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叶锦玄

204、雨踏窗

　　简介：双男，异世

　　一场混战，无数子弹壳滚落在地，雨水柔和生人与死人的血。
　　一天之内，李家长子遭人刺杀，父亲母亲双亡，残存一个私生子弟弟。
　　李秉溪满眼恨意，他抓住弟弟湿透的衬衫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
　　“走！”

　　半年以后，这件事才平静下来。李川澹坐在他大哥的位子上，孤身一人撑起李家在A市的一片天。

　　九月，大学毕业离开校园的书念来到A市谋生。
　　又是一个雨夜，天空黑的吓人，天气预报说这场台风将带来A市五十年来最强烈的暴雨，望市民出行千万注意安全。

　　书念小时候生过一场病，高烧，病了四天。

　　从那以后，他似乎拥有了通灵的能力。
　　只要他愿意，每当冥想进入一种失去自我意识的濒临状态，就可以不用通过任何媒介与灵魂沟通。

　　雨天，是书念比较喜欢主动通灵的天气。
　　他回家的时候，从路边捡了一支被环卫工人修理锯断的树枝。

　　拿出抽屉里的美工刀，他需要修剪一下再开始，一片片的树皮掉在桌子上，光滑的树心漏出来。

　　拿来一个吃剩的曲奇铁盒和一把打火机。
　　书念打算玩把大的：濒死通灵。

　　一张素描纸撕碎一些，随意写上一些符号，加上切下还潮湿的树心。

　　随着铁盒里的东西被点燃，书念拿来一条白色缎带绑在左手手腕处。

　　主动死亡的意识，让书念一步步陷入无边的黑暗。
　　飘起来的烟，进入他的鼻腔里，两种状态叠加，一个模糊的身影进入到他的房间。

　　越来越多破碎的灵魂从A市流入书念这里，拼凑齐一个完整的灵魂。

　　他睁开了眼睛，比还在冥想状态的书念更为震惊。
　　虽然没有身躯，但这种还活着的感觉，让人恐惧。

　　书念的呼吸变慢，意识模糊，好像真的要死掉一样。
　　面前的灵魂，触碰书念的左手，想要确认这种活着的感觉。

　　书念猛然惊醒，大口呼吸，掀翻了曲奇盒子，没有燃烧完的东西洒落一地。

　　他慌张地解开左手的缎带，企图脱离当前的通灵。
　　抬眼却看见了被召来的家伙，突然的恐惧让他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等书念开口，面前的灵魂先问了：
　　“这是哪里？”

　　书念指着床头的台历，交代：

　　“3126年，9月27号，C国，A市，我家”

　　听到这个答案，对方愣住了。

　　书念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对方名字，就连声音都唯唯诺诺的：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等了好久，乃至墙上的分针都走了十分钟。

　　那个灵魂才答到：

　　“李秉溪”

　　又是一个书念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书念不多想，收拾起地上的垃圾。

　　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根香烛点起来，转头对着李秉溪说了一句：
　　“兄弟，刚刚对不住了，香火燃尽，你就往生吧”

　　李秉溪没明白，还在原地。

　　书念去浴室放水泡澡，打算平复一下心情，这次真的玩的有点大了。

　　李秉溪看着这个房间，又看向外面大雨下的A市：
　　时间是我死后的一年，地点是我被下葬的A市。

　　等书念洗完，桌子上的香早就灭了，房间也空荡荡的。

　　夜里，书念的梦里闯进了一个陌生人。

　　一个坏的不讲理的陌生人，李秉溪。

　　在梦里，书念大声吼对方，表达自己的不满。
　　“老子不干！多少钱都不干！你快走！离开我家！”

　　李秉溪对这个穷大学生说，五千万，换他回李家看一眼他弟弟。

　　书念这个守财奴，死活不同意，非说自己不拿死人钱，有阴气。

　　李秉溪跟他谈了一晚上，第二天书念顶着黑眼圈妥协了。

　　从垃圾桶里拿出来那个被扔掉的曲奇盒子，书念又削了一些树心，这次他把缎带也一起烧了。

　　灰烬装进一条项链里，书念开始冥想。

　　李秉溪出现在他的面前，轻声说：
　　“可以醒了”

　　书念收拾好书包，拿好地铁卡，奢侈地打了一辆出租车。

　　李家的私人墓地不让进，书念只好去A市比较有名的会员制club去蹲李秉溪的弟弟。

　　刷着李秉溪的卡，书念看着菜单上的酒水价格，止不住心痛：
　　好贵，有钱人的钱果然是纸。

　　二楼拐角，一个靠近商务会议室VIP会员通道的位置，隐蔽又刚好能看见进入三楼会议室的人。

　　晚上十一点，书念要熬不住了……

　　本来就一晚没睡，又被要求逛了一天，简直要人命……

　　凌晨两点，小睡一会的书念无聊地喝着死贵的冰水。

　　在书念看美女的时候，一行深色西装的人走向VIP会议室电梯。

　　“wow~好帅，最前面那个是你弟弟吗？”

　　顺着书念手指的方向，李秉溪的目光早就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直到李秉溪弟弟的身影消失，电梯门关上，李秉溪才提醒书念回家。

　　侍者拿走书念手里的黑卡，利落地刷好今晚消费的金额。
　　将黑卡恭敬地递给了书念。

　　书念刚要双手去接表示客气，耳边传来李秉溪的声音：
　　“单手就行”

　　书念一时噎住，放下了一只手。有点慌张地收拾好书包走出了这家club。

　　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但就是没人过问。
　　这种黑卡的持有者，都是身份特殊，这家club惹不起的存在。

　　书念在今天体会了一把李秉溪的日常，心里酸死了：
　　到底读书为哪般啊……死书还读不明白……

　　说实话，他有点对死人的五千万动心了。

　　出租车上，书念让司机拐去了711便利店。
　　一晚上，也不敢花钱，又饿又累。
　　club桌子上，点了一杯酒还是李秉溪主动要求的。

　　便利店靠窗的桌子上，书念吃着打折便当，喝着打折果汁。

　　一个活人，一个死人，什么话也没有。

　　话说，完成了李秉溪的愿望，书念就再也不用跟这个死人一起了。

　　可是……第二天早上……李秉溪发现死活走不出书念三米以外的地方。

　　书念一直补觉到下午才起床，还没清醒，就感觉有人盯着他。

　　李秉溪进去不到书念的梦，也离不开这个房间。
　　只能干等着……

　　书念没说话，心里有点爽。
　　恶人有恶报！

　　接下来一个月，书念被无数家公司拒绝，都快没钱了……
　　不得已，书念转头又去听了李秉溪的建议。

　　来到李秉溪之前的私人公寓，书念心里又酸了……

　　“书房柜子，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份文件”
　　“明天你拿着去李家名下叫做云盛的科技公司”

　　“里面的老板姓金，会安排给你一份工作”

　　书念看着李秉溪，眼里全是：

　　“果真吗？义父！”

　　李秉溪不理解，有不止五千万的黑卡握在手里不花，就非得要一份工作，没苦硬吃。

　　他不知道，书念哪是对钱不感兴趣，他是不敢花，你家是□□啊！万一有一天他也变成死人了，怎么办……

　　上班第一天，书念就被难坏了，他的职位是秘书，跟着老板秘书一起做事。

　　一天里，几乎跑了半个C国。

　　上午还在g市参加会议，下午就要赶到L市接机。
　　晚上还要整理资料和写方案。

　　全英文……全英文……全英文……
　　整个公司里找不出一个比他英文差劲的家伙了。

　　还好，李秉溪不至于没人性……

　　有李秉溪指导，书念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所有工作。

　　但……李秉溪还安排了他干别的……

　　书念下班之前，就有人送来了一大摞资料。

　　全是李家近年来产业的发展情况资料汇总，还有一些单独的调查内容。

　　书念一点也不想看，里面的公司资料还正常点，那些调查的东西，照片上血淋淋的，看了就会吐的那种。

　　A市club高层会议室，李川澹看着书念的资料，手指一下下敲在桌子上，有些担忧和疑惑。
　　“除了这些，什么也查不到？”

　　助手站在一旁，默默陈述事实：

　　“是的，对方就好像是突然开始调查我们的”

　　“用的还是我们的人”

　　李川澹挥手，示意对方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川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哥哥，还留了后手吗？

　　一个好周末的定义是：无事，无事，无事。
　　书念累了几个月，迎来了他第一个美好的周末时光。

　　24小时待机，这种工作强度不是人类能接受的，除了李秉溪那个坏蛋……

　　经过洗礼，书念现在不仅学会了单手接黑卡还学会了装AC。

　　面对竞争对手和合作方的施压，淡定如他，书念的身上有了一点李秉溪的影子。

　　真是有样学样啊～

　　又是一年清明节，书念按照李秉溪的要求从厄瓜多尔空运来了一批白玫瑰。

　　高级花店剪裁好祭拜用的花束送到书念的公寓。

　　“不过，你家的是私墓，这花怎么送啊？”

　　李秉溪给了书念一个号码，一个小时后一位西装革履的英国留子出现在书念家。

　　李家外戚，李铮，是李秉溪的发小加助理。

　　李秉溪的母亲生前最喜欢鸢尾花配玫瑰，李父每年都会从厄瓜多尔投资的玫瑰庄园空运来，送给妻子。

　　“不加鸢尾吗？”

　　等李铮走后，书念问了一个白痴问题。不过，今天是清明节，李秉溪耐心回答了他：
　　“会被李川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