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霜鹭

4、第三章

　　不知道消息从哪里传出去的，姚飞翮定居下来的第二天，日出的时候姚飞尘出洞穴打算到水塘边的树上坐一会儿，发现洞穴外挤满了目光殷切的妖怪，个个手里提着活的或死的、人造的或天然的礼品，要祝贺他新婚大喜。

　　姚飞尘是这座山头活的最久的生物，山里的其他妖怪，包括他们祖上四五辈都唯姚飞尘马首是瞻。

　　只是姚飞尘向来喜欢安静，又不太能看得上其他妖怪，彼此之间交流不多。最多只是逢年过节围在洞穴外、像今天一样提着礼品问候一下前辈。

　　所以按照常理今天早上姚飞尘是能够畅通无阻地直奔水塘边的树上去看日出，但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消息灵通的小妖怪热心肠的敲响了整座山上所有的门，召集大家齐聚一堂，共贺新婚。

　　姚飞尘一出门，听到那声气震山河的祝福显而易见地吓了一跳，他雾似的眸子骤然戒备起来，压低声音呵斥一句：“吵什么？”

　　一只红色的狐妖，看起来道行很浅，耳朵还不能收起来，顶在脑袋上。他胆子很大，挤到最前面：“我们听说您昨天从水边带回一只美貌的天鹅做童养媳，特意来恭贺您和那位前辈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妖怪们听了纷纷鼓掌，模样比自己结婚还要高兴。

　　“说的好！”

　　“我们也都祝贺前辈事事顺意！”

　　“琴瑟和鸣！”

　　“早生贵子啊！”

　　“……”

　　姚飞尘眉心跳了跳，却笑了起来，他的皮囊本就冷，一笑让人反应不及，都噤了声。

　　姚飞尘皮笑肉不笑的：“你们听谁说，我养了童养媳？”

　　妖怪们短暂的寂静了一瞬间，立刻躁动着争先恐后地说，声音嘈杂，鼓噪得人耳膜作痛。

　　“闭嘴。”

　　“一个个说。”

　　姚飞尘本来就是没有耐心的妖怪，根本不想听他们说。但如果今天不管这件事，难保明天、后天早上不会有人堵着门。

　　一个门牙很长的兔妖率先开口：“我是听通乌说的。他今早上扯着嗓子喊，说昨天您在河边钓鱼，突然钓到一只受伤的天鹅对您一见钟情了，你们两情相悦，于是就、定了道侣契约。他说还有人见到昨夜您这里金光闪闪，应该是契约法阵在生效吧。”

　　“通乌是谁？”姚飞尘问。

　　人群中挤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红发肌肉男，他举着手，有些心虚的样子：“是我，前辈，我是通乌。我是听啄木鸟说的。”

　　“你少给我胡扯！”一只啄木鸟飞出来照着通乌狠狠啄了两下，而后落地化成一个气鼓鼓的女孩儿：“前辈您别听他胡说！我跟他说的明明就是您在河边钓鱼，钓到一只受伤的天鹅，善心大发，将他带回来治疗。那个金光应该就是治疗法阵吧！”

　　姚飞尘已经不想管了。他询问：“你亲眼看见了？”

　　耐心地耗尽让他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啄木鸟妖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听狐狸前辈跟我说的。”

　　山里的前辈可以说只有姚飞尘一个，但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过了两千年的狐狸，公上璧。

　　不同于姚飞尘的独居，公上壁是片刻也不愿离开热闹的。以至于尽管他修为不精，在小妖之间却很有知名度。

　　姚飞尘有些烦躁，今天早上他本来是打算安静的坐在水塘边的树上看日出，现在太阳出来了，他还在门口处理这些无聊的事。

　　尤其是现在，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公上壁，姚飞尘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不由得用上妖力，带有震慑力地解释：“昨天我从水塘边带回一只天鹅不错，但不是作童养媳养的，也不会有感情纠葛。以后大家不要编排他。”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七嘴八舌地又说起来。声音还没来得及传进彼此的耳朵里就被姚飞尘掐了个决弹飞了。

　　终于安静了。

　　姚飞尘扭头回洞穴，看到不知何时姚飞翮已经醒了，仍旧是天鹅形态，身上的纱布被鲜血渗透了，显得脆弱又可怜。

　　姚飞尘坐过去，拿出药和纱布给他重新包扎得严严实实。

　　姚飞翮嘶了一声，可能是太疼了。这让姚飞尘觉得他很脆弱，他不确定面前的天鹅能不能撑过去，活下来，履行他的诺言。

　　于是他翻找出不知多少年前打架赢来的救命仙丹，捏着姚飞翮的下颌让他吞了下去。

　　“运转妖力。”姚飞尘懒得解释，只是下命令。

　　好在天鹅并没有多问，没一会儿，他的因虚弱而暗淡无光泽的羽毛重新变得美丽。

　　姚飞尘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