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山行》故梦如初

5、人生若只如初见 大楚国都城

　　大楚国都城，魁节灯会。
　　魁节，又称傀节。传说大楚国开国伊始，还有精怪出没的时候，开国君主常以黑袍加身，戴着木雕的面具，手持长剑，以高强的法术将各类妖魔鬼怪杀的片甲不留，从此国内一片清明。后世百姓为纪念开国君主的丰功伟绩，将每年的元月初三，定为魁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古老的祭祀形式逐渐转变成装扮、看花灯，饮酒等娱乐形式。
　　繁华的都城，街道两边各式的花灯挂满店铺的门口，处处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
　　百姓们按自己想象打扮成各色精怪，扮成斩妖除魔的道士的，扮成王公贵族的，也有穿常服出行的。大楚国国风相对开放，而且是这样一个传承久远的节日，皇帝高官们也并不会怪罪。
　　因为可以扮装出行，平素必须注意仪表的官宦子弟们没了约束，和百姓一样，可以放开了饮酒玩乐，因此这一天总是大楚国一整年节日中最热闹的。
　　长巷中，一群少年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头戴面纱的华服少女，嘻嘻哈哈的朝着熙攘的热闹处而来。
　　那少女的身高似乎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些，和那些少年站到一起，基本没有差距，她的面纱是半透明的，看脸型轮廓是尖下巴的瓜子脸，尤其出彩的是她的一双杏眼，明亮如星，略一垂目，长睫便遮住了眸光，抬头看人时自带一股脉脉含情的风韵。从露出的额头看，少女皮肤白皙柔滑，确实是个美人。不过美人此刻并不情愿和少年们一起游玩，想脱离包围往回走。少年们不许，仍嬉嬉闹闹的半推半拖着少女往前。
　　“清舟，你愿赌服输，谁让你行酒令输了呢，说好的在魁节扮女装和我们一起玩的，不许耍赖。”左丞相之子秦舜道。
　　“少女”顾清舟:“不是，你们合伙赢我一个，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众少年齐声，完全不觉得啊，比起胜之武不武的，我们更爱看你的女装。
　　顾清舟无语。
　　巷子的另一边，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带着小童也正往花灯团簇处走。
　　小童一边走一边叨叨：“将军啊，您这一年到头除了打仗就是读书，得多出来走走，您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沈钰连忙止住青圆的絮叨，“我心里有数。”
　　“您副将比您还小两岁呢，孩子都三个了，您这还不着急。”青圆不自觉的撇嘴。
　　青圆是从垂髫就跟着沈钰的小童，主仆感情很好，自不觉得逾越，想什么说什么，沈钰也从不怪罪他，结果养成了青圆没大没小，说话不过脑子的性子。还亏得没有女主人，否则就他这叭叭叭的嘴，早晚得被嫌弃。
　　今年的魁节沈钰本不想来的，若不是上官桐说有事找他，他还真懒得凑热闹。
　　上官桐，当今皇帝上官炎的第三子，是沈钰的好友。皇家子弟，尤其是未封王的皇子，平日和朝廷官员接触必须得避嫌，一年中就今日见面不用费劲找借口，就算体谅好友吧。
　　不过说好的酉时相见，这上官桐怎么还没来？
　　正思考间，青圆忽然大叫，“将军，前面有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女子！”
　　沈钰抬头，正巧看到秦舜扯着要往回走的顾清舟的袖子。大庭广众之下，看这群少年锦衣华服，估计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周围的人自动躲开了，怕是不敢管这闲事。秦舜和顾清舟拉扯间，不小心踩到顾清舟的裙裾，后者走的很急，两厢用力，就听刺啦一声，一大段裙摆应声断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裘裤。沈钰没有多想，一纵身，从众少年包围圈里把顾清舟拉出来，迅速脱下外衣围在顾清舟的腰间，同时低下头在顾清舟耳边道声“得罪”。
　　众少年，和顾清舟本人，均被这突然的英雄救美惊了。
　　沈钰上扬的眼角自带一股锐利的意气，周身气势如出鞘的利剑。双目灼灼扫了一圈，各位少年“纨绔”均觉得头皮发麻后脊发凉。顾清舟还呆着，他似乎被眼前青年的动作晃花了眼。时间好像静止了，刚被沈钰拉过的手变的很热，耳边那低沉悦耳的男声蛊惑似的令他红了耳朵。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沈钰揽住了肩膀。
　　好一个“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世人大概都是有英雄情节的，连右丞相的公子顾清舟也不能例外。
　　沈钰侧过脸望向他，顾清舟的面纱在拉扯间掉落，露出一张带美人尖的瓜子脸，一双水光滟滟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脸颊微红，小巧红润的唇角带着笑，真是好一副花容月貌。
　　沈钰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句诗“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
　　旁边的少年们却看不出两人眉眼传情的官司，还懵着这事怎么收场，本来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这被当成调戏女子的登徒子了，回家还不得挨老子罚。趁早溜之大吉才是正道。
　　反应最快的秦舜忽然出声：“哪里来的小子多管闲事，敢挡小爷们寻乐子！”
　　沈钰：“光天化日，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女子，不怕王法么？”回答的确义正言辞，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怒气，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什么端倪。
　　其中一个少年认出了沈钰，赶紧拉秦舜，“秦公子，这好像是那位沈钰将军，我们怕不是他对手，别玩了……”
　　秦舜小纨绔见好就收，“美人送你，我们走，这笔账我记下了！”放完大话 和一群少年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
　　顾清舟心道，行，这帮损友。
　　两人还维持这半揽半抱的姿势，忽听有人拍手。沈钰回头，却见上官桐带着一个少年走过来。
　　“哇，英雄救美啊，沈兄，你这抱着不撒手，想把美人带回去春宵一度么？”上官桐其实早来了，一直边上看热闹。他估计这美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哪个有身份地位的女子会单独和一群纨绔厮混在一起？故而言语轻佻。
　　他旁边清秀的小少年却撇过脸，一副气闷的样子。
　　沈钰轻轻放开顾清舟，“乱讲，你怎么才来，找我有事”
　　“有事啊，想和你喝酒呢，这位美女一起？”
　　沈钰低头看顾清舟，视线扫过顾清舟的脖子，顺手把面纱替他遮好，用眼神询问“你来不来？”
　　顾清舟颔首，道声好。清脆的少年音不辨雌雄。
　　四人朝一家酒楼走去。
　　镜头拉近，定格在酒家朱红的牌匾上。
　　导演喊“cut”，这一段过了。这容岳演的真是不错，听说他从前是演现代剧的，还以为他得好几条能过呢，谁知道他古装戏的戏感这么好，服装一上身，固定好发套，除了镜头走位需要多给他说几遍，正式拍摄的时候基本都是一条过。沈大少爷也不错，虽然入行时间不久，但是悟性很高，看看刚才和容岳对视时候的眼神，太到位了。就是要这种一见即钟情，未语却还休的暧昧感。
　　王导很是开心，一脸老褶子都笑开了花，“今天第一幕戏都表现不错，大吉大利啊，晚上请大伙吃饭！”众人齐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