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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季海(2) 安阮的前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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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1
这是她第一次来父母工作的地方,19岁。也是她第一次坐长途汽车,车上几乎都是小镇上的人,父亲给司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交代她的下车地点。
快到时,司机停了下来,指着坐在最后一排的她:“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对,就是你,赶快下车。”
宁静车厢突然望过来众多张脸,她一时蒙圈,被旁边的老奶奶示意了一下,才拿起背包下去。
出车门的瞬间,听见了司机嘀咕一句:“她爸一天到晚都打电话,惹不起,惹不起。”
听完一阵脸红,下车门便看见了父亲和弟弟们,心里有些赌气,不知道为什么,大弟弟伸手过来帮忙提箱子,包了一个“慢慢游”便回家。
回到家,是比家乡还破的房子,三千块一年,地方很偏,离父母上班和弟弟们上学都要半小时的车程。家里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是大脑袋,她一定想不到,还能在液晶电视的年代看到老台电视。没有多的椅子,就坐在床边吃。
小弟弟长高了不少,已经二年级了,才发现只有一间屋子,两张床,中间扯了一根铁丝,挂了块布,还挂了些衣物。没有厕所,上厕所要去公共厕所,也没有厨房,在租房外面放个煤气罐和锅就是天然的厨房。
她才意识到半年前对父母的不礼貌言语和自己的莽撞行为。
人的一生都要在忏悔和不断地自责中度过,你不亲眼所见的事,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我们都应当闭住自己的嘴,慢慢修行。
在家第二个星期,她便要求去打暑假工,周围都是工厂,几乎没有轻松的工作,便去了工厂。
真的很累,全天都是机器嘈杂的声音,厂子不脏,但都是钢筋味,空气很闷,比高三朝五晚十还要累。上班第一天,吃过饭上床就睡着了。
做了一个星期后,患了感冒,病好后,母亲心疼,让她在家做饭,不用去了。
第二天坚决去了父母工作的地方,母亲开玩笑:“你大弟弟来这里3年都没来过工厂,你一来就要去。”
实际上,三年前,初三毕业的时候,母亲也邀请过她来这里,但她还是留在了家乡。14岁的她,承认自己有虚荣心,从奶奶的口中,知道父母工作的劳累。她并不是看不起她们的工作,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从小被寄养的她,没有人教她如何应对事情,大家都觉得她很乖,没有让任何人操心的她却不知人情世故,遇事只会退缩。
工厂很小,是水泥地,机器声音更加的轰隆,满工厂都是飞溅的铁屑,使得工厂更加的暗沉,若不是向阳开的大门,一定是暗无天日的感觉吧。满地都是不要的小细钉子,工作中的母亲抬脚给她看了看鞋,是一双布鞋,鞋底已经陷进去好些钉子。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对母亲说:“换双鞋不得?”
洗着脚的母亲看了看她,说:“不用,都习惯这双鞋了。”
擦脚时看了看母亲的脚底,全是裂开的口子,有些心疼,问她可不可以换轻松点的工作。母亲有些惊诧,挂好擦脚的布:“你是不是不读大学了?不读大学了还要起家里的房子呢,我有时候赚的比你爸都多,再苦4年,等你出来了就好了。”
没想到,4年后,母亲还是一直劳累,她也没有变成让自己期待的样子。
我们总会许下很多愿望,大大小小、多多好少、数不清的愿望,因为,许愿望不要钱啊,不需要我们付出什么,并且在许下的那一刻,还是极其开心的。但是,真正实现愿望的人少之又少,上帝在创造愿望的时候,越美好的愿望越重。
2
在这个世界里,地球都不是平静的,它发烧时,火山开始奔涌;它咳嗽时,大海开始呼啸。没有任何事物是绝对静止的,所以,矛盾是无处不在的。
她与父亲的第二次争吵,是将去大学报道的日子。父亲提醒她多日,早点购票。她有些恼怒,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火车票提前30天才可以购买。与父亲言语了几番,没有统一。
距离开票前两日,父亲提醒去代购点购买,她认为没必要,由于租房偏僻,没有必要浪费十来块的的士费。
她很纳闷为什么父亲执意要买去代购点,问了原因。
“为什么非要去代购点买票啊?”
“那里每次都有多的票,还不排队不要抢。”
“那它哪来的多的票,国家给的?”
“你买到票不就好了?”
“如果它那里很多票,还收手续费,还不如在网上买。”
“那你在网上买嘛。”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小气,记事以来,接触甚少,她听闻他的辛苦、勤劳、踏实都是从别人口中。她将他供在父亲的位置上,接触后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奶奶口中的优点外,缺点也是如此明显。
对话后,父女俩两天没有说话,都是犟性子。母亲有些无奈,夜里对父亲说:“她才18岁,都没接触过社会,你计较得过来?”
后来听母亲说,父亲翻身继续睡了,并没有回话。
转折是从开票那天开始的,她没有抢到票,吃饭时说了此事,父亲停顿了一下说:“你看嘛,我都讲了抢不到。”
当时这句话在她18岁的年纪里,仿佛觉得是父亲打赢了这场战争而说的话,心里更加的烦闷了,她向着求助的人,却没有一个台阶下,父亲没有言语去代售点买票。
后来是母亲打了圆场,说:“阮阮今天做的豆腐不错,明天天气好,请假去玩玩吧,顺便买两张票。”
“好。”
是第一次一家5口出门的日子,父亲来回用电动车接了两趟,买好了票就去了公园。
公园很大,没有什么文化特色,是一片又一片芦苇和荷叶。大概不是周六末的原因,公园里没有多少人。
与家里人拍了几张照片,这好像是,记事以来,第一次和母亲合照。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反倒是母亲抱住了她的肩膀,她闪躲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温暖总会让人措手不及。
吃午饭时,去了一家饭馆,父亲加三姐弟吃了4个黄焖鸡,母亲说晕车不吃。
回去的路上才知道是觉得18一餐有些贵了。
母亲总是这样子,会努力地缩短自己的一切,在她眼里,如果节省掉不必要的开□□不是省钱,是她赚到的钱。
母亲骨子里是胆小的,却因为做了母亲,而坚强了起来。
常年累月的强光工作,使母亲眼睛接受不了强光,不爱任何电子设备,偶尔看看电视。母亲的认知全来于小时候所接触的事物,在那个全天然的时代,她讨厌鲜艳的东西。不是食物本来颜色的东西一概不吃;冬天嘴唇干裂也不会涂认为有添加剂的唇膏;从来不用任何护肤品。母亲和父亲是一样固执的,只是母亲仅对于自己固执。
想到这里,她是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会爱上父亲。
3
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与父亲一起,去上大学。
火车有电视上那样长,但并没有电视上那般好,很臭,是夏天浓烈的脚臭味和汗水味。
夜里,父亲的呼噜声使得她睡不着,只得打开手机,不断地翻好友列表和空间。
她去了他的空间,最近一条留言是她留的:
认识三年了吧,愿我们有更多的三年。
日期——6月20日。
他消失好久了,今天是9月2日了。
到达中国的最北方,距离他们梦想的地方差了那么远,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去四川了吧。
当初没有找到他,年轻的时候,每件事情都是冲动去完成的,大家都不用考虑后果,她也没想到一气之下就选了极端。
好像是,要做到最极致,才能把痛苦发泄出来。
很冷,这里很冷,向来体质不好的她,在来的第二个星期,感冒了一个月。母亲问她是否适应,她说很好,这里的人很热情。
对于大学,嗯。
比高中轻松很多,但是却没有高中那么快乐。
人们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都在奔赴远方。
她没有因为谁过得不好,当所有人都惊讶她一个人的勇气时,她才体会到原来好友在一个省份的乐趣。后来想想,也就过去了。没有什么的,你不走时间会带你走。
她后来还联系过他很多次,在他复读那一年里,一直给着他鼓励,后来,他真的去了当初约好的地方,再见面时,都已经物是人非。
她交了一个男朋友B,是高中转班后隔壁班的男生。她开玩笑告诉他,他三番五次的说不相信,除非下次一起吃饭。哪怕不相信,也没有提出在一起。
最后一次把话说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怎么感受不到。”
“会关注你每一条朋友圈,有一次你在澡堂晕倒,我好担心。你大学里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体质不好,军训晕倒,跑步晕倒,喜欢甜食,不爱吃辣,痛经……”
“怎么不早点说?”
“我现在说还有机会吗?”
“我不能辜负我男朋友。”
“嗯。”
秘密放在心里,如果他是一块石头,让你时常觉得心情沉重,那就将它取出来吧。以前常听大人们教导:往往最俗的话,必要时最有理。她们的状态用“拿得起,放得下”是最好不过的了吧。
如果你在青春懵懂时喜欢过一个人,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如果没有办法继续,那就尽快放手。
毕竟啊,人生的路那么长,全身心在恋爱上有点可惜。
4
和B在一起后,她才体会到,原来被一个人捧在手心上是如此的幸福。原来被爱的人可以那么肆意、那么胆大、那么妄为。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种爱情,幸亏不晚。
和B恋爱的那7年,是她最无忧无虑的7年。B只比她大1个月,却照顾她很多。在B刚追她时,她没有答应,说还没放下一个人。
在恋爱中,最不应该的是撒谎,所以她在彻底放下后,才选择和B在一起。她喜欢B,所以尊重他。
她们一起去旅游,去很多地方。
她才相信电视剧都是是真实事件改编这一说,B会打点好一切,提前规划路线、预定酒店、预定门票、预览美食等等。
爱情是相互的,在B为她做好一切的同时,她给B织围脖、做微信书、买衣服。她们开始做着情侣之间的一切事情,包括□□。
大学毕业后就和B同居了,养了一只猫,因为B喜欢。每天一起上下班,回来一起做饭,放假时会照例去旅游。从他迁就她到互相迁就。这是二十几岁时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了。
她们第一次□□后,她问他会不会有宝宝,他抱着她笑:“傻宝贝,你觉得蓝精灵是没作用的吗?”
同居后的第二年,他家里开始催婚。
她正在工作的上升期,家里还要补贴,B心疼她,便搪塞家里。
矛盾开始是源于家庭,他的亲戚家不同意他和她在一起,理由是还有两个弟弟。他觉得结婚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还和亲戚理论了很久。
后来在彩礼那一步,母亲说不退,理由是万一日后离婚还有保障金。她抵触了母亲:
“爱情和金钱扯上关系了还是爱情吗?”
在读书的二十几年里,人总是不知道现实的残酷,工作教会了一点,结婚才是最现实的。
她有些任性,开始妄想天开,为什么不是一出生就在富人家庭,至少,不会因为钱纠结吧?
想想后觉得可笑,人最没用的就是妄想,而不去行动。
她知道彩礼钱会被母亲暂时保管,而后作为同样的彩礼钱给另一个家庭。
这在农村是很正常的来往。
到底什么是封建?与传统又有什么区别?
古时候的某天夜里,村里出现一块石头,它大的出奇。人们对于这块新鲜事物好奇,便开始研究。一次巧合之下,有人在石头附近捡到一笔钱。消息一下传开。村里的人开始在石头附近造就神庙,从拜钱开始到送子再到心想事成。只是后来的村民没有再捡到钱,却把偶然得来的儿子和事成归结于这块石头。直到后来的战争轰炸了宗庙,石头还在,村里的人却不再修建了,实际上是没有钱修建,当时却说是:“是这块石头自己的选择”。
时代会慢慢的进步,但是推动时代进步的人却少之又少,她想过去劝服,却发现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没有一点可塑性的。原来教会自己无助的是自己身边的人。
“真的分手吗?”
“嗯。”
5
她再次恋爱是27岁那年,工作第5年,老家的房子已经建立了起来。
老家的房子是地道的农村样板房,花了她和弟弟这几年的几乎所有的工资。终于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好处,剩出的钱全拿来补贴家用。母亲让她自己多留,但是她却不适应。
她觉得每个月给家里补贴是一种安心,每补贴一次,心中的石头就轻一块。
她认为她病了,在家中时,母亲每每对她的宠爱,在她眼里成了补偿。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是病了,但不严重。
轻度抑郁症,每每到了极致处便会崇尚着死亡。
她认识这个纯粹是因为相亲,耐不住各路亲戚的叨唠。
是个工程师,事业有成,工程师配教师是般配的了。
过了憧憬爱情的年纪,就开始现实。每个阶段的爱情都是不一样的。所需要的东西也不一样,所求也是。
就很自然,没有经历很多就在一起了,看电影、吃饭、游乐园。
当这个男生在第三个月后提出结婚时,她退缩了,胃里反反复复的一阵恶心。心脏跳动,开始逃离。
没有正式的说再见,在手机里发了一条信息,就删掉了所有的信息。
疲倦,疲倦,大脑开始退化,慢慢腐蚀身体。
爱情到底是什么?人活在世上追求的是什么?
辞掉了工作,和家里商量了一番,开始去修行。
母亲大怒,辞掉教师这份稳定的工作,对母亲来讲,绝对是毁了一个女人所有。
没有听,她觉得她快要死了,再不去感化心灵,大脑肯定会死了,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有时候也很羡慕母亲这一辈的人,她们每天都在努力地生活着,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大脑是一个储存器,当东西多而繁杂的时候,就会破碎,爆炸那一刻,就更接近死亡了。
她不敢去死,总有一处声音再告诉她,你的躯体还没有找到灵魂契合之处,那种极度的舒致感,让你活着一回的地方还没出现,所以,还不能放开。
会是什么呢?一个人?一类食物?还是一片土地?
冬
1
修行的地方很偏,常年是雪,她的湿气越来越重,很多时候打不完坐就开始疲惫,撑着念完经书已是极限。
这个地方叫境泽,离西藏很近,来的路很难。从雨林到沙漠再到雪山,有蚂蟥满地,周身荆棘。她第一次来这里时,这里的人们很好奇这个全身白皙的女子,和他们黝黑的皮肤全然不一样。她问他们:“静圆长老在吗?”女孩们都指了指山的一头,带头的人让她留宿,今天大雪封山,可能得一阵子后了。
她留了下来,村子里的人都很爱她,他们像是世界上的另一头,这里的人们不习文字,没有法律,没有金钱物质,是和她不一样的生命体。
她好像进入了一处乳白色的湖,这些湖水幻变成每一粒珠光,它们吃掉一切纯洁的事物,放入嘴里消磨,最后伸进左手,从心脏掏出,送给她。这些乳白色慢慢变成暖红色,是止不住的滚烫。
她在山下休息了3天后,便出发去山上,想着他们不用货币,便留了自制的几条围巾,是当地的羊毛,纯白色在她手里织出了不一样的花纹,孩子们觉得很神奇,甚是欢喜。
围巾是她上高中的时候学的,跟着奶奶学的,她学东西总是很快,学完后,就织了围巾送给奶奶,直到现在,奶奶每每都拿来炫耀。母亲知道后有些吃醋,老是有意无意念叨,直到今年30岁,也未曾给母亲,后来奶奶也不再炫耀,让她再织一条给母亲,她总是口头答应,却未实行。
看着孩子们对围巾的新奇,她突然有些酸楚,这股滋味长满了双手,从心底撕扯全身……
母亲常与她说:“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辛苦,因为你没有做过母亲,所以我原谅你。”
她上山前看着眼前,是一片层次分明的白色,她应该是白里透灰的吧,越往上,越是透亮的白。
她做不到母亲那般的辛苦,所以上山的路是艰难载艰难。
长老后来对她说,你的心太多杂物,是巨石,堪比万物,所以你一沉再沉,沉入山脚,再沉,应是雪后的黑寂,更是痛苦。
2
终于在下一次大雪来临前到了境泽寺,那一晚睡得很沉。
她来到一处世界,是通往天边的路,这条路非常有棱有角,由千千万万的石头堆砌而成。两旁是蔽日干云的梓柯树,插在石头上,浓浓郁郁。路很长,人群也是。仿佛是成千上万的人绵延交错组织成了这条路。路上的人都着衣单薄,身无长物。她行了许久许久,一路都是阴沉的天,梓柯树上没有鸟,路上没有四季,人们没有气息。山的尽头是大家的终点,每个人都低头向前。
这个没有时间的世界,她是不在的,四肢却是发条般前行。到了上坡路,路上的脚印逐渐减少,这才抬起她久违的双目,天空灰暗,仍是将她的双目进了一缕刺。眼睛通红,似杀了一片血。
最前端的是一个女人,上身是肥大的白色上衣,下身是咖啡色的尼龙裤,拉着一双人字拖鞋。手里攥着一块丝巾,像是小孩的口水巾。突然,在一处拐角处,她大叫起来,路上的人都转向她。只见这女人的手脚开始发抖,眼里全是泪水,先是拼命地扯自己的头发,一抓掉一块,一抓掉一块。撕扯后的头像是着了火一般,皮肤发焦,从女人变成老人。老人开始对着天大哭大叫,重复着:“这不是我的世界!”“这不是我的世界!”泪水从她眼里肆意涌出,从一串变成一堆,再变成洪水冲向上山的人们。
路开始崩塌,洪水冲裂了巨石,镜头越拉越远,这座世界开始毁灭。她从洪水中坠入悬崖……
“安阮?”
她疲惫地睁开双眼,是寺庙的小师傅叫的她。安阮是她的新名字,寓意余生平平安安。
这个梦太沉,又加上这几天的奔波,让她起床费了好一阵。起后第一件事是去打坐,打完坐在吃饭。
山上的饮食很清淡,让她觉得世界离她很近很近,她终于接纳世界,世界也终于接纳她,她们相互依偎。
午后的时光,出了太阳,开始扫寺庙内的雪。庙外的雪已经在她醒来前打扫完。这是境泽寺的传统,信奉众生的人,是将自己化为众生,先爱众生。见惯了铲雪机的扫雪,当她拿起半身高的竹帚时,使出了一半的力气。小师傅见了,不住地笑。她也开始打趣,捡起雪球丢在她脚下,打闹声在长老来之后停下。
长老告诉她:雪是飘的,很轻很轻的事物,你挪不动它,是心太重了,是你的心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