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17、幸福倒计时 我与你，彭

　　“教育局”的关怀如约而至，一家三位围着餐桌上可以说是一整箱的五三大礼包发呆，顾妈妈率先打破沉默，“这个，你是不是没跟人家说清楚，”看看儿子，“你只是复读高三，不是重读整个高中啊？”
　　顾君来被眼前这个大礼包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我，打电话再问问。”顾妈妈说着走向座机。
　　“哎呀，算了。”顾爸爸放下手里的扇子，“人教育局的好意，你还讨价还价？人家给你什么你就拿着什么就行，打电话都得是感谢人家的话怎么好埋怨人家。”说着又拿起扇子一边扇风一边说，“这今年的暖气烧的劲儿太大了吧，小来，你去把厨房的窗户开一点点。”
　　“算了，我去吧。”顾妈妈摇摇头，“你们爷俩现在精贵着呢，一个做了手术，一个要高考，这些劳什子事儿只能我来了。”
　　顾爸爸笑呵呵的看着顾妈妈，扇子在大礼包上敲了敲，“马上过年了，离高考更近了，这些能做完吗？”
　　顾君来咬咬牙，“不一定非要全部做完，我挑典型看就好，可能会有重复年份已经做过的题。”
　　“行吧，赶紧收起来。”顾爸爸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别让你妈再看见咯，看到了说不定真的要给教育局打电话了，对了，你自己打个电话感谢一下领导关心呀，咱不是没良心的人。”
　　“好的，知道了。”顾君来应声抱着大礼包进了自己的房间，在一堆卷子和书里给他找了一个去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盒子拿出手机本来想发语音，却在记起当时柳丞楠说的话时转成打字模式了，“收到了，谢谢柳医生，这么多，一定不少破费吧。”
　　将箱子里的卷子一套套整理好翻看起来，这一通整理之后发现语文和英语的卷子要比数学和理综多得多，甚至还放着几本古文、作文、高考语法的辅导资料，顾君来小声嘟囔，“他怎么知道我偏科的......”
　　屋外传来顾妈妈的声音，“小来，一会儿你就做点你和你爸的晚饭就好了，我晚上去你梅姨家准备年货，晚上就在梅姨家吃了。”
　　“知道了。”话音刚落就听见顾妈妈关门的声音，那边顾爸爸已经打开电视看着军事频道，自己一边等着柳丞楠的回信一边看起了高考作文。
　　“辛苦了！”一个身着绿色手术服的中年男人拍了拍柳丞楠的肩膀，两人并肩而行走出卒中中心。
　　“辛苦老师了。”柳丞楠谦虚道。
　　“看得出来，你们赵老师真的是在你身上下功夫了，好好跟着学，以后大有可为。”那边依然在夸奖，“我外甥女今年回来过年，过年要不来我家吃饭？”
　　“谢谢老师，”柳丞楠略微心累，毕竟这大概是过年前第三四五六七八个邀约了，“今年我们家的小朋友有很重要的考试，今年过年我得回去做后勤保障。”
　　“孩子都有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那边惊讶道。
　　“不是不是，”柳丞楠立即解释，“我的小朋友今年高考，所以......”
　　被叫老师的中年男人摘下口罩笑了起来，“女朋友才高考啊，哈哈哈，你们年轻人真有意思，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事儿我再联系你。”
　　“好的，谢谢老师。”柳丞楠目送那老师离开，随即去了更衣室。
　　“柳师兄，你电话刚才响了一下，可能是信息你查看一下吧。”一边值班的护士说。
　　“好，谢谢啊。”说着干脆从柜子里捞出手机坐在了更衣室的椅子上休息起来，虽然才研一可是也跟着做住院医生的工作了，只能说医生真的很辛苦，有好几次他都想劝顾君来好好考虑，医学未必是他眼里唯一正确的选择，但都给他的热情挡了下来，果不其然真的是他，看着文字小心突然有点想听他的声音了，自从加了微信他们几乎就没有打过电话，而顾君来也不知怎么只在通过好友那天发了一次语音，之后全都是文字，打字不累吗？转头看看值班护士已经离开按下语音按钮，“柳医生今天跟了一整天的手术，到现在都没有吃饭，说点好听的吧，发语音啊。”
　　正在锅边翻炒豆腐皮和芹菜的顾君来摸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点看看了看消息，转身看看还在专心致志看新闻的顾爸爸，一勾唇就这抽油烟机喧闹的掩护小心的说，“柳医生辛苦了。”
　　听罢语音柳丞楠笑了笑，“在做饭吗？吃什么啊？”
　　“稀饭馒头菜，菜是芹菜炒豆皮还有腊八蒜。”顾君来认真的报菜名。
　　柳丞楠闭着眼睛就好像自己也坐在桌边一般，这种家的感觉听上去就觉得幸福，“状元郎，文武双全啊。”迎接他的是一张笑脸表情包，柳丞楠嘴角的笑更盛了，“晚点再聊，我也要洗个澡下班回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顾君来嘴角里的笑意写满了幸福，收起手机才发现顾爸爸扇着扇子慢慢靠近，一脸狐疑，“爸，”赶忙收起手机，“马上就好了，你坐一会儿。”
　　“小来啊，”顾爸爸语重心长的说，“过完年之后的半年对你来说很重要，你懂吧。”
　　顾君来拿铲子拼命在锅里搅拌，嗯了一声。
　　“所以啊，”顾爸爸拿着扇子指点江山，“谈朋友，等你到了大学你想怎么谈怎么谈，爸爸妈妈都不管你的，只是现在，你一定要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有谈恋爱。”顾君来扭捏道。
　　顾爸爸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巧妙地的换了一个话题，“菜都稀烂了，可以了，可以了。”
　　柳丞楠回到住所后被一楼的物业大爷叫住，“柳医生，这边有你的东西，你上楼一起拿上去吧。”紧了紧外套本来想出来可是又舍不得脚下的小太阳。
　　柳丞楠察觉到他的犹豫立即上前，“谢谢您啊。”就着开着的窗户接过一个用袋子封好的小坛子还有一个小箱子，“这些都是赵医生拿来的吗？”
　　“那个袋子是的，”大爷把窗户关上了一点，南方就是这样好不容易凑出了一点温度是真的舍不得放跑，“那个箱子是一个警察送过来的，他说你知道。”
　　柳丞楠神色微微一顿，“好的，谢谢您，天冷，您把窗子关好。”说罢就按着电梯上楼了。
　　柳丞楠现在住的房子不是他和父母的家，那个以前被称为家的地方更靠近江阳市中心，自从父母双双离世之后那个房子他就很少去了，当然也没想着租出去就那么空着落灰，现在的这间小公寓是他自己在学校附近买的，绝大部分的活动都是围绕这件房子展开，很小但也因为很小让他一个人不觉得孤单。他和赵国莘的关系又一点柳禹朗和席梅湘托孤赵国莘的意味，比如他现在手里的泡菜就是赵国莘对他的投食，本来那事情之后赵国莘希望柳丞楠能和他们一起住，但柳丞楠这人有的时候就是把很多事情拎得太清楚，感激别人对他的好也很慎重的保持这个好的距离，生怕一旦靠的太近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他把泡菜放进空荡荡的冰箱，就着电饭煲煮了点米饭，今晚大概率就是泡菜拌米饭了，而顾江给他送来的当然还是腊肉、腊肠这些极具他家乡风格的年货食材，那件事之后顾江对他的照顾他都看得到，高考、选专业、年年过节，可是他就是不想面对他，因为他总能在顾江身上看到死亡。
　　“到家了吗？”顾君来的语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柳丞楠靠着橱柜回复消息，“到了，准备做饭。”
　　“今天，吃什么呢？”不知不觉中，自从加了微信两人的聊天内容越发家常。
　　柳丞楠适时反向撒娇，“米饭泡菜。”
　　“不健康！”
　　柳丞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责备，按下的语音键空白了一小会儿撤销了，他还是害怕了，“给你的卷子里记得多花心思看看语文和英语，你的理综和数学没问题，就这两个太拉胯了。”
　　“你的地址给我吧，我给你寄一点菜谱。”
　　柳丞楠一勾唇，他是缺菜谱上的食材吗，他就是缺做菜谱的心意，“晚点给你。”
　　“你，怎么知道。”顾君来小心翼翼的问。
　　“医院里的护士说的，虽然你这个偏科真的无伤大雅，但是齐头并进总是更好不是。”柳丞楠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自己的泡菜拌饭。
　　“好的，我一定努力。”顾君来抱着手机笑了笑。
　　柳丞楠看看他的头像微笑着，“早点休息，过年的时候给自己放空几天，不要抓的太紧了，你总要给别人努力的时间啊。”
　　“好的，收到，柳医生，新年快乐。”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小心的猜测江阳市的夜空会不会也这般如墨漆黑。
　　“新年快乐。”柳丞楠按下发送之后自己喃喃道，“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