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与生陌》虾子7

2、第一章

　　南方的天气永远那么举棋不定，前一秒还艳阳高照，后一秒就倾盆大雨，就像章陌的心情，前一秒还在和孙夕宇开心的聊天，后一秒就因为章校长摔门而出。
　　平日里安静的奶茶吧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多了不少客人，大多都是为了避雨，即便有的不点东西，老板也乐于看见这么多人，热闹。
　　章陌坐在最角落，背靠着棕色的木沙发，指尖夹着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慵懒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有年轻的小情侣，带着孙子的老人，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女孩肤色白皙，五官十分精致，漂亮的有些惹人嫉妒，几个学生低头探讨着什么，眼睛时不时看向女孩，有不少男生眼神也不时飘向女孩。
　　女孩显然没注意身边的眼神，那双大大的眼睛写满着急，仿佛在等雨停，过了几分钟，雨不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女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奶茶吧老板好像看出了女孩的着急，拿出一把伞递给她说“要是有急事就先拿去用吧。”
　　女孩激动的接过伞连声道谢，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在众人眼中。
　　后来每当章陌回忆起初见她时，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在心里种下了种子。“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一个突兀的铃声响起，将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章陌身上，毕竟这年头用这个铃声的人不多，况且还是个年轻人，大家忍住偷笑嘴角看着章陌，甚至那几个学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章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断挂掉电话，有些烦躁的把烟头丢进烟灰缸，拿起桌上还剩的半包烟准备离开。
　　“大山哥，我先走了。”章陌对老板说。
　　“雨下这么大，我这没伞了，你要去哪儿啊？”正在做奶茶的老板抬头看着章陌。
　　“我刚好有点急事，没事，你先忙，改天请你喝酒。”说完章陌就走了。
　　老板还没来的急说话就只见章陌在雨中狂奔的背影。
　　其实章陌没有什么急事，她就是想淋雨，好像漫天的大雨能冲刷她全身的戾气。
　　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和章校长吵架了，但无一例外，每次吵架的结果都是章陌摔门而出。
　　回到家的章陌冲了个热水澡就直接进房间了，家里空无一人，其实她也早就猜到了，章校长经常不在家，她早就习惯了。相比和章校长呆在一起，她更宁愿一个人。
　　这次和章校长吵架是因为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章陌还没去学校上过一节课。要不是因为章校长是她学校的校长，可能她这种问题学生早就被开除了吧。
　　孙夕宇也开学一个星期了，章陌觉得有些无聊，和章校长作对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就去学校吧。
　　第二天，章陌早早的就起床去学校了，为了避免上课和章校长一起，章陌每天上学都会起得很早，自己骑电动车去学校。
　　章陌到教室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章陌直奔角落那张桌子，那是她的专属座位。刚坐下章陌就发现她的课桌里摆满了新的课本，重点是旁边的课桌里也摆满了课本，只能说明欣姐给她安排了个同桌。
　　高一高二章陌一直都是一个人坐，从来没有过同桌，原因是大家都有些害怕她，不敢和她做同桌。
　　在同学眼中章陌是一个性格孤僻，而且脾气十分暴躁的人，又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爸是校长，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想远离她。
　　像是某种定律一样，比如每个班班上总会有一个很胖的胖子，又或是让大家共同孤立的某一个人一样，而章陌就是这种定律中出现的一类人，让大家都恐惧甚至害怕的一个人。
　　章陌也不在意，只要不打扰她睡觉就行。章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直接就趴在桌上睡觉了。
　　来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家看见角落趴着睡觉的章陌都见怪不怪了，每个学期上课她总会迟到几天。
　　何文亦一进教室就看见角落的章陌趴在桌上，心想她终于舍得来上课了，按照前几个学期的惯例，最多两三天章陌就来上课了，这次竟然一个星期都没来，他都以为她不会来了，幸好，她还是来了。
　　何文亦，这个班上唯一能让章陌好好听话的人，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孩，也是这个班的班长。长相帅气，家世也不错，脾气好，学霸一个，他可是大家公认的男神。
　　小城的夏天早晨有些微凉，章陌明显感受到有些凉意，忍不住抱紧了手臂。何文亦看着她的样子，赶紧把校服外套脱下轻轻的给她盖上，即便很小心翼翼，但是章陌还是醒了。
　　章陌揉揉眼睛，看了看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眼前的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由内而外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面孔，那张放大的俊脸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何文亦轻轻拨弄着章陌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醒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章陌伸了个懒腰说“怎么？想我了？”像是开玩笑的口吻。
　　何文亦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温柔的说“对呀。吃早餐了吗？刚好早上买了两个面包，你要肉松的还是果酱的？”
　　“果酱。”章陌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何文亦翻书包。
　　“班长，一个暑假没见我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快180了吧？”
　　何文玉看了看手里的两个面包把果酱面包和牛奶递给章陌说“嗯，长了点，178了。”在南方何文亦这身高不算矮了。
　　章陌接过面包和牛奶突然想起自己多了个同桌，忍不住问道“欣姐是不是给我安排了同桌？”
　　何文亦坐在座位上说“班上新来了个转校生，就剩你旁边这个空位了，然后欣姐就安排她坐了，对了，欣姐说了，让你脾气放好点，别欺负人家。”
　　何文亦的座位就在章陌前桌，欣姐说是方便帮助章陌，其实就是在章陌发脾气是劝着她点。
　　章陌喝了口牛奶说“我有这么无聊？”说着就看见门口一个身穿白色长袖T恤的女孩走了进来。章陌看着女孩有些眼熟，女孩直奔章陌旁边座位，她才突然想起，这不是昨天那个红色裙子的女孩吗！因为是转校生，谭柒诺的校服还没到，所以只能穿自己的衣服。
　　“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我叫谭柒诺，请多多关照。”女孩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章陌觉得她的笑容很刺眼，有些厌烦。
　　章陌淡漠的说“章陌。”
　　感觉到章陌冷漠的态度，谭柒诺也不生气，俏皮的向班长吐了吐舌头，就回到座位了。
　　一整天下来，谭柒诺和章陌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章陌一整天都趴在桌上睡觉，老师对于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谭柒诺一看就是点型的乖乖女，全程都在认真听课，有时会好奇的偷偷看看这个好像永远有睡不完觉的同桌。
　　高三的夜自习九点半才结束，因为是老谌的自习，章陌第一天上课又翘课了。
　　章陌上的学校是这个小县城的一所重点中学，第A中学，中学正大门就有一条环城河，环城河两边有不少供人休息的小凉亭，路灯昏暗，河边树木高大，夏天必备的约会圣地，同样也是不少学生解决纠纷的战地。
　　十七八岁的学生总有着一股子热血和冲动，有什么都是私下解决，对于章陌这么无聊的一个人，有时间章陌就喜欢坐在环城河护栏上，借着夜晚的黑，能看见不少有趣的事。
　　九点半后，成群结队的学生从章陌眼前经过，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好戏。
　　这不，刚点完烟，一群身穿蓝色校服的女生就吵吵嚷嚷的走进了亭子，十几个女生，一个个都感觉自己是个小太妹，痞气十足的样子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那件白色T恤在她们之中显得有些突兀，好几个女生一直推着她往亭子里走，女生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书包，也许是害怕吧，原来她的新同桌是今天重点“招待”之人。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并不意外，女生的嫉妒比什么都可怕，谭柒诺长了一张所有女生都会嫉妒的脸，对于性格乖张懦弱的她，不就等着别人欺负吗。
　　路灯下，章陌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那个带头的不是她班上同学叫……叫王倩的女生吗？还有另外有几个也是她们班的，平时章陌也不和她们接触，只知道那几个女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带头的那个女生一脚踢在谭柒诺的腰上，谭柒诺重心不稳，一下扑倒在地，脸上吃痛的表情，眼中的泪水打着转，看着那张脸，倒有些我见犹怜的样子。
　　周围传来那些女生的哄笑声，另一个女生一只脚踩在她的背上，一把扯住谭柒诺的头发，谭柒诺双手抓住发根，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女生另一只手拍了拍谭柒诺的脸说“啧啧啧，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勾引不少男人了吧，不知道还是不是个处？”
　　“这一脸的骚样，肯定早就不是了吧，不知道多少男人睡过了。”一个女生附和道。
　　“我没有……”谭柒用尽力气做最后的挣扎，为了那仅剩的一点点自尊。
　　“没有？呵呵，刚好我认了一个哥是带妹子的，他有那种药，以你这种姿色，第一次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吧……”王倩笑着说。
　　谭柒诺眼神满是惊恐，她真的害怕了。
　　抓着谭柒诺头发的女生放开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王倩，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其实王倩也只是说着吓吓谭柒诺而已，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只是学着电影中的情节，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的样子。
　　像是被王倩那句话支配的恐惧一样，谭柒诺慢慢的向后退，直到背靠到亭子的柱子，她才感觉有了一丝的安全感。
　　王倩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招呼大家说“来来来，我们分两队，然后大家轮流去扇她耳光，让她两边脸一起肿好不好，那样看着对称。”只要不是那种动刀或者把人打住院的那种，大家都还是很乐意玩这种游戏的。
　　大家很自觉的分成两队站好，像是在排队等饭的小学生，坐在围墙上的章陌看不清柱子下谭柒诺的表情，但却看见她蜷缩在一起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章陌突然想起以前她养了一只猫，有一天那只猫自己跑出去了，章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所有人都叫她别找了，可能那只猫已经死了，可她不信，夜里打着伞在外面找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一家药店门口发现了蜷缩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猫，后来，那只猫还是死了，她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它。
　　谭柒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章陌的存在，忍不住向护栏边喊“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大家都惊讶的看向那棵大树后的护栏，都好奇谭柒诺在向谁求救。
　　章陌跳下护栏，不知什么时候指尖的烟早已燃尽，章陌把烟蒂丢进一边的垃圾桶。慢慢走向谭柒诺，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给她让了一条路。章陌看着角落的谭柒诺，头发有些凌乱，白色的T恤变成了灰色，双眸满是恐惧和害怕，像极了一只被丢弃的猫。
　　章陌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就像是以前她给猫顺毛的时候。
　　周围的人都惊讶的看着章陌，显然她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章陌，章陌向来是不会管这种闲事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大家都觉得有些不一样。
　　谭柒诺看见章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她。
　　其实她们不是怕章陌，而是怕这件事传到章校长那里，等候她们的不是记大过就是开除。
　　周围十分安静，静得有些可怕，像是在等候章陌的发落。终于，章陌起身说“回家吧，太晚了。”
　　像是如释重负一样，周围的女生瞬间散去。看见周围人散去，谭柒诺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感激的说“谢谢你……”
　　章陌没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她终究是心软了，她只是没想到以为一时心软救了一只猫，最后却发现是只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