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13、忘不了的某某某 上 彭城里，有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过得何止是飞快，一晃眼高中同学陆续都去其他城市准备军训了，以前欢闹的QQ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奔腾的大江大河被几座横亘其间的大山硬生生撕裂化成了道道支流，每条小河小溪都顺着自己新开辟的河道静静开始了新的生活，好像只有顾君来留在当下，同学们偶尔抱怨军训辛苦、专业坑爹、南方没有暖气，没有那份参与感的顾君来成了窥屏担当。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庆幸自己还有一个精神支柱，拿起手机又搜出了那个微信号码，只可惜不是好友看不到朋友圈，出于对柳丞楠朋友圈的好奇，顾君来觉得今晚还能多刷几套卷子，只要他跑的够快，那就一定能加到柳丞楠的微信好友。
　　又一晃眼，高中开学了，顾君来回到了高三跟着另一个班开始自己的复读生活，虽然他高三的时候现在这帮同学才高二，但彭城理科状元的名号早就响彻全校，原本还有几个不服气的学霸自认为如果他们和顾君来一个年级，顾君来未必能拿到理科状元，直到真的跟他一个年级被吊打了几次之后，那些个学霸终于学会在学神面前服软了，顾君来不仅没有因为是复读而被孤立，还成为了年级里人气最旺的存在，每次下课、自习除了自己班的同学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上门求教，甚至还有文科班的同学抱着难啃的数学卷子找他指导，虽然文科数学比理科数学简单很多，但顾君来对每个人都是和和气气的，这给整个年级的同学都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尤其是女同学。
　　“君来学长。”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顾君来抬眼就认出了假期里那个招待自己的女同学，“不对，现在可以叫你君来同学吗？”
　　顾君来微微一笑，“其实叫我顾君来就行。”抛开姓只叫名字这种过于亲密的称呼他其实是不太接受的，毕竟两人之间没什么，可时间久了其他人就觉得他们有什么了，自己是什么情况他最了解，他和她全然没有可能。
　　“这周末我想请你来我家，”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妥立即解释道，“我们有一个学习小组，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顾君来依然还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自习课的时候你来问我就好了，现在我也能给你讲的，”想了想措辞，“周末可能不太方便，”又补充了一句，“周末有人回来，我要陪他。”
　　女同学怔愣片刻，“她？”
　　顾君来也不多做解释，“是的，他。”
　　“是，是你女朋友吗？”失落已经全然写在脸上。
　　顾君来暖暖一笑，“老师不让我们早恋，所以现在还只是他，等复读结束也许......”
　　女同学豁的站起身引来周边侧目，“那我不打扰了。”说着转身要出教师门。
　　顾君来追问，“那，理综......”
　　“没关系，我们再看看，一定可以解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快速跑开，好在所有同学一门心思都扑在高考上，没有人会特意关注这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儿，随着这件事儿的不了了之，那女同学再也没有找过顾君来，他也乐得清静一门心思准备考试。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大概就是冬至那天的模拟考，顾君来平日里穿衣服也很注意，不知道怎么那天就突然发烧了，整个脑袋晕沉沉的，理综测试的时候大概是被阿莫西林或者快克控制住了大脑，最后的几个选秀题目居然没来得及做，这门考试结束后病情有加重的趋势，顾妈妈陪着他在医院里打吊瓶，他依然用没有打针的右手继续刷题，接下来的几门考试自然而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破天荒的事儿就这么发生了，堂堂上一届高考理科状元居然在这次学期模拟考试里成了年级第三，虽然课后老师跟他聊天宽慰他只是因为生病吃药造成成绩后退跟自身努力没什么关系，只要休息好状元还是会回来的，但他却陷入了焦虑，柳丞楠知道他是彭城状元郎，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是彭城的状元郎，那柳丞楠是不是真的会忘了他？
　　入了夜，顾君来辗转反侧盯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莫名其妙哭了起来，他不想复读了，复读真的太累了，终于在情绪奔溃前一秒拨通了那个电话，他拿被子捂着口鼻生怕弄出一点点声音惊扰到他。
　　柳丞楠正跟着值班大夫在CCU里查房，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他偷偷脱离了队伍走进了配药室，“喂，您好。”这一声后，那边有人的眼泪立即止不住了，天晓得他有多想说说这段时间的委屈、生病有多难受，可是他不可以这么做，他在他那里只是病人家属，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喂？”柳丞楠把电话拿开看了看来电地址，彭城？心里微微一动，又把电话凑到耳边正准备试探性叫出那三个字儿的时候，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柳丞楠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还打算回拨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有人拽了他白大褂一把。
　　“干嘛呢！值班老师正在说事儿呢，他后面可要带你几个实验课，你这会儿不给人留个好印象，等着被挂科呢！快点！”说着韦苇立即拉着柳丞楠混进刚刚脱离的队伍，人虽然回来了，可是心还是给那一通彭城的电话勾搭着，右手插在白大褂里紧紧攥着手机，“干嘛呢，人回来了，魂儿呢！”韦苇压低声音说。
　　“师姐，”柳丞楠凑过去小声问，“你家辅导员说的那个血栓与止血的会议咱们实验室是几号过去来着？”
　　韦苇小心的看着pad上的笔记偶尔勾勾画画，“不是说今年因为什么提前了吗，之前小师妹问我登记身份证估计就是为了买票，说是下周就过去，怎么了？”侧头看看柳丞楠。
　　“没什么，准备一下汇报PPT，到时候不是还要讲论文研究内容吗，我怕我来不及准备。”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
　　跟着去第二张床的路上，韦苇瞥了他一眼，“少来，你想什么我心里不清楚？你最好是为了你的PPT啊！”
　　柳丞楠笑了笑，这个电话他真的有点在意，按理说就算是推销电话，也不应该这个时间点，退一万步就当是电话销售工作辛苦，那何苦给一个江阳的号码打电话，打了电话为什么又不说话？如果要说是熟人，他在彭城最熟悉的就是顾君来，这个时间点、彭城的电话，会不会是顾君来在津港遇到什么事儿找不到人帮忙了？是不是给人欺负了？现在校园霸凌......
　　韦苇戳了他好几下，柳丞楠才回过神儿，“干嘛呢，老师叫你呢！”
　　值班老师不满的推推镜框跟病人交代了几句，走到柳丞楠身边，“我知道晚上值班很辛苦，可是你不能拿这个态度来做学问，尤其是医院的学问，你这是对你的不负责，更是对患者不负责，去那边喝点咖啡清醒清醒。”毕竟是赵国莘的高徒，值班老师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挂了电话之后，顾君来平复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在药效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大意的忘记给本来没多少电量的手机充电，不一会儿他睡着了，手机也随着关机了。
　　韦苇盖上Pad走到柳丞楠身边看着他拿着咖啡发呆，“干嘛呢？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柳丞楠思索了片刻把电话的事情告诉了韦苇，“所以，我有点担心他。”
　　韦苇突然来了精神，“剧情是要续上了吗？你赶紧打一个回去问问啊，要是有什么急事儿你就连夜，”看看手表，“哎呀，这也过了时间点了，12306买不上票了！”
　　“那如果不是呢”柳丞楠有点后怕是自己过分期待了。
　　韦苇走近说，“如果不是就算了，可如果是呢？”
　　在韦苇的怂恿下柳丞楠回拨了过去，片刻挂了电话有点失落的说，“关机了。”
　　“关机？关机！”韦苇就知道没有这么顺利，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所以她一定要更努力的鼓励自己的亲亲师弟，“关机就对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宿舍都该熄灯了，这样吧！”说着一手夹着pad双手揣兜，“我记了小来家里的电话，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千万别！”柳丞楠立即制止，“如果真的是他，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小事儿，能想到给我打电话那就是不想打扰父母，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问了，他要是真给人在学校里欺负了，叔叔阿姨就要担心了，叔叔的手术才小半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正我们也快过去了，等去了津港，我去学校找他。”
　　韦苇看着积极主动的小师弟笑了起来，小半年了，总算是在他身上看到活力两个字了。
　　这一夜，顾君来梦见柳丞楠给自己打电话了，而这一个梦犹如一剂良药，一夜之后药到病除。

　　彭城里，彭城一中的教室灯火通明，一群住校生里有一个人叫顾君来。
　　津港市里，高铁站、机场沸反盈天，一群来参加血栓与止血年会的学者里有一个人叫柳丞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