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艺术》方糖的糖

8、chapter. 6.leave each other

　　车窗边是漆黑而泛着星光的夜，夜下笼罩着路边低矮，棕绿却茂盛的灌木丛。同圈内室温所培育的珍贵植物相比，这里的灌木丛自是暗淡的，不起眼的，却因为它们的生长环境使车窗内的人微微惊讶。只是没想到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仍有这样的植物抵抗着核辐射顽强地生存下来，还长得这样蓬勃茂盛，这使她看到了一线希望。
　　她感觉莫娅就像这车窗边的灌木丛，如若没有经历任何，或许只是平平淡淡；但对方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如这变异的灌木丛，顽强地扎根在圈外？
　　这几天奎琳与莫娅夜夜赶路，已至周后，到达了马来半岛。情况相比奎琳想象中的好些，虽不似以往繁密的热带雨林，但倒也可见得变异后四处生长的植物。她不忍错过，便抽空偷偷拍了几张，又收集了些叶片和种子，准备带回基地研究，兴许可以提取出抗核辐射的基因。
　　她累得很，头正点着瞌睡，忽而就被一脚刹车踩醒，抬头迷茫地看向左手边的莫娅，却见其一脸漠然地拔下车钥匙下车关门，动作非常连贯。奎琳生怕错过了点什么，同时也有点不解和睡觉被打扰的小生气，紧接着下了车。
　　“喂！夜猎小姐，你要干什……”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已被眼前之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车前的远光灯划破了寂静的夜。千米开外是一座城市，仅是几星灯火，让灰暗的建筑和夜点亮了不少。这座城市突兀地立在她的眼前，使奎琳惊诧到说不出话来。这是三战之前的城市，搬城于三战前期，一颗核弹虽未伤及其外表，却空了满城。
　　而面前的城市明显经过修缮，虽程度不大，但住个上千人依旧不出问题。大部分还是废墟，规模同比她生活的保留基地比小了十倍不止，所以比起叫基地，不如叫避难所较合适。但怎么能在圈外无人协助的情况下建成这样一个临时避难所还不被圈内觉察，实在是谜。
　　而且这城的南面已面向当初核弹所在的位置，圈外的人又是如何抵抗了核辐射建造并生存下来的？
　　莫娅向前走了几步，让车灯照着自己，在奎琳视线所能触及的地方开口：“想知道吗？”
　　“这城原本叫江城，但现在圈外人叫它避难所这是一个游荡者聚集地，约有上千人，除了到过这里的人，无一知晓这里。”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即使是圈内的国际参议会最高级资料库，也没有这里一个字的消息。”
　　奎琳莫名一怵，面前的人却仍然背对她自说自的。
　　“本来这座城是应该在三战前期那颗核弹砸到这里时就已经废了。但在新历元年时出现了一个磁场，刚好截断了南部核弹继续释放的核辐射。由于圈内所派出的探察机多是南向北飞，所以到这里自然偏折了过去，导致他们一直也没发现。”
　　奎琳感觉莫娅下一句话就要轻飘飘地骂一句圈内真是蠢。
　　她向着城市的方向走了十几步，忽而止住脚步，回头看向仍在原地的莫娅：“那，我走了？”
　　莫娅颔首，却无言，只将车中奎琳的东西抛给了她。
　　奎琳不知道为什么莫娅会知晓这么多避难所的事情有这么轻易地将这些告知与她。奎琳已隐隐发觉莫娅觉察到自己的身份不一般。
　　得了这句无声的应允，奎琳却没有立即转身向神秘的避难所，而是将目光投向更为神秘的夜猎小姐。风起，她拢了拢自己蔚蓝的长长的鬓发，犹豫片刻开口：“镇定剂虽经过人工减毒，但……还是慢慢减量吧，往后若是产生了依赖病状，就更难办了。”
　　近一周，奎琳不止一次地看到她左肩上无数的针孔。
　　倒是莫娅愣了愣，随即笑了。虽是只勾了勾唇角，微眯了下眼，但确是奎琳第一次看到她笑。
　　这一笑，如沐春风。
　　“那么，有可能的话，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这是莫娅第一次将自己和她共同称作“我们”。
　　“那么，再见。”
　　奎琳背对着江城，同西亚干热的风不同的来自东南亚的海风，更为温和地撩起了她吊得高高的马尾。头顶的黑夜虽沉重而压抑，却不乏星光，零零星星地模糊了她的身影。她目送着属于夜猎的红色越野车掉头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车身，听不见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响。
　　“只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她喃喃地说。
　　走进这座城市，先是无人的街道与废墟。城北，城南，城西大多是这样，只有城东是新区，依稀可看出些样子。奎琳现在从城北向城中心走去。路上披着依稀的月光，战后的残骸到处可见，报废的汽车堆积在道边一侧，灰厚得看不出的本来颜色。周边自是寂静的只能听得到风呼呼刮，吹动铁皮发出吱吱啦啦的声响，与奎琳尽量放轻的却仍清清楚楚的脚步声。
　　说是江城，但晚上说是鬼城也不差。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正如自然界中不存在绝对静止。
　　奎琳左手拎着压缩背包，肘间夹着她的滑板。她不骑滑板只是单纯地因为它耗光了电量，因为一周前上了越野车之后就没再被她拿出来过，她又一向不储备能源也不在夜间赶路，自是不去用它。右手拎了一把羯式手枪，基于上次的教训奎琳已经知道了单纯地拿个电击手枪在圈外吓唬人是不够的，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像夜猎小姐这样的超人类。
　　城中心似乎更显得混乱些，布局极不合理，小巷错综杂乱，满是七拐八拐的。风从小巷吹进，像极了扭曲的哭声，还和着急促的跑步声。
　　不过，这脚步声却并不是幻觉。
　　奎琳屏息凝神，后背紧贴着湿冷的墙壁，高高举起手枪。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前一个人的脚步较轻而急促凌乱，像是被后一个人追杀一样。脚步声越来越近，前一个人的脚步猝然一顿，一个十四五左右的女孩惊慌地出现在拐角处。她一眼看到了奎琳，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跌跌撞撞地向她奔来。
　　随即，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追逐着前者出现，正是另一组脚步声的主人。那男子一见两个人形势不妙，即刻将枪口率先对准了奎琳。
　　而奎琳则出于职业习惯，子弹已率先出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