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山行》故梦如初

3、天生的戏精 《梦断山河

　　《梦断山河》的男四号顾清舟一角，今天试镜。
　　容岳坐在车里，望着外面钢筋铁骨怪物般的高楼，及马路上穿梭的铁盒子一样的汽车。这个时代和自己生活的时代差别太大了，容岳看着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居然没有太诧异。终究是死过一次，混沌中飘了千年，又死而复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奇怪的？
　　田甜开车送容岳去试镜，这两天容岳似乎有点不同，周身的气场都变了，之前被沈聿行迷的神魂颠倒，这会倒正常很多。就是这平时傻白甜的青年，这会居然透着一股……沧桑？田甜甩甩头，没准是扮忧郁人设呢。
　　试镜是在天龙娱乐的办公大楼。容岳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看来他们来的不算早。田甜带着容岳来到试镜现场，大厅里已经坐着一圈人，鸦雀无声的看着剧本。容岳进门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大脑里没给出反应有认识的，于是径直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脑子里回想着剧组给的试镜剧本。
　　《梦断山河》男主沈钰，虽是平民出身，但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一路从小兵升到镇远大将军，可谓是劳苦功高。时值边境异族来犯，沈钰奉命保卫边疆。岂不知沈钰积威甚久，皇帝担心他功高盖主，已和丞相顾远密谋找机会除掉他。沈钰在边境大战小战和异族拼了三月，边疆已定，奉旨回都。不料途中遭遇埋伏，当然这是皇帝的私军，打扮成异族的模样，要借刀杀人。沈钰未曾防备，措手不及下受了重伤，命悬一线。这时候顾清舟出现。他在书房外偶然听到父亲顾远和心腹密谋要除去沈钰，便找了个借口来到边境，救了重伤的沈钰。试镜这段就是顾清舟在病榻前照顾沈钰的一段。
　　容岳是最后一个试镜的。这顺序其实有点不利，一般评审都会这样，开始的人演的好不好，都还得看看后面有没更好的，但是到最后的时候又都审美疲劳了。容岳却很淡定，本来就是千年前的古人，做戏演自己应该不难吧。他这样想。
　　终于轮到容岳了。他施施然起身，推门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光线也足。靠墙的一排沙发，坐着导演，副导演，还有编剧，以及，沈聿行？阵仗这么大的，看来还挺重视这个男四的角色啊。
　　容岳走到中间，行了个抱拳礼。
　　从容岳走进来，导演王秉就一直观察着这个看起来面嫩的青年。青年身材高挑，举手投足，天然一股风流的韵味。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过于秀气的眉毛衬着，眼神清澈，但眼神微动间又显得顾盼多情。嗯，单从外貌看，很符合顾清舟的人设，就不知道演技如何。
　　王导说，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沈聿行忽然道，王导，我和他搭搭戏。
　　刚才前面的演员试戏，都是助理在当工具人，不知道沈聿行咋想的，导演乐见其成，当然同意。
　　沈聿行走到房间正中的长凳那，躺下，凳子有点短，他两条大长腿支在地上，略显委屈。点头示意容岳开始后，容岳双手虚推，做了个推门的动作，放轻脚步走到沈聿行的“床”边。他明明是安静的看着床上的人，沈聿行却觉得他的视线灼灼犹如实质，就听容岳柔和低沉的嗓音道，“将军，您可好些了？”沈聿行睁开眼睛，就对上容岳含泪的双眸，容岳本就白皙的小脸，许是由于担心自己，愈发的苍白，泪水含在眼眶里欲掉未掉，强忍着泪水憋的鼻子尖都红了。这里将军的台词应该是“我好多了，清舟。”然后抬手做个为容岳拭泪的动作。沈聿行却鬼迷心窍，先抬起手指轻触容岳的眼角，把那泪水擦去，容岳的皮肤嫩，轻轻一拭，就留下淡淡的红痕，配上湿润的眼，好一副凄泫欲滴的美人姿态。沈聿行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找回沈钰的状态，道“清舟，我没事，你不要哭”，沈聿行声音略哑，好听的男低音透着疲惫。容岳反手握着沈聿行的手，大滴大滴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滴到沈聿行的手背上，烫的沈聿行一激灵，恍惚间好像自己真的是垂死的将军，对面是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爱人……
　　周围一众人都看呆了，什么情况，不是演兄弟情么，这浓浓的CP感是怎么回事？
　　王导及时叫停。
　　沈聿行坐起来，还在看着垂泪的容岳。容岳仍握着他的手，这会回过神来。一双大眼泛着盈盈的泪光，忽闪忽闪的睫毛一下一下像扫在沈聿行的心尖上，明明容岳的手指微凉，可两手交握处微微温热，沈聿行忽的耳朵红了，幸好他的头发鬓角比较长，应该没人注意到。
　　容岳放下沈聿行的手，坐直身体。刚哭过的眼睛还有点红。
　　王导道，“不错，容岳是吧，你先回去，回头等我们电话”，容岳点头。
　　待容岳出去，王导看看还有点愣神的沈聿行，又看看编剧赵珍儿。后者激动的脸都红了。
　　赵珍儿：“我本来是想写萧顾感情线的，现在不是审核的严吗，没敢。想不到这么短的剧本片段，容岳居然演出了我想要的感觉，我觉得他很可以！”
　　王秉乐了，娱乐圈的现状是，观众的包容度比以前高，也喜闻乐见各色CP。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看点，尤其是沈聿行外形俊朗，容岳软萌，站在一起，天然的CP感。拍剧不就是要有观众嘛，这对CP肯定能提高收视率。于是大笔一挥，定了顾清舟由容岳出演。
　　当天下午，容岳就接到了《梦断山河》剧组的通知，他拿到了顾清舟的角色。其实试镜的时候，容岳没料到自己会哭，演员最难演的就是哭戏，说哭就哭，那得是老戏骨了，但是容岳一看到沈聿行的脸，就想起自己死前那一刻，泪水就不受控制的出来了。
　　容岳想，我这不是演，我这是重现自己的人生。
　　晚上，容岳就做了梦，梦里沈聿行，不，是沈将军身着常服，在花园亭子里饮酒。
　　风微凉，入口温热的酒水刚刚好的舒适惬意。闪闪烁烁的星散布在灰黑色的天空，顾清舟从花园回廊处望着大楚国最年轻最骁勇的将军。脱下铠甲，沈将军真的是和一般的文官并无太大不同，他脸部的线条硬朗，生就一双桃花眼，眼睛却不很狭长，有点略圆。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如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锐利的压迫感。然而在眼睛的主人笑起来的时候，这样的眼神就变成了海一样的深情。月亮的清辉洒在中庭的石板地上，时光静好。
　　容岳从梦中醒来，恍惚了好一阵子，真不知刚才的是梦，还是现在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