死了。
她最喜欢的作家说过,这世界上有三种爱,爱,不爱,不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