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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仙尊，我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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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一啼，日出九上。
齐瑜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一团遭乱，自己回到了前世死去的牢里。
在梦中，他饮下毒酒，奄奄一息，死在太子怀里。突然，手中的金樽变成力大无穷的穷奇，要吞噬自己，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青石，喘不过气。
“十三，十三醒醒。”
齐瑜迷迷蒙蒙睁开眼，看到大师兄在床边，几分担心的眼神，齐瑜瞥了眼窗外，现已到了正午。
“十三没事吧，”大师兄摇了摇齐瑜，让他清醒了几分，“仙尊让几人用过午膳，去历阳阁找他，咱别误了时辰。”
“唔......好。”
......
整个历庚仙门，独占不周山，齐瑜跟着几位师兄穿过宽阔的主道，来到历阳阁外。历阳阁是白暄的住所，深入山谷，连着南北两峰，南山为辟谷修养之地，北峰为练功生活之所。
走了一段弯弯曲曲的小径，忽见三里木花。
白温兰沁，簌簌飘扬。
齐瑜痴痴地看着这片木花，微风拂过，朵朵在眼前飞舞。
这是故乡的木花么？
齐瑜挂起淡淡的笑颜，心像被推到了云端之上。
齐瑜十六岁被送至中原，中原有千般万般的好，但究竟不是自己家乡。
生前他总给别人念叨着，自己曾种过满满一院子木花，这花是西奴族花，出了西奴是怎样都见不到的。
“没想到，竟在这见到了.......”齐瑜沉陷了，他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这仙法之地。
望着这无尽的木花，齐瑜不经意瞧见远远有一抹鸢蓝，那人站在阁院前，像是等着谁，下一瞬又匆匆回了屋。
齐瑜跟着大师兄，踏进白暄的住处——历阳阁。
满目的淡白色，透过掩门，齐瑜看到侧居飘出几缕桂花焚烟，都是袅袅白色。
桂香之气，弥漫开来。
大师兄压低了声音，在齐瑜耳边提醒道：“十三不要乱张望，那是仙尊的幽房，不让外人探的。”
齐瑜收回了目光，应道：“哦哦哦，好的。”
“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事告知。”白暄提了一提袖袍，拿起茶盖，“过了这月十五，我想带着十三下山除邪。”
“带着十三？万万不可啊！”
同门几人异口同声。
白暄不急不躁，泡下几朵桂花，斟起茶来。
他念着安子甫排行十三，早应下山闯荡，只不过五识被损，耽搁了几年。
这几个月，怪事频频发生，青丘狐神大长老像是中了邪，至今昏迷不醒。
白暄认为十三对蛊毒略知一二，是自此下山的不二人选。
“仙尊，除邪乃大事，这恐不合适啊。”
白暄：“无碍。”
“十三灵力尚浅，实在不妥。”
白暄：“有我。”
“可是......”
沉默已久的齐瑜突然开口：“十三要去！”
齐瑜在一旁听着，知道下山除邪定是十分凶险，如今在魂穿仙门，除了完成系统任务，他确有私心，他想寻一人的魂魄。
想寻死去太子——陆珩的魄，向他道一声谢。
踏入这仙门的前一瞬，齐瑜正在鬼道寻找陆珩的魂。刚来到这，还以为自己无意中进了虚幻之地。现在确定自己魂穿到安子甫身上，更要利用仙人的身份，打听出陆珩究竟在哪里。
齐瑜饮了口茶，抬起头，目光坚定，“啪”一声放下茶盏，“仙尊，我，安子甫要去！”
白暄听到齐瑜这句话，手势一顿，壶里的水倾出来几滴，低眉微微一笑，轻轻放下茶壶。
师兄几人见仙尊心意已决，虽有千言万语，却不好再过多置喙，只得怀着惆怅，叹声离开。
“十三你稍留下。”白暄低声一道。
齐瑜悻悻坐到白暄身边。
“这个给你。”白暄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灵囊。
灵囊中有一把弓箭。
白暄一笑。
目光落在这弓箭之上。
弓木暗纹涌动，矢羽斑斓耀目。
眼神看向齐瑜，眼前这人满脸的疑问。
白暄淡淡道：“你灵力低微，抓不住剑，以后用它便好。”
齐瑜又惊又喜，对着白暄道了谢后，双手端着弓箭，举过头顶。他仰着头，透过散进屋内的阳光，细细瞧了起来。
那弓一抹玄色，仔细瞧着还能看到弓臂上刻了木花暗纹，配着的箭矢，杆为冬青，箭羽为五色凤尾。
齐瑜瞄向屋外，张弓一箭，琉璃闪尾，一眨眼，箭已穿木。凤凰矢羽，虽无灵力，但靠着玄弓之气，取之不尽，射出一瞬，箭矢又已自行架在弓上。
这弓箭虽没前世的“栩弩”用来顺手，但体态轻小，附有仙力，是最适合这具仙身的法器了。
“仙尊怎么想起送十三这个。”
“大约是......喜欢。”
“嗯？”齐瑜满眼欣喜地抬起头，撞上白暄目不转睛地凝视。
“大约是觉得你会喜欢。”窗外的阳光洒满白暄的瞳目，从眸子里散出琥珀色的暖阳。
四下一片安静。
屋外三里木花悉悉作响。
出了历阳阁已是黄昏，齐瑜由白暄领到昨日的那片荷塘边的“老地方”，白暄说有事询问。
“昨日解蛊的药是怎么制出来的？”
齐瑜没想到白暄会问这个问题。
“啊......就把明矾和甘草混在一起，可外敷可内服。水蛊毒虽毒性大，但也易解。”
“这法子可替仙身解毒么？”
？？？齐瑜有些不解。
“你能否替死去的仙人仙身解毒。”白暄解释道。
“是那四位大人么，理论上说是可以的，只不过一般为人解毒是为了保人性命，替尸体解毒是为了......”
“那几人的灵识现被蛊毒压制，解了毒，便可以搞清，他们被谁迫害。”
吱扭一下。
老地方的门开了。
现房里没了昨日上午的明亮，一片阴暗。
进了屋，齐瑜心里有些发毛，步子微微颤着，胃里蜷缩成一团，躲在白暄身后，不敢再往前多走几步。
“仙尊能帮忙点个灯么，十三......十三看不太清。”
齐瑜感觉身前的白暄挥了下衣袍，带起一阵风，屋里的火烛都灼了起来，堂内一片明亮。
齐瑜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好忙活一阵，取出泡在汤药中的巾帕，将其敷在四位大人的脖间和四肢之处，不一会，几人面色恢复如平常死人一般。
白暄拿出玉铃铛，一阵拨弄。
屋内猛地卷起一阵风，吹着门窗呜呜作响，火烛也灭了几根，接着玉铃铛勾出了四缕金魂。
白暄轻轻一震玉铃，那金魂化成半透明的身子。
四位半透明的人形排排坐起，虽还是一副死人模样，却呆痴痴地开了口，回答起白暄的问题。
白暄：“你们家在何处？”
四人：“青丘泺源包家人。”
又是青丘？
白暄：“被谁所害？”
女子和两个孩童僵直地伸出指头，指向坐在他们其中的那位男子。
白暄：“你为何害她们？”
男子：“偶遇一道士，教我蛊术，让我报......报仇......”
接着就没了声响。
这几人的灵识本身就被蛊毒压制了几日，再加上仙魂又被邪祟吸了大半，怎么也问不出更多线索。
白暄道：“轮回之后，愿你们托生到好人家。”
白暄眉间带起几分凝重，捋了捋四人的仙魂，用玉铃铛驱除了几人的执念。
白暄望着金魂飘飘洒洒飞之屋外。
在月下金魂盈盈点点，随风消散。
白暄收回目光，移到齐瑜身上，轻声一句：“是要去青丘一探究竟了。”
齐瑜从老地方拿了一盏火烛，想着在漆黑的路上可以照亮一二，不至于一路摸黑，搞得惶惶。齐瑜一边捧着火烛，一边默默听着白暄所思所想。
现下，用凡间邪门之术害人的事不是一两起了，白暄怀疑，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仙尊的意思是，那男子碰见的那个道士是关键人物？”齐瑜蹙了下眉，“可他这样迫害仙人有何意欲。”
白暄道：“只怕他利用此法，可以成为与邪祟并行的第一人。”
人人都知道，若活身死去，不肯轮回，便在世间留下的执念之识——鬼魂和邪祟。
只不过，邪祟是由仙身所化，鬼魂是凡人所留。
它们不受任何人任何物的操控。
大部分邪祟都有极深的怨念，为了留在世间，危害四方，作威作福，它们不惜一切代价，吸取吞噬其他小的鬼魂邪祟，来增进邪识。
其中，执念至深、不愿轮回的仙魂执念是它们的不二之选，这对它们来说就是饕餮盛宴，可将仙人灵力化做自己百年邪为。
“您是怕有人利用这点，专门迫害仙身，这样一来，既可以增进邪祟邪为，又会有更多的邪祟慕名而来，与他为伍！”
齐瑜脑海里浮现出百邪与人共舞的场面。
白暄点了点头，“若真是如此，仙门将不得安宁。”
寒夜已至。
两人没再说话，一路行至历庚弟子住处。
齐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虽重活一次，但想在这仙门安稳生活，并非容易之事。
“以后别穿的这么单薄，你本身就身子不好。”
“啊，”齐瑜不太明白，仔细一想，应该是白暄给安子甫的忠告。
“.......十三知道了。”
白暄道：“对了，我有一事不明，你何时—－”
齐瑜手指蜷了一下，心想：白暄定是看出端倪了，痴傻的安子甫怎会对蛊毒如此了解——
“你何时如此惧黑，我竟不知道。”
“啊......就......”齐瑜讪讪一笑，不知如何回答。
他本不怕黑的，只是几年前，夜下飘至一片树林，漆黑一团，看不清任何东西。
没曾想，林子深处竟蕴着无上邪祟——穷奇死魄，那穷奇的爪子都钩住了齐瑜的鬼袍。听到背后传来衣布撕裂的声响，齐瑜不敢回头，只一股劲儿，拼了命地飘，这才保住自己的这缕魂魄没被吞噬。
从那之后，齐瑜对黑暗无比恐惧，作为鬼魂，也只敢在清晨和傍晚出来活动筋骨。
齐瑜支支吾吾：“就......唔......”
白暄道：“罢了，去休息吧。”
不知为何，月光映着白暄的神情有些低沉。
许是取魂控魄累到仙尊了吧。
齐瑜和白暄道了别，将将转身，一纸金页缓缓飘下：
【齐瑜亲启：
魂穿系统已开启
完成任务才可存活
任务二：在青丘悉心照料仙尊，不离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