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恐]三流侦探，在线捉诡》一只新鲜食材

49、梦

　　奇尔顿的心率在极速上升，仪器上的数字瞬间从82跳到了163，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一直站在奇尔顿身边的古维连忙俯下身去察看奇尔顿的状况。

　　他的眼珠在眼皮下不停地左右转动着，这在睡眠里被称为“快速眼动期”，奇尔顿确确实实是在做梦。

　　但这一定不是什么美梦，奇尔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关节处的皮肤被用力抻开 ，透出细弱的青紫色血管。
　　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奇尔顿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原本平缓的呼吸突然变得非常急促。

　　死光不受控制地在眼中转动，古维看见奇尔顿颈侧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两个乌黑的掌印。一左一右，完全包住了奇尔顿的脖颈，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在用力地扼住奇尔顿的咽喉。

　　这种伤痕，古维曾经见过。

　　眼看情况不太对劲，盖恩冲到仙境装置前，飞快地按下了关闭按钮。可装置并没有如愿停止，就算是切断了链接电源，这台样式古怪的机器仍然在运转着。

　　炫彩如童话般的数码屏幕右下角，骤然出现了一个黑白像素点组成的女孩背影。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及脚踝的裙尾不断向下流淌着由蓝色像素组成的水滴。

　　她从一个破破烂烂的黑洞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屏幕面前的人。

　　盖恩有些迷茫盯着这些像素画面，这个意味不明的图画不断向他靠近。越往前走，女孩的身体就变得越大。这个2D动画的动态效果做得非常棒，仿佛真的是一个远处的人慢慢走了过来。

　　夹杂着腥臭味的灰色水流从仙境装置的缝隙中流出，在地面上积蓄起了一层薄薄的圆形水滩。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就连呼出来的热气都凝结成了白色的水雾。

　　房间里滴答滴答的水声和屏幕里水滴落下的频率几乎达成一致，让人根本没办法分清这个声音到底是从疯帽匠的脑控设备里传来的，还是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有个穿着湿裙子的女孩身上在不停地滴水……

　　“瑟姆拉！”古维现出实体，把奇尔顿身上的所有数据连接线都拔了下来。

　　陌生人的出现，让盖恩瞬间警觉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古维，他厉声呵斥道：“先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烦请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这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私人办公区域，如果你仍然不打算走，我就要开枪了！”

　　一袭染着血污的FBI制服包裹着健硕的身体，猩红色的眼眸盯住了仍然在闪烁的屏幕。古维接近七英尺的身高带来一种非常恐怖的压迫感，他的出现让房间里的腥臭瞬间被刺鼻的铁锈味取代。

　　机器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像素瑟姆拉在屏幕里掐住了一个小人的脖子，挑衅般地把他甩来甩去。轻轻一扯，小人的胳膊就被她完完整整地撕了下来。
　　几个粉色像素点组成的色块看起来并不血腥，反而有些可爱。

　　盖恩的枪口一直瞄准着古维的头部，这个男人的心里没有一丝畏惧，身上甚至散发出了一种让古维感觉到刺痛的气息。

　　这种气息叫做勇气。

　　古维吞噬了死光化身的潘尼怀斯，他的能力也完全源于潘尼怀斯，他以恐惧、嫉妒、痛苦、软弱等负面情绪为食。
　　人类的负面情绪越大，他的能力就会变得越强。古维制造出来的幻觉就更加真实，更加容易杀死走近他身边的猎物。

　　但古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像他的勇气杀死了潘尼怀斯，对古维没有丝毫畏惧的盖恩同样可以杀死古维。

　　“我是……奇尔顿的朋友，平时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我们是一起的。”古维尽量态度和缓地解释道，他的脸上三个颜色不同的瞳孔眼眶中交织扭曲，如同树枝般的棕色鹿角从头顶长出，被他用手挡住。

　　但是他的手根本没办法挡住，庞大的枝桠上燃起熊熊烈火，房间里的温度却没有升高，反而更冷了。

　　盖恩身前的屏幕里，长发女孩向着他伸出手，那只像素手手穿透屏幕后变成了真实的人类手臂，惨白浮肿，皮肤上没有任何汗毛，她整个都爬了出来，湿漉漉的衣服不断地向下淌水。

　　机器的警报声仍然没有停止，所有电器设备脱离供电之后仍然可以继续运转。前面是一看就不似人类的邪恶生物古维，身边是酷似水中怨灵的瑟姆拉。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混乱，可盖恩只是从腰间默默掏出第二把手.枪，他手持双枪，把另一个枪口对准了瑟姆拉。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非常冷静地问瑟姆拉，古维刚趁机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就被子.弹冲了一枪。

　　鲜红的气球在古维脸前爆开，盖恩只是歪着头看了这边一眼，瑟姆拉已经快要爬到了他的脸前。

　　“站在那儿别动！”

　　瑟姆拉没有理会这个人类的警告，仍然在不断向他靠近。

　　蜿蜒的水迹随着她的动作一路流到了盖恩的脚边，瑟姆拉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像是蜗牛爬过的潮湿痕迹。

　　盖恩毫不犹豫地向瑟姆拉清空了弹.夹，但这没有任何用处。

　　白色的死光笼罩在瑟姆拉的身上，她的眼睛慢慢泛起一层白翳，像个气球一样向上飘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盖恩忍不住问道，他已经认出了古维。

　　毕竟那个突兀的红色气球实在是太扎眼了。

　　“大概算鬼魂吧……”古维抓住瑟姆拉的双腿，把她绑在了一个红气球上。

　　吞噬其它鬼魂的画面特别掉san，只有古维一个鬼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自从奇尔顿对他露出了相当不赞同的目光之后。

　　古维立刻改正了自己对鬼魂的处理方式。

　　打开窗户，古维放飞了气球上的瑟姆拉。她会随着气球不断升高，直到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爆炸，炸得粉碎。

　　这种灭杀方式就和谐多了。

　　“怎么说才好啊，这个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简单来说就是，我们都是鬼魂但是能力不一样，我是幻觉，她是诅咒，我们都能无限复活。不过我死了得得花27年复活，她比我更容易一点。”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她的诅咒已经在世界范围内传过一遍了，我当时找到并且杀死了她和她的所有分身。我们都认为这件事彻底结束了，不过好像不是这样。”

　　“大概是因为那些录像带或者网络视频始终存在，她的诅咒永远没办法被彻底清除干净。她能一直靠着这个复活，然后四处杀人。”
　　古维一边解释，一边大力摇晃着奇尔顿的肩膀，试图让他从睡梦中醒来，但这并没有任何效果。

　　“这些事都是在哪里发生的？马里兰州吗？”盖恩见怪不怪地询问道，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只是哥谭市的鬼都偷偷藏了起来，没有让别人发现。

　　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从来没有对此提出过质疑。

　　要不然那些阿卡姆疯人院的精神病们怎么会在某天已经死得硬邦邦，葬礼都举办完毕，下葬好几个月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回来继续犯罪？

　　死人复活？

　　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实际上都是鬼魂。

　　就比如先前有个什么义警怪人被小丑给打死了，但没过多久他又换了一身血红色的装备，生龙活虎地游荡在哥谭黑暗的角落里到处杀人。

　　这就是鬼魂在复仇。

　　盖恩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勘破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枪塞回了腰间的卡扣，悄悄往古维那边走去。

　　“你这样晃他，他也是醒不过来的。”盖恩好心提醒道，他对疯帽匠的仙境装置倒是略有耳闻。

　　只是这东西现在根本关不掉了，一直在自行运转。如果直接把它砸碎，那么陷入梦境的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盖恩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如果自己没有开口阻止，古维下一步要做的很可能就是大力摇晃仙境装置。
　　这家伙和奇尔顿的性格几乎一模一样，表面上看着似乎没什么，很正常，但骨子里都有一种，极其扭曲的我行我素、不计后果的嚣张。

　　“你说得对，我都能闻到。这儿肯定被瑟姆拉的分身包围了，到处都散发着一股被水泡过的腐臭味。”古维放下奇尔顿的身体，这家伙今天穿了一身有点烧包的砖红色西服，面料是羊毛的，底下还有织锦的深色大格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亮眼。

　　稍加思索，古维直接冲进了闪烁的屏幕。来不及阻止，盖恩看见外表看起来非常邪恶的古维瞬间变成了几个滑稽的像素点，就像超级马里奥的角色小人一样。

　　像素小人左右环顾，牵着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红色气球飞了起来。古维被像素点模糊后的的样子甚至称得上有些可爱，小人的气球一路顺着阴沉的乌云漂浮，最终停留到了一大片建筑群的顶端。

　　这些黑漆漆的尖顶建筑密密麻麻地压在一起，把屏幕里有些梦幻的画面都变成了阴沉的昏暗色调。

　　小人松开气球下落，向前翻滚卸力，他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气泡对话框。

　　“奇尔顿，你在哪儿？”

　　这条对话框不断增加，逐渐填满了小人与建筑之间的所有空隙。

　　这个地方给了盖恩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哪怕只是粗劣的色块堆叠，看了几分钟，盖恩发现这屏幕里的建筑完全是1比1还原哥谭的奥斯堡区。

　　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手指轻轻抚上屏幕，盖恩的指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伸进了画面里。手指变成微不可察的肉粉色像素点，盖恩并没有收回手，他身体前倾，整个人都钻进了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