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江湖》咕咕寄

4、武邑山，医无良 山

　　山里不知是什么鸟突然叫了一声，凄厉得很。白辞撤了杜桉嘴上的咒法。
　　能开口说话的杜桉开口就是一声破骂，“我呸！姓白的，又来这一招，有完没完了！我这次又没说不给治！”
　　林染在一边揉手腕，听了这话，转头看向站在身边一副清风明月的模样的白辞。
　　感情这还不是第一次啊。他突然开始有些同情地上还被绑着的小孩儿。
　　白辞并没有理会杜桉的话，而是对林染道：“小杜的医术很好，就是有些拖沓和……”
　　说到这里，白辞看了一眼旁边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有些不修边幅。”
　　还等不及林染说什么，地上的杜桉又开始嚷嚷了起来。
　　“要看病就赶紧的，别磨磨唧唧的。”说罢，抬头仔细看了看林染，啧了一声，
　　“喂，到底看不看啊，再不看你这朋友可就要没了啊，大限将至啊～”
　　说罢，杜桉干脆往地上一躺，一副吊儿郎当等着看好戏的样子，那说话的语气没有半点医者仁心的味道。
　　大限将至？林染咽了咽嘴里的血腥味，他可一点没觉得这小孩儿在胡说。
　　“治啊，当然治。”林染走到杜桉面前，蹲下身子，
　　“神医，你给我瞧瞧呗，我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呢。”
　　“哼，那还不快点把绳子给我解了。”说着，杜桉又动了动，努了努嘴示意林染赶紧解绳子。
　　解还是不解？
　　林染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不说话的白辞，见他点了点头，便解了绳索。
　　破败的茅草屋里，林染坐在地上，环顾四周，这屋子还真是，在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其实里面……
　　比外面更破啊……
　　白辞递给林染一杯水，林染道了声谢便接过一饮而尽。
　　在准备东西的杜桉见了，幽幽出声，“你方才喝的什么？”
　　林染不解：“水啊。”
　　“我这儿没有水。”杜桉耸了耸肩，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那是青桉兽的唾液。”
　　“你！”听完这话，林染顿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下子就要呕出来，却只是又吐了一口血。
　　白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面色也有些异样，“抱歉。”
　　林染有些虚弱地偏过头，“我现在不想原谅你。”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先是被人追杀，再是中毒，现在又是喝了什么兽的……林染怀疑他最近是不是犯太岁了，否则怎么会这么背。
　　好在那杜桉还算靠谱，给他搭了搭脉便到一边去配药了。
　　“话说回来，你这朋友中的毒挺奇怪啊。”杜桉闻了闻手上的忘湿草，把他扔进了磨罐里，“他这毒，挺新奇的，我之前没见过，有点像噬灵散，但又不止是噬灵散那么简单，它里面加了一株草。”
　　林染问道：“什么草？”
　　“槲苏草，这草可不常见。”杜桉捣着磨罐，靠在看起来并不怎么牢靠的桌子上闲闲道：“寻常修行门派绝难寻到这草，只有四大宗门才可能藏有。”
　　说罢，杜桉看向白辞，“看样子，你这朋友得罪的人来头还不小哦。”
　　林染听了杜桉这话只觉得不妙，一抬头果然就看见白辞正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可不太妙啊。他之前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可现在先是什么罕见的槲苏草，又是什么四大宗门，白辞要是还相信他之前说的话那才是见了鬼了。
　　只是林染没想到，白辞只是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会儿，又淡淡地抛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无妨就收回了目光。
　　无妨？
　　什么意思？林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来不及细想，一边弄药的杜桉又开了尊口，
　　“哎，白辞，还没问你呢。你这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你来这儿都是要我帮些个糟老头子医治，这次怎么换了这么个……”说着，杜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林染，“衣衫不整的小美人？”
　　“说什么呢你！”白辞还没说话，林染先怒了，什么小美人，他好歹也是江湖上赫（人）赫（人）有（喊）名（打）的修道者，怎么能被这个看上去还没有他年纪大的小屁孩给调笑。
　　“小杜，不要乱说。”白辞看了林染一眼，好像终于发现林染一身红衣被刮得破破烂烂实在有失体面，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件衣服放在林染旁边，“若是你不嫌弃，待会可以换上。”
　　“谢谢了。”林染道了声谢。嫌弃？哪能啊，就现在，乞丐身上的衣服怕都要比他体面上许多。
　　杜桉很快就把药调制好了，一副药灌下去，白辞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期间还帮林染处置了一下左臂上的伤口，所幸没伤到骨头，外加白辞灵力的支持，手臂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若是凡人看来，这无疑是仙术一般的存在，但是在修行者眼中，只要你的修为够高，又或者是灵力够醇厚，活死人肉白骨虽说还不可得，但愈合个伤口什么的还算得上是轻松。
　　周围是一片雪白，很模糊，什么都像笼在一层雾里。
　　“哥哥！”一个小孩跌坐在雪地里，面目不清。
　　“哥哥……”小男孩似乎是在啜泣，隔得有些远林染听不清。
　　雪地里冷极了，林染拉了拉身上的红衣，但很显然，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起不到什么保暖的作用。
　　这是哪？林染环顾四周，可看到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周围唯一的活物就是那个坐在地上啜泣的小孩。
　　“喂，小孩儿，知道这是哪吗？”林染开口，可声音却好像在空气中被滤掉了一般，那小孩并没有反应。
　　奇怪……林染想要走近去看个究竟，但还没有等他靠近那个小孩，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踩雪的声音，风雪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林染眼前……
　　是……
　　林染睁开眼，入目的是腐朽的梁柱和昏暗的烛光。
　　“你醒了。”杜桉在旁边捣着药，见林染醒了，从旁边拿了个杯子递给他，“喏，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