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可口的黄油焗虾

9、第九章 警惕

　　夜晚，林佳期躺在床上想着吴隙的事情。她很难掩饰住自己的惊讶，因为对于她来说，吴隙家里人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超过了她这么多年的认知。但她又不能表现的太过，那样也许会伤害到吴隙——她现在已经够脆弱了，原生家庭给她的伤害绝对不止现在她表现出来的这样，她的父母相互折磨已经将彼此都伤害到畸形的地步了，听她的描述，这两个人也许多少都有些精神问题，如果还让她呆在那里，迟早要出事。
　　林佳期管不了太多，但是在她面前的，她绝做不到袖手旁观。
　　吴隙安置在客房，她离开房间之前听见她弱弱的在说：“谢谢你……这儿真好。”
　　林佳期一时哽住了，她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但是此时此刻的难受却不做假。
　　林佳期不知道为什么，忽地想到了常如梦。她和吴隙是很鲜明的对比，如果吴隙是很难离开家人的菟丝花，那常如梦……可能更像一株草？或者一棵树？林佳期想到她查到的信息，忽地觉得也许用浮萍来形容她更贴切吧。
　　漂泊无依，但也能四海为家，谁也不用担心，也算自得其乐？
　　想到她白天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又要忙着去酒吧当服务生，光是想象她忙碌的样子，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但看起来，她比吴隙还积极些。
　　怎么说呢？林佳期感觉不出来，说到底，她跟常如梦的关系，也不过算个点头之交，再加上上次邹正和她对她发脾气，两个人的关系可能早就降到了冰点，那之后她也没再去过酒吧和那家奶茶店，联系早就淡的不如空气里的热气浓了。
　　但林佳期忍不住去想到她。毫无疑问的，常如梦就是特别的存在，和她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明明还是个学生，想法和行动却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可又不完全和成年人一个样，读书的时候，尤其是穿着校服的时候，仍然是满身的学生气。
　　“要不明天……”林佳期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道：“她能不能给我台阶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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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常如梦被小猫的长尾巴给扫醒了，小猫看她醒了，便坐在她面前喵喵地叫了起来。
　　常如梦挠挠头，还有些不清醒，瞟了眼放在角落里已经空空荡荡的猫碗，认命般起来给它抓猫粮。
　　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六点，常如梦拿了本破破烂烂的物理书坐在窗台上，床上摸了根笔，看起书来。
　　床板下整整齐齐放了一箱破烂的旧书，那是常如梦从学校卖旧书的大爷那里买来的，虽然破烂，但好在还算完整，还有些写了一点的练习册——那是很多人没有写完剩下来的。
　　常如梦算好了日期，还有不足半月就要开学了，以这个自学的速度，开学前剩下的书和练习册都可以学完。新学期对于常如梦来说是很陌生的，近一年没有上课，虽然说是上过了高二，但结果其实和没上没有差别，也是因为太久没有系统的学习，她几乎要忘记了怎么学才能效率更高些。
　　常如梦并不清楚她现在所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又为了谁，她只知道她需要钱，从父亲去世那天就开始知道，她缺钱，但她不知道，除了赚钱之外，她又能做些什么。
　　她没有梦想，但她一点都不像改变。
　　这样就好，不用去想干什么会改变未来，不用和其他人一样想象和期待，也一定不会失望。
　　像这样的每一天，虽然很累，但却可以把她的脑袋全部填满，迷茫和失落便不会找上她来，她也就可以逃避一天又一天。
　　原本几天前，常如梦已经觉得自己认清了现实和人情，她把林佳期气走，于是她就不再来了。可她晚上再到酒吧的时候，林佳期竟然就站在门口，看起来是特意来找她的。
　　“嗨，常如梦！”林佳期看她骑着自行车过来，立刻扬着笑脸迎了过去：“好巧啊，你还在这里打工呢？”
　　常如梦有点错愕，她本以为林佳期生气不会再来这里，但她看起来似乎是早就消了气，而且已经把这件事抛却脑后了。
　　她心里有些高兴，但脸上表现不出一分一毫来：“嗯，还有些时间才开学，还能在干几天。”
　　“噢——”林佳期看她表情淡淡的，好像并没有对她的到来有多么惊讶，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因为她并没有把她晾在一边而感到一些庆幸：“那你一直干到开学哦？”
　　“不是，到前几天。”常如梦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没，没怎么，随便问问。”林佳期看她锁完自行车，很有眼力价的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走：“我今天来找我姐，顺便来看看你。”
　　常如梦看她的动作，有些受宠若惊：“嗯。”
　　“那个……那你打工什么时候结束啊，到时候我请你吃个饭吧。”林佳期挠挠头，有些不自然：“上次是我和邹正不对，得跟你道个歉……嗯……”
　　从小家里人告诉她做错了应该要道歉，但是此刻有些话却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再加上气氛有些尴尬，林佳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常如梦回答她：“歉意收到了，吃饭就算了吧……你来是为了说这个的吗？”
　　“呃……我是来找我姐的，嗯，我是来找我姐的，这不刚好在门口看到了么。”
　　常如梦不太相信她这副说辞，挑了下眉：“嗯，你姐就在那边。”
　　“啊……”林佳期转向她指的方向，又迅速转回头来：“饭还是要请的，联系方式留给我一个吧，到时候我叫你。”
　　林佳期很麻利的拿出手机打开了电话簿，认真的看着常如梦。
　　常如梦想拒绝，看着林佳期的眼睛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只好答应：“行……”
　　拿到了电话，林佳期心满意足的保存了下来，跟她挥挥手：“那我去找我姐了。”
　　她心情很不错，蹦蹦哒哒的就走了。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常如梦看着那跳脱的背影，竟也有些高兴。也许是很久没有听过道歉了，又或者很久没和同龄人交往，这些感觉很新奇，莫名的让人心跳加速。
　　这天晚上林佳期待了很久，没有点酒水，只是端了个甜品，安安静静的坐在能看到常如梦来来去去的座位上，一直到半夜人渐多，一直到凌晨人越来越少。
　　林佳期很少熬夜，却一直撑到了常如梦下班，看她换了衣服出来，又跟只尾巴似的粘上去：“你下班了？这么晚，每天吗？”
　　常如梦显然是惊讶的：“你还没走？这都几点了？你……”
　　“停！打住！你不会又要跟上次说我没成年一样用爹的语气跟我说话吧？”
　　“……没有，”常如梦把话憋了回去，觉得刚才自己想说的确实有些不对劲：“你怎么回去？”
　　“我等会打个车就回，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
　　林佳期觉着常如梦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下，应该是对她有些无语，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她比自己大，怎么可能会让她送她呢？
　　“不安全吧，而且，这么晚了，你得多久才打得到车？”
　　“可以叫车。”林佳期摇了摇手机：“一起回去？先送你？”
　　“……不必了，你自己在这等吧。”常如梦转头打算走，一回头，却看见林佳期笃定似的看着她，仿佛早就猜到她不放心。
　　“那你走吧，我自己在这等。”林佳期故意咬重了“自己”两字，再加上刚睡醒的表情和身上单薄的T恤，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了些。
　　常如梦几乎是确定的这人是讹上自己了，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无语的看着她。
　　林佳期知道她这是默认了，很自觉的贴到她身边，没话找话的聊。
　　“你这么晚回家，那你都什么时候起啊？白天还得去奶茶店？干嘛这么忙？”
　　“嗯，赚钱。”常如梦自动忽略了前面的问题，几乎用最短的答案回答她。
　　“你……很缺钱？”林佳期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察觉些不一样的表情，却没有如愿，听她说：“赚钱高兴。”
　　她内心吐槽她这答案实在太不走心了，却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下去换了些话题和她聊，虽然答案都很短，但也没让气氛冷下去。
　　在林佳期的执拗下，还是先把常如梦送了回去，不过林佳期猜的到，常如梦绝对不会让她把她送到家楼下，于是听她报过地址以后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很明显，常如梦的警惕性太高，就算是跟她差不多大的人，也像防狼一样不肯说的太多。
　　这是什么习惯呢？回去的路上林佳期在想，有谁伤害过她吗？那会有跟她十分亲近的人吗？那她肆无忌惮的笑的时候表情又是什么样的呢？她也会是话多的人吗？
　　林佳期第一次如此好奇，能和这样特别的人成为好友的人，是不是也是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