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人世》陨落一季

20、守望未来

　　呆呆地回到办公室，不知道做些什么，就打开电脑看起邮件来。
　　居然有一封沈寒流一个小时前发给我的邮件，我忙不迭的打开来看。
　　启信思人，痛上加痛。
　　邮件很长，不是他一贯的风格，我从开头细细看起。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离开。
　　有一阵子了，一直想对我们的关系做一个判断，不知道你意识到没有，应该没有吧，我感觉。
　　下不了决心，面对你，我只有躲避真实的自己。直到这次公司外派，我想，这是逼我做决定了。
　　你曾经多次问我是何时开始爱上你的，
　　而我的回答总是“很久了”，你接着会说“我知道”。
　　其实，你绝对不可能知道。
　　在我刚刚大学毕业的那个秋天，我回到高中母校去看望老师，突发奇想的，我想从车棚进入校园，体会一下当初做学生的感觉。
　　车棚里依然是整齐排列的自行车，依然是匆忙的学生在穿行。我站在那里看着，恍惚想起了当时的自己。这时，一个女孩一阵风似的推车冲过我身旁，疾走着在一排车列中寻找空隙放车，可是车子越推越远，却依然找不到足够的位置，上课铃已经响起，她赶紧随便插到一个不可能放入的空隙中，结果半个车子还露在外面。看车的大妈还是那么眼尖，已经开始叫她另找地方了，可她背起书包，回头歉意的一笑，就狂奔出了车棚。尽管那么匆忙，可那笑容却那么从容，那么气定神闲，带有一种很特别的优雅和淡定。我看呆了。
　　大妈说说叨叨的过来了，“这个黎星可真是，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知道早点来，一赶时间车子就放成这样了，这不，又忘了拔钥匙不是，放学还得来我这儿拿，还得好好说说她。”
　　于是我知道了那女孩的名字，知道了她的班级。那个定格的笑容让我不能不心动，从此我的心里就像长了草。
　　就这样，鬼使神差地，那年高考完后我经常去传达室看录取通知书，总算有一天看到了她的名字，得知她考上了我的大学，还能留在这座城市，我松了口气。
　　这就是我从遇见你到再次和你相遇之间对你的关注，你可能知道吗？
　　你大二时那次实习是你的系主任和我们主任联系的，听说有你的名字后我高兴得像个孩子。是我和主任申请带你的。
　　没想到第一天你又差点迟到了。看到你依然一阵风似的往里冲，依然忘了拔车钥匙，我竟然开始心生怜爱。
　　可是真正近距离的面对你，我似乎什么也不能表示，只有压抑着自己，其实心里如初恋般慌乱和不知所措。
　　你还像以前一样慌手慌脚，却故作镇静，我只有绷着脸默不作声，其实我是在观察你，试图了解你。
　　三周的实习生活我们真的越来越熟悉了，我特别高兴，看得出来你最后也是兴高采烈的了，不过我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我。
　　我见过那个男孩接你下班，你们的笑容很和谐，看得我心里不太舒服，不过你从容平和的笑容一直就是我的最爱，看到你这样，我只有祝福。
　　我知道你不会察觉到我对你的感觉，所以我会默默地到你们学校，远远地看着你和同学在一起，知道你很开心，我就感到很踏实。
　　可是，你似乎总会不开心。
　　那天你走出校门，我恰好过来想看看你，本来不想打招呼的，可是发现你神色不对，我知道你一定出了问题，只有跟着你，保护你，送你回学校。你的眼神苍凉无助，流露出一种冷冷的寒光，让人看了心疼。
　　后来总会和你联系，看出来你已经没事了，我总算放下心来。
　　可我这里又出事了。就是银行对我的不公平待遇，使我萌生了跳槽的想法，忙于联系单位，开始疏于和你联系了。
　　再想去学校找你，却看到了你和那个毛头小伙在一起了。
　　我有点后悔自己的怯懦，又因为马上要来北京，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样的未来，所以我就安静地离开了。
　　也许我们真的应该算是有缘，居然会在北京见面，而且你会来面试我的单位，我尽全力帮助你进了银行，尽管当初还有几个领导的嫡系亲属，不过总算成功了。
　　所以后来银行才会风传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你对此一无所知，我知道。
　　余睛和我提过你和那个小伙子的一些事，所以，对你的心事，我大致了解。
　　我会等你，给你时间疗伤，给你时间接受我，彻彻底底的那种。
　　我以为，五年我都等过来了，我会不在乎多一点时间。
　　可是，我想我错了。
　　我们之间，自始至终，你就没有投入过，这样的状态不会根据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我越来越绝望了。
　　而你，却丝毫没察觉。
　　这也更坚定了我在你心中没有位置的判断。
　　本来还想再给彼此点时间的，可是机会就这样说来就来了。出去培训，对我是个绝好的机会，可如果我们之间有可能，我一定义无反顾地放弃。可现在，它却成了我逃避你的借口了。
　　真的很可笑，这么多年的坚持会这样结束了，本来我想把这些事永远埋在心底，让它们成为永恒的秘密，可还是抑制不住的给你写了这封信，也算是对我们的结束做个交代吧。
　　我不想说，再给彼此点时间，也许分开一段会冷静些，因为我一直就很清楚，而且我也不想耽误你，只是有句话想送给你，以前也给你说过的，你现在同样需要：不管怎样，对自己好些。
　　珍重
　　沈寒流

　　盯着屏幕，许久，我都回不过神来，这的确是颗重磅炸弹。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么早就开始注意我了，而且，对于我的事情，他会如此清楚，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是个反应迟钝、情商很低的工作狂，看来，很多事情，我以为是他不知道，原来其实是我不知道！
　　那么这一年多的交往中，他承受了多少的心理压力和痛苦，我真的无法想像，也许我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让他难受吧，渴望我的真心而不得，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沈寒流，你真的这么高尚地做了这么久吗？
　　现在想来，我的许多所谓痛苦真的算是无病呻吟了，我给别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自己还像个受害者一样地寻求保护，凭什么？
　　我越想越恨从前的自己，也就越可惜我和沈寒流就这么分离。

　　我像一个空壳一样地工作和生活，谁的话语和动作都引不起我丝毫注意。一周之后，我收到了余睛的一条短信。
　　“离去的总会离去，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那么失去后也不要太过伤心了，我们都需要守望未来，会好的。”
　　什么意思呢？如同行尸走肉的我脑子似乎也钝住了，丝毫没看出余睛的劝慰之意，只是很惊异为什么每次她都对我的事了如指掌，而却躲避我去了解她的近况呢？
　　我又回想起了以前对余睛的若干疑问，以及沈寒流离别的信中还提到余睛和他说过我和余庆的事。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愤怒了。
　　真是多事，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当时不劝我，现在算什么，看我的好戏吗？
　　本来就情绪不佳的我突然把余睛当作了出气筒，连发了两条短信，质问她为什么躲在背后搞鬼，为什么早就知道好多事却不和我明说，以及一些撒气的乱七八糟的话语。
　　好久，她只发过来一句，“你既这样说，那我还是永远保持沉默吧！”然后，任我怎么发短信，她再无任何动静了。
　　天哪！我又做了什么，刚走了一个沈寒流，现在好不容易才露头的余睛也让我骂走了，我击打着我的头，整理不出一点思绪来。
　　从头到尾难道都是我一个人错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为什么？
　　没有人给我答案。
　　银行里的同事都只是表面的交情，除了公事，私下里很少交流。
　　同宿舍的小慧虽说人不错，不过感觉太过简单和天真，求她帮我理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恐怕绝无可能。而且，我已经陷入对别人的绝对不信任之中，连余睛我都能彻头彻尾地怀疑，那我还能相信谁呢？
　　就这样迎来了北京的又一个冬天，依稀还记得两年前那个人生的寒冬，至少我还有若君去倾诉，我还找到了一份让我荣耀的工作。
　　可是，这次的冬天，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年冬天很冷，我的习惯动作是缩在宿舍的一个角落，努力回忆着过去。
　　想哭，可是没有泪。

　　（第一世完）
　　（第二世会有若干秘密揭开哪！同时将有一些新人物登场，等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