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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气质脱俗的鬼 一个绿了别 ...

  •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第二天一早,我精神抖擞地来到大厅。

      刚一进门,便发现白胡子老道、纹眉尼姑和闪光和尚已经坐在那了。看他们面前茶杯里的叶渣,似乎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他们见我进来,毫不在意,继续八卦。

      纹眉尼姑探寻似地问:“张道长,你们属于同一个系统的,那个白衣青年真的是祁泽吗?”

      这个瓜我很感兴趣,我赶紧找了一个靠近的位置坐下,假装低头嗑瓜子,实际上竖起耳朵在偷听。

      白胡子老道慢吞吞地说:“我十几年前,曾有幸上过金凰云海游历,远远的见过他一面。仙风道骨,高处不胜寒,确实是他。”

      老尼姑喝了一口茶,说道:“远远的见过他一面,隔了这么久,还能认得出他吗?”

      老道士怕他们觉得他在吹牛,赶紧说:“祁泽左边脸上有一块疤,在太阳穴以下颧骨的位置,形状是竖着的蓝黑色的六瓣莲花。”

      我用右边的虎牙嗑着瓜子,一个没控制住,脱口而出:“哪有疤,我怎么没看见?”

      老道士瞥了我一眼,着急地说:“平时都被他两鬓的长刘海遮住了,是真的有!是当年他和黎子钰大战后留下的!”

      老和尚一直微阖着眼,这时突然睁开,说道:“他们金凰云海一派能做大做强,完全是靠着斩妖除魔的攻绩,远远超出其他派系。他们还美其名曰——除恶务尽。遇到鬼怪妖魔,往往不分青红皂白,先斩了再说。这一点老衲是很不认同的。”

      白胡子老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乎忌惮老和尚的辈分,不敢当面冲突。

      我听了这话,完全忘了疤的事。心里不是滋味。

      听说修仙者的仙阶品级如何排列,全凭做了多少件降妖伏魔的事。

      以前我是个人的时候,觉得抓就抓吧,反正所有的妖鬼都是坏的。

      现在异地而处,自己成了鬼,还真的挺怕遇上这样的修仙者。我又没有害人,就这样成了他们的猎物,太委屈了吧。

      老和尚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个祁泽,几十年前和鬼王黎子钰一战后,似乎有所改变。遇到妖鬼,不再像他的同门,反而解其心愿,助其感化。”

      老尼姑也附和道:“不错,这才是慈悲之心。”

      老道士脸色这才稍缓和一些了,刚想开口,还说点什么,祁泽和越夫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我望着祁泽的身影,他背挺得笔直,发丝飘逸且有光泽,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极挺,下颌线清晰。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看起来确实像是正统之光。

      我看呆了,嗑瓜子的手僵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我心里暗喜:所以他发现了我是鬼,却不抓我,是想感化我吗?真是个好仙呢!

      祁泽随意找了个地方坐,越夫人则在中间上座。她今日身着紫色绣金边的衣裙,头上插了两只墨绿色的玉簪,额间贴了红色的花钿,特别扎眼。

      越夫人微微品了一口香茶,然后轻轻把茶盏放在桌上,砰的一声,把我的视线从祁泽身上拉过来。

      只见她朱唇轻启:“诸位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但想必也听闻,不久前,先夫过世了。”

      其他人都不甚惊讶,我这才想起来,越夫人昨日自称为“未亡人”。

      她竟打扮得那么艳丽,未着素缟,是过了丧期吗?

      越夫人将双手叠在一起,精修过的指甲上面镶着亮片。

      她接着说:“死因想必大家也知道,先夫与朱宅的夫人有染,十天前的一个晚上,他刚偷情完回来,就传来朱夫人暴毙身亡的消息。朱宅的主人认为他的夫人是先夫所杀,就带着一群家仆将先夫殴打致死。”

      越夫人说完这一大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好像在说与她毫不相关的事。

      纹眉的老尼姑开口道:“夫人的家事,我们不便过问,却不知这和闹鬼一事有何关联?”

      越夫人站起身,扬起下巴,侧脸对着我们,清冷地说:“诸位请跟我来。”

      大家站起身,依次出去。我喜滋滋地跟在祁泽身后。

      ——

      越夫人带我们出了宅院,往后山走。一路无话,只听得树林间沙沙的,是惊起的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越过一个小山坡,面前的低洼处有数个大大小小的土堆,上面杂草萋萋,偶尔有一两只乌鸦落在土堆上。

      越夫人停在某一个并不起眼的土堆前面,背对着我们,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先夫有糜乱之罪,按照祖制,不得入祖坟。”

      她低着头,轻轻说道:“出来吧。”

      树林间突然狂风大作,天色变得昏暗,乌鸦都被吓走。我身体虚弱,这股劲风竟把我吹得连退几步,一时间重心不稳,双脚快离地了!

      我赶紧蹲下来,想要稳定住身体,可还是不管用。风扬起的灰尘弄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我眯着眼睛缓了一下,风又把我宽大的道士袍卷起来,劈头盖脸地把我裹住。

      我双手到处乱抓,想抓住什么树枝,固定住身形。

      隔着厚厚的衣料,我感觉自己抱住了一根比较细的树桩。总算没被风吹飞。

      其他人虽略略将手往眼前一挡,遮住灰尘,头发上、肩上却落了不少的土。而越夫人处在这风眼之中,却处变不惊,一尘不染,只是头发凌乱的翻飞着。

      这时从土里渐渐冒出绿色的磷火,慢慢汇聚成一团。

      很快,树静风止,这团磷火竟显出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悬空飘在越夫人面前。

      一切平静下来,我把盖在头上的袖袍撸下来,这才发现,我抱住的是……祁泽的大腿。

      我傻坐在地上,仰头望他,见他在也注视我,连忙放手,冲他嘿嘿一笑:“一时情急,祁道长见谅!”

      祁泽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缓缓移开视线,和其他人一样仔细地打量面前绿色的鬼影。

      我见没人注意我,连忙爬起来,悄悄地拍掉屁股上的土。

      越夫人深深凝视着面前的绿影,然后徐徐转身,面对着我们,抬手指向他,说道:“诸位,这位就是先夫了。”

      我吃了一惊,仔细地看这个绿鬼。他约莫三旬的样子,身材十分伟岸,体格健壮,端正的脸庞上,两只眼睛既威严又儒雅。

      我心道:这只鬼的气质脱俗啊!

      老尼姑捏紧了手中的佛珠,定住心神,说道:“此鬼的煞气好强啊!”

      老和尚手拿着锡杖,往前一步走,向越夫人问道:“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越夫人转过身,扫了绿鬼一眼,柳叶一般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你自己说吧。”

      绿鬼开口,声音洪亮:“我没有杀朱夫人,我是被冤枉的。我跟她有情是真,但那天晚上,我走之前她还活着。”

      我有些吃惊,这个绿鬼绿了他夫人,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老道士略一思索,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使劲掏,掏出一块铜镜,一个火折子,和一堆画满符咒的黄纸来。

      他快速翻了翻,从里面挑出一张,用火折子把它烧燃,然后扔向半空。那张符纸竟也悬在空中,老道士再用铜镜一比,镜子反射火苗的光,打在绿鬼的脸上。

      被聚光一照,绿鬼一开始有些不适,却毫无闪躲,直视着我们,眼神中充满悲愤,继续说着:“我没有杀她的动机啊!我这个人是有些博爱,夫人也是知道的。我跟朱夫人处的好好的,她死了我也伤心了一阵呢!”

      老和尚和尼姑也认出了那面镜子,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施展法力帮它增加功效。

      打在绿鬼脸上的光更亮更强了,他神色有些痛苦,却仍十分委屈。

      我也有些痛苦。

      那光散射到我身上,照得我胸口气血翻腾,冷汗直冒。我呼吸急促,身形有些晃动。

      祁泽见我有异,便莫不作声地走到我前面,用身体替我挡住光。

      我有点站不稳了,一只手搭在祁泽肩膀上,想借力支撑。

      祁泽偏头,也许是看了我一下,然后他转头对老道士三人说:“这镜子照了他那么久,他都不躲,看来他不是在说谎。三位先节省点法力吧。”

      三人闻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收了法器。

      我顿时感觉好多了,收回了手,在祁泽旁边说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微一点头,然后转向越夫人问道:“夫人,所以你找我们来,是想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吗?”

      越夫人望向祁泽,眼睛里似有星芒,她微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看,先夫这个样子,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若不查明真相,他就会聚集煞气,化为厉鬼,危害百姓。”

      众人神色具是一凛。

      她接着说,笑容如春风拂面:“咱们永安镇这个地方,福泽绵长。若是化成厉鬼,涨势也极快,不出数月便可变成功力极高的妖魔。到时诸位再来降,可能就降不住了。”

      绿鬼听到越夫人说这样刻薄的话,也不气愤,只是期待的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还他一个清白。

      我被这对夫妻公事公办的态度给震惊了,挠挠脑袋仔细想了想,才品出是这么个道理:若他是清白的,自然要还他一个公道,化解一个冤鬼。若他生前真是恶人,也得防止他变成恶鬼。

      永安镇这个地方聚灵也聚恶,总之就是要保护百姓。

      我理清了头绪,便走过来,询问道:“敢问夫人,可有任何他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

      越夫人轻轻摇头:“没有,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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