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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冬季恋歌 ...

  •   冬季恋歌

      第一天还真是紧张忙碌,再加上一直担心被“报复”的惴惴心情,我简直是活受罪。
      沈寒流倒真是面无表情,也没具体交待我做什么,他在2号窗口,我就守在旁边,看他忙些什么,不时问上几句操作流程,给他递个打印纸,拿个图章什么的,整个一个小打杂,还得经常赔个笑脸,看他的脸色。其实他倒没什么变化,一黑到底,简直铁板一块,压根看不出喜怒哀乐,看起来还真酷,办事一丝不苟,煞有介事的样子让人来气。我嘴上“沈老师”地叫着,心里早窝了一肚子的火,“跩什么跩!你算哪门子的老师呀,还不理人,明儿我就申请换岗,不然我什么都学不到!”
      “黎星!”黑铁板突然开口了,吓得我一激灵,“要集中精神,别小瞧这种简单的操作,稍一疏忽出现纰漏,后果会很糟的!”
      “哦,好的!”我忙做谨遵师命状,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由于离家远,中午我就在银行待着,吃工作餐,也就是从附近餐馆买来的盒饭。沈寒流金口一开,好为人师的本质暴露无疑,午饭时间又给我上了一堂课,从他刚进银行说起,直说到他对银行信贷、财务制度的个人理解。
      我被洗脑到昏昏欲睡,对这种枯燥乏味的讲课式训话着实提不起兴趣,终于趁他喝水的间歇以遛食为借口跑了出去。
      下午依然是守在旁边看,不过他的讲解稍稍多了些,虽然依然面无表情,我知道他只是强撑着在维护表面上的师道尊严,内心并不是不能接近的,听得也渐渐认真了些,抵触情绪小多了。
      终于熬到五点半下班,总账,核对,收拾桌子,一切结束后我开始连连叫苦,对师傅(经过一天的磨合,我已由“沈老师”改口叫“师傅”了,自觉更亲近些,有套近乎之嫌,他倒并无异议。)常年在如此状态下工作表示同情,师傅立刻反唇相讥,对我的懒散状态表示不满,意识到可能又会有长篇大论袭来,我赶紧背上包,毕恭毕敬的道了声:“师傅,明天见!”溜出了银行。
      “可算解放了!”我长舒一口气,准备骑车回家,可是在包里怎么也找不到车钥匙了,“怎么回事?丢哪了吗?这包一直在办公桌上放着,不应该呀!”我嘴里喃喃着,一边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掏,堆到车筐里,看看钥匙是否藏在哪个角落了,“咦,奇怪!真的没了!莫非是谁拿了?谁和我开这个玩笑,这么无聊呀!嗯,这个银行还真有问题!”找不到钥匙,我有点着急了。
      “怎啦?钥匙丢了?”沈寒流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抓耳挠腮。“给你,以后注意点!”
      一看他手里拿着我的钥匙,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了,“师傅你怎么开这种玩笑呢,枉我今天鞍前马后、无微不至地伺候您!”这人一着急,说话就有点失控,而且平时和余睛混久了,不免带点贫气劲。
      “噢,这么说你早上不锁车子就跑了,我帮你善后,现在又把钥匙送来,倒是做错了?”他倒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涵养真好。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以后记得把车子放到后院去,今天算是警告了!”说完还是一脸严肃地骑车离开了。
      嗨!有如此严师,我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三天果不出我所料,我被我的工作狂师傅支使得团团转,而且还被迫陪他加了两次班,不过沈寒流确实敬业,做起事来一丝不苟,非常细致,而我因为懒散惯了,经常对他的指派虚与委蛇、胡乱应付,试图瞒天过海、蒙混过关,可每次都能让他抓到小辫子,一通训斥不说,还会加倍给我布置任务,而且总是绷着面无表情的黑脸,让我在精神上同样受到高压折磨。
      每天回家我唯一的乐趣就是翻开日历数日子,一星期,五天而已,下周就换岗了,换了谁也比他强!这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支撑我在师傅的重压下苟活。

      周五了!快要下班了!我兴奋得想要开香槟庆祝了。同时虚假的对沈寒流表示感激和不舍之情,说话时有几次没绷住差点乐出来,整个下午都轻快极了,连一贯不露声色的师傅也不解地看了我好几次。
      “主任,下周我去哪个位置实习呀?”马上就下班了还是没有动静,我主动跑过去问领导了。
      “嗯,噢,那个呀!”主任似乎刚刚想起这茬,“是这样,小黎,上午有实习的同学认为在一个岗位工作一周太短了,学不到东西,所以我们调整为三周了,就是此次实习你都跟着沈寒流,有什么意见吗?”
      我的妈呀!天塌了!我张了两下嘴没说出话来,回头看看铁板师傅仍然拼命三郎一样的在加班,突然感到有点晕眩。

      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没了,我不甘心就这么倒下,努力寻找救生圈。这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放假已经十多天了,而那个准时报到的阿峰怎么消息全无了呢,曾经的反感马上转化为期盼,与沈寒流比起来,阿峰要可爱得多了。
      周六实在懒得出门了,大睡了一上午,稍稍缓过来些,给余睛打电话诉了诉苦,余睛就在她家门口的证券公司实习,而且还不严格要求她们的出勤率,给我羡慕的只有叹气的份。接着余睛告我说前天小乐让她出去聚聚,还说阿峰他们都在什么的,她那天有事没去成。
      小乐是我们班的活宝,说话特逗,经常张罗个聚会什么的。余睛和我们班好多人都联系紧密,和小乐也关系不一般,经常是两个人一折腾就叫来一大票人,而余睛每次都叫上我,我和他们倒仅限于还行的地步,要不是余睛,估计很多人都会断了联系了。
      阿峰回来了?放下电话我就在想,那他干嘛不来找我,倒找那些狐群狗党厮混了呢。我心下狐疑,感觉刚找到的救生圈也没什么指望了,真是流年不利,怎么诸事不顺呢。刚想给阿峰发短信问问,突然觉得一直是他找我的,这么发好像我一直在等他了,再说他没来立刻找我,我似乎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权利呀。
      于是作罢。

      老老实实的又挨过了三天,我一直没什么精神,师傅似乎温和了许多,不过依然话不太多,除了讲操作流程时能做到滔滔不绝,平时很少闲扯。
      周三中午吃饭时,面对最不爱吃的烧茄子,流年不利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唉~……”我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黎星。失恋了?”印象中这似乎是师傅第一次用这种关切地口吻、如此低姿态地和我说话。
      我顿时受宠若惊。
      随即开始像对大哥般的倾诉心事了,全然忘了他上午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铁板一块。“还没恋呢,怎么失呀?”
      “那就好。”
      “好什么?这反而更糟糕,还没开恋的就有失恋的感觉了,这算什么逻辑呀!”
      沈大哥顿时显得慈眉善目、经验丰富的说道,“那总比真正失恋的要好受多了,你不必长吁短叹的了,真的。”
      “噢?!”我顿时对沈大哥的私生活产生了兴趣,“那你失恋过几次了?什么感觉?传授下经验教训吗?别吝啬呀!”
      “小小年纪问这个干嘛?赶紧吃饭,一会还有任务呢,不然下午还得加班。”
      大哥一下子又变回了师傅,而且马上冷冰冰的铁板一块了。
      我吐了下舌头,后悔自己不看对象的瞎多嘴。

      下午不太忙,而且我似乎适应这种节奏了,干得挺起劲。余睛电话我说晚上同学聚会,似乎人挺全的,嘱咐我务必到场。
      不知道阿峰会不会去。放下电话我就暗想。回来快一周了却音讯全无,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
      于是,第一次有所期盼的,我有点向往这样的聚会了。
      总算没有加班,我哼着歌轻快地跑出了银行,师傅似乎惊异于我半天之内的反差,不过他还是秉承一贯的作风,沉默是金。

      到余睛说的饭店已经六点多了,大部分人都到了。我直接进了他们订好的雅间。
      “黎星,快坐这儿!”一进门余睛就大声叫我。惹得众同学纷纷向我看来,话题的焦点也就围绕在我一个人身上。
      “黎星瘦了!漂亮了!”“换发型了,挺好看的!”
      这是女生。
      “哎哟!黎大小姐肯屈尊来此,蓬荜生辉呀!”“黎星来晚了,要罚呀!”
      这是男生。
      我一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同时快速扫视了一遍,没看到阿峰的身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暗想:阿峰果然还没回来呢,应该是他们误传了,他回来怎会不向我报到呢!
      我怀着轻快的心情开始调笑着和大家点菜,同时和若干人聊着在大学的见闻。
      “这个阿峰,去个厕所也要这么久!”好像是小乐的声音。
      我的心咯噔一沉,终究还是来了。
      阿峰在男生的哄笑中回到餐桌,这次人确实多,一桌实在挤不下了,摆了两桌。欢笑声此起彼伏的,大家席间回忆了许多高中趣事。一时间仿佛所有人都坐时空机器回到了过去。
      不过也有不愿回去的,比如我。
      看见阿峰真的回来了,我突然心里很乱。开始怨恨他为什么不理我,而且整个吃饭的过程他确实没和我说什么话,也没有往我这边看过几眼。

      不过阿峰干嘛非要向我汇报呢,有这个义务吗?我又不停的问自己。
      心思没在餐桌上,所以话就渐渐少了,同学敬酒都快懒得应付了,余睛看出我老毛病快犯了,赶紧帮我挡了几次驾。
      吃完饭才八点半多一点,很多同学意犹未尽,于是有人提议去蹦迪,有些乖乖男和乖乖女就开始告退了,我虽然提不起兴趣,不过对这种场合凑凑热闹倒不是特反感,而且余睛铁定坚持到底,所以面对她询问的眼光我就点了下头。
      于是,小乐、阿峰还有大概十二、三人一起浩浩荡荡奔向迪厅。

      这里是我的舞台,站到迪厅颠簸晃动的板子上,跟着疯狂摆动的人群,我不由得一起摇摆,感觉好舒服、好放松!
      我们要了一个包间,有几个同学在里面卡拉ok,而我第一个冲进了舞池。
      我需要宣泄,需要释放,我为什么因为阿峰不理我而不快乐,我不是对他没感觉吗?
      我越想就越摇摆,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给我腾出地方,甚至把我围了起来。有人还带头鼓起了掌。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把我拖出了舞池很远。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身体依然跟着音乐摆动。
      “你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很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不高兴?”
      一抬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严肃的俊朗的脸,微微带了些酒气,呼到我脸上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没有呀!没见我玩得很high吗?”音乐声太大了,我狂喊着。
      “你跟我出来!”阿峰拉着我不由分说地跑出了迪厅,来到了大街上。
      一阵冷风袭来,我似乎清醒了很多。
      “说,为什么不高兴!”语气越来越硬了。
      “我没有,你哪只眼看出我不高兴!”我死撑。
      “你过去说过,你不是余睛,你不可能像她那么high!”阿峰几乎在吼了。
      “可是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我同样大声喊道,过往的行人开始向我们这边看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的情绪会因为什么而变化,我比你还清楚!”
      阿峰开始晃着我的肩膀,“你听我说,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嗯?”好熟悉的开场白,莫非就这样向我告白了,“不行,太俗了,要阻止他!”我突然又开始无厘头的乱想了,即使到了这么真诚的时刻。
      “你让我先说!”我开始捣乱。
      “不行,我先说!”阿峰坚持,眼里射出灼人的光芒。
      “我说我说!女士优先呀!”
      “我就一句话,如果高三那次我坚持坐在你旁边,并且当时承认喜欢你,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对我吗?”这句话好长,阿峰还是不和我商量的脱口而出了,看来在心里默念过千万遍了。
      很奇怪,他这句话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那个三年前的下午,我们俩三年来一直没有触及的问题就此打开了。只是那时是书声朗朗的教室,我们是心无旁骛的高考生,而现在在依然喧闹的大街,走几步就是喧闹到沸腾的迪厅,如此反差巨大的两个场景,我竟然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我开始心跳加速了。

      “回答我!”阿峰在步步紧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冬季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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