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三鹄

13、二十四个夜间故事

　　店旁的晴天娃娃晃动了几下，
　　映衬的娃娃的笑脸，夏天，到了。
　　“请帮我倒杯柠檬茶”
　　“好的”男人轻笑了一下，搅拌棒在杯中发出轻响，
　　青酸的柠檬混在苦涩的红茶里，带来了夏天的味道。
　　“先生，您的柠檬茶。”
　　“先生？”
　　“啊？”坐在一边的男人惊了一下，接过冰凉的厉害的柠檬茶，
　　有些怅然，“哎，这以前是我最不喜欢的饮料啊——”
　　“是吗？我可以听听您的故事吗？”男人擦拭着杯子，周围寂静了半晌。
　　独留下叙述故事的声音。
　　“哈哈，实不相瞒，我……是个同性恋。”男人似乎觉得尴尬，抿了口柠檬茶，“我——今年大学要毕业了……突然的，就想起以前的事了，哎。”
　　“我高一的时候……不学好，当时，不知道怎么的，挺……看不惯我同桌，觉得他和个姑娘似的，太娘了……但他人……哎”
　　男人突然低笑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就是太好了……天天给我讲题……哈。”
　　“我就是个混蛋……我当时想……追一个男的大概……是对那个男的最恶心的事……我就……”说着，男人突然的眼眶湿润了起来，“我……我……哈”
　　他猛的喝了口柠檬茶，“啧，真苦，他偏偏的……很喜欢……那时候，我哄他……说我也喜欢喝……然后从那天开始……他就每天在我书桌里放罐柠檬茶……”
　　“当时……当……当时……”男人突然的哽咽了下，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回到了那段青春岁月，“当时……哈……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替我把全部被下去的……他多大……一个小屁孩……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在追我……全是他的问题……哈哈哈，我……”
　　“特么的！”男人突然的砸了下桌子，眼泪不要钱的流了下来，“我当时就是个混蛋啊，我，我该死，我竟然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了……我……哈。”
　　“喝点柠檬茶吧，其实它的味道你一直没懂。”男人擦拭着杯子，突然的，开口道。
　　男人被旁边人的话楞了楞，狼狈的吞咽了一口茶水，突然的，
　　他放声的哭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对他说的话，
　　“哎，你说，柠檬茶酸酸甜甜的，为什么又叫茶啊？”
　　“对啊……为什么……叫茶……我……”男人突然的擦干净了眼泪，牵强的扯起嘴角，“哎，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他有抑郁症……他……得了……艾滋……我的错……我……我……竟然就那样让他……死在了……那条河里……”
　　“哈……”男人抽噎了下，仰头喝下了剩下的茶水，“我……我……从来不知道……他过的有多苦……我只知道骗他……哈哈哈……我……啧，那时候……我觉得柠檬茶难喝……因为那股子苦味……可是后来却想起来，只有当时尝到的甜味……让人忍不住的……再喝一次……现在想想……我和他关系……大概也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没了……难受的心口发疼……”
　　“听一个故事吗？”柜台旁的人放下擦拭的布料，“以前这里来过一个小孩，他说，他后悔自杀了，他死的时候无数次的想，如果他以前没那么懂事，多撒娇，或许，父母就能平静的接受他出柜，如果他得了抑郁症后没担心麻烦别人，他可能就不会选择死，如果他在最后和他的爱人说一句陪我一会，他也有可能不会死……如果最后死的时候，有人救救他……也许就不会死……有趣吗？这是个很真实的故事。”
　　“故事也终究是故事。”男人自嘲的笑了笑，站了起来，离开了小小的店铺，
　　晴天娃娃依然绽放着明媚的笑颜，只不过，记忆里的男孩，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柠檬茶喝尽了，杯中的柠檬青涩，是夏天的感觉。
　　小小的电视尽着他的责任，忠实的播报着信息:
　　“六年前的……集体吸毒事件……彻底解决……嫌疑人竟是因为报复自己的男友……现在依然在法外逍遥……希望知情人士……能够报警……”
　　【今日饮品:柠檬茶】
　　【初次品尝，带着酸涩和茶特有的清苦】
　　【过后回忆起来的，却实淡淡的甜味】
　　【亦如】
　　【后悔没有珍惜的】
　　【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