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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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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装置,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能够能够通过读取使用者记忆,从而虚构出使用者内心最美好的幻想的高科技音波设备。
它被一名叫做杰维斯·泰奇的神经专家创造出来,用于完成他疯狂的犯罪事业。
现在,杰维斯人在哥谭阿卡姆疯人院服刑,为期三十年。
他被指控判处一级谋杀的罪名。
因为他利用仙境装置秘密洗脑了四十多个幼小的金发姑娘,试图让她们满足自己扮演疯帽匠的变.态.欲.望。
他的要求一向很高,当他意识到那些姑娘们没办法成为自己想要的“爱丽丝”后,他就会杀死这个残次品,继续捕猎下一个参加他的茶话会的可怜“爱丽丝”。
这套装备可以窥探出人心中最为隐秘的欲求,就像童话故事里那个可以把一切美好愿望变成现实的仙女教母。
从圆满之处可以窥见残缺,人性总是如此。
就算奇尔顿明知道小丑不会如此大发慈悲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背后一定隐藏着无法想象的阴谋与恶意,但奇尔顿完全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再也不需要为了一星半点的真相,而在监狱里和那些疯子们大费周章地玩摆弄唇舌的文字游戏。
奇尔顿不否认在这些游戏里,他能够探知到撕开病人皮肤,窥见其中血淋淋的内在时的乐趣。
但可以一步到位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做得如此麻烦?
借用了一点点市长的权利,奇尔顿从哥谭警察局暂时调走了好几个犯人的档案以及入狱时扣押下的物品。
他先选了碎嘴子爱德华尼格玛作为试验品,和其他疯子相比,这个绰号谜语人的犯人危险性相对较低。
连接爱德华的梦境,奇尔顿看见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生。
一个人生是爱德华成为了哥谭的罪犯之王,他亲手杀死了奥斯瓦尔德,将冰山餐厅收入囊中。在许多年后,爱德华成为了哥谭市的市长,掌管着哥谭地上地下的所有生活。
哥谭罪犯的最终幻想,不难理解。
但奇怪的是,爱德华的另一个人生,却过着是平凡黯淡的普通人的生活。
他在鉴证科CIS做着整理资料的琐碎工作,默默无闻。只是他有个理解他说出的所有谜题的朋友,闲暇之余,他们会在一起创造着新的谜语。有一天,他终于遇到了那个重视他的恋人。
“我不能被收买,但一个眼神就能把我偷走。我对一个人来说毫无价值,我对两个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爱德华在婚礼上说出了他的誓言,而他的爱人讲述出了誓言的答案。
LOVE.
只要有爱就足矣。
爱德华·尼格玛就这样自得其乐地度过了自己的平淡的一生。
“爱德华·尼格玛有人格分裂的心理病症,他的人格分为了两个部分,一个是自负自恋到极致的谜语人,另一个则是胆小怯懦的爱德华。”奇尔顿在梦境里的高处一跃而下,在旁观完别人的人生之后,他选择切断自己和仙境装置之间的连接。
坠落、痛苦、死亡,这就是脱离美梦的方式,只是很多人根本不愿意逃离填补完所有缺憾的幻想,回到残酷的现实之中。
仙境装置制造出来的梦里什么都有,曾经死去的人会奇迹般地复活,无法完成的梦想终将实现,仇人死敌受到报复,朋友、爱人常伴身边。
只是这个机器貌似只有活人能使用,最开始古维担心太过危险,想要自己先试一下。
但机器怎么也没办法检测到鬼魂的脑波,奇尔顿只好冒险让盖恩和古维看着自己和机器。
主要是盖恩看着机器,如果有一点不对,就中断连接。而古维,看着盖恩,如果盖恩有一点不对,就直接打晕盖恩,然后关掉机器。
奇尔顿身上连接着专门检测心跳频率和血压的测量装置,如果超过正常限度,仪器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索性,一切顺利。
从爱德华的梦中醒来,奇尔顿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残留着那些奇幻的记忆。
他就像爱德华生活里的一个邻居,默默地陪着爱德华过完了用几行黑字就能概括的人生。就算醒来,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忘记那个真实到恍惚的梦。
随着梦境装置的关闭,谜语人也从自己美好的幻梦中逐渐苏醒。
只是他睁开眼睛之后似乎并没有立刻意识到之前经历的那些,那些只是自己的梦。看着头顶狭小的四方天空,谜语人伸出手,他的手腕被锁链拉住,死死禁锢住他的动作。
直到这个时候,谜语人终于如梦初醒。
他不是掌管黑白两道的哥谭市长,他也不是普通人爱德华。
他只是他自己,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总感觉他的表情好像有点悲伤,不是说仙境装置会制造出最完美的梦吗,他的梦里到底有什么?”古维没办法进入梦境,尽管什么也不知道,他还是察觉到了爱德华的情绪。
“也许他爱德华的那部分是有些悲伤,毕竟他亲手杀死的女朋友不可能在现实中复活。只是现在留下来的是谜语人,他不值得被同情,实际上这里所有的犯人都不值得被同情。”奇尔顿没有像往日一样无视古维的话,只是他这些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让盖恩不由得多看了奇尔顿几眼。
“把小丑带来吧。”
“好的,奇尔顿院长。”
盖恩没有再多问,给麻醉师发了短信。当他来到一号囚室时,小丑已经被镣铐绑得严严实实,就连嘴上都戴上了一个防咬器。
推着小丑路过走廊,盖恩无聊地抬头看了一样新装的电视。里面循环的念词停止,一阵乱码的花屏之后,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电视这么快就播放不了画面了,阿卡姆疯人院底下负责采购的人吃回扣吃得也太厉害了。”盖恩觉得有些好笑。
正准备想办法给他们一个警告,盖恩却发现,电视屏幕并不是完全的黑屏。
屏幕上仍然在播放画面,但是在播放着黑色的视频。隐隐约约,盖恩能听见一点粘稠的水声。
黑色的画面在不断晃动,渐渐地,它露出了一点点白色。
盖恩放慢脚步,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它囚室里的疯子们,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黑漆漆的屏幕上。
屏幕里白色的部分越来越大,圆形的黑色块转动着看向四周。
这是一只眼睛。
尽管是电视屏幕里的眼睛,盖恩却有种她真的可以看见自己的错觉。
盖恩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他低着头不去看电视,快步离开了走廊。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屏幕里播放起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宗教频道的视频。
仪器连接上小丑的身体,梦境装置再次启动。
……
睁开眼睛,杰克的脑子仍然有些混沌。他是被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吵醒的,狭小的厨房里亮着灯,里面传来玻璃清脆的碎裂声。
“婊.子养的,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回来你就给我这副表情?”暴怒的男人满口酒气,他抄起自己喝了一大半的酒瓶,狠狠砸在了女人的身上。
鲜血从女人惨白的额头缓缓流出,混着泪水淌在了她的白色睡裙上,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血色花纹,就像是一颗倒立着的红色的树。
杰克从被子里钻出,轻手轻脚地躲到了床下。这是他唯一感觉到安全的地方,争吵、辱骂、殴打,这已经成为了这个家的惯例。
每当杰克的疯子父亲拎着酒瓶回来,他和他的妈妈就要受到一顿毒打。杰克阻挠过,也反抗过,但换来的只有更深的伤痕。
他的妈妈把他藏在床底,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去听,也不去想。
等到杰克的父亲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到足够可以喝下一顿酒的钱,这个男人自己会离开的。
母亲的哭求声,父亲的辱骂和踢打声,碗碟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在整间小小的屋子里,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幸福可言。
杰克闭上眼睛蜷缩在黑暗的床底,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只是那些声音仍然透过指缝,狠狠刺进杰克充满恐惧的心里。
杰克的父亲没有找到更多的钱,他在盛怒之下失手杀死了母亲。他把尸体随意地扔在了床底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刺目的鲜血在床下流淌,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刺在妈妈的胸口上,把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裙子染成了斑驳的红。
抽出水果刀,杰克从床底爬出,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刀尖压进床上这个怪物的脖子里。
它的眼睛瞬间瞪大,剧烈的痛感让他的五官变得扭曲。手脚胡乱挣扎着,杰克看见它被刀刃切开的气管里涌出一大股鲜血,它不再动了。
杰克跌跌撞撞地倒在被血侵染的地面上,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他扯起嘴角,疯狂地笑了起来。
……
睁开眼睛,杰克的脑子仍然有些混沌。他是被一阵剧烈的争吵声吵醒的,狭小的厨房里亮着灯,里面传来玻璃清脆的碎裂声。
“婊.子养的,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回来你就给我这副表情?”暴怒的男人满口酒气,他抄起自己喝了一大半的酒瓶,狠狠砸在了女人的身上。
鲜血从女人惨白的额头缓缓流出,混着泪水淌在了她的白色睡裙上,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血色花纹,就像是一颗倒立着的红色的树。
杰克从被子里钻出,他没有穿鞋,蹑手蹑脚地靠近厨房门口。
“家里没有足够父亲喝酒的钱,他或许会在盛怒之下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杰克冷静地分析道,他想独自离开这里,但厨房里痛苦挣扎的母亲留住了他的脚步。
杰克一家住在奥斯堡区的贫民窟里,就算是马上打电话报警,也根本不会有警察来管这种闲事。
父亲从厨房的墙壁上拿起了尖刀,他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的上半身提到了案板上。就在他握着刀刺向女人的瞬间,小腿处感受到了一阵钝痛。
“废物、懦夫、败类、混蛋,要用什么称呼才能描述你?”杰克冷冷地讥讽道,他向父亲扔出了一个木质板凳,把父亲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性暴力犯罪者通常都是生活中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正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在正常人中得到尊重,才会转而把心中的怨恨在弱者身上发泄。”
杰克侧身躲过父亲投掷的尖刀,他试图把深入门板的刀具拔下来防身,但他毕竟是个孩子,没能把刀从门板里拔下来。
只是耽搁了几秒,男人便追了上来。后颈被男人粗粝的手掌抓住,杰克像只老鼠一样被男人掐着脖子提到眼前。
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杰克极力掩饰着恐惧的脸,男人狞笑着把他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小杂种,我要剥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