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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可真白 从前篇5 也只能小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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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小驴愈来愈熟后,花凐那是越起越早,几乎天还未明,他便偷溜进公厨,拿好前日自己做的煎饼,伴着朦胧又未降下的浅蓝月色,奔来找小驴。
一道小白影迅敏地跑在无人出摊的市场,在巷口,小驴枕着胳膊,地下铺有草席,身上盖的是花凐好不容易从神洞里拽出来的被。
花凐见小驴还在睡,便轻声地坐到旁边草席。
“你来这么早,打不打扰人睡觉”,小驴早就听他从远跑来急缓地脚步声,坐起身蹙眉道。
“我想与小驴多呆些时辰,那我下回晚些”,花凐低头搓着小手,把煎饼又递给小驴,笑道,“吃吧”
“谁会这么早吃东西”
话是这么说,小驴倒是边说边接过。
“我都是这么早会吃的”
“你是太子,你是你我是我,谁跟你比,年纪又不大,跟老头子起的时间一样,本来行为奇怪没人敢说你吧”
“很奇怪吗”,花凐的小脸似乎被说的有些红。
“是啊,别人都在睡觉,还被叫醒给你做饭”
“不做的,他们都未醒,我也是遇到小驴之后才起的早”,花凐小手摆弄着地下的杂草,“要不然白天他们会安排其他事,我就没有空做自己事了”
“你还真忙”,小驴无所谓,大口嚼着饼道,“你还吃不吃,不吃我都吃了”
花凐的小脑袋摇了摇头,做的再多煎饼好像也不够小驴吃,自己还吃什么。
他爱找小驴玩也是因为小驴与宫中人不同,小驴有心情便带他去看他从未见过的事物景象,说他从未知道的民间事,每天仅短短的两个时辰,还不够小驴夸大海口说完的,花凐就要回去了,便第二天满怀欣喜的继续回来听。
要说在小驴眼里,花凐就是个憨瓜,这么欺负他,还乐呵着,比如带他去地里偷菜,他还觉得挺新鲜,跟他说是谁都可以摘,他就信。
小驴爱嚼辣的,摘了几个椒留着随便嚼嚼。他出来倒好,什么都没摘,说不知道摘下来菜,树根会不会疼之类的话,让小驴听的直皱眉,道,“算了”
但小驴看这憨瓜紧盯着自己吃的是什么,他看着烦,便递到他手中,“你尝一个”
花凐只是好奇小驴为什么干吃椒,椒能干吃吗,便在河边洗了洗,也学着小驴的样子,干放在嘴中嚼了嚼。
片刻。
他吐着舌头,白嫩的小脸上红了一片,表情扭着,缓缓对小驴吐着舌头道,“有毒”
小驴被他逗笑的差点与他扭着的神情相同,哈哈道,“有什么感觉,我给你治治”
“我头麻了,要掉了”
“哈哈哈哈哈……”
之后,小驴时不时的拿他找乐子,他还尽是有各种无意举动能让小驴想起来都笑个半天。
有时见他盛气凌人的管天管地时,小驴便会欺负他一番,带他到河边的独桥,说是桥,其实只有几棵树桩点在河里,小驴三两下跳到了河中间,回头看他,便没好气道,“怎么,不敢啊?”
花凐也想去前看一看,但他胆子说来其实不大,看着河水还有些犯晕,尤其木桩在水里看起来还不稳。
“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小驴对他无所谓的转过身道。
“小驴等等我”,花凐二话不说,就迈出小脚,也可以说是手也过去了,直接爬在木桩上,他还是不敢,但小驴都在前面着急不等他了。
“你不也敢吗”,小驴只是嘲笑道,也在木桩上等了会,见他实在太磨蹭,考虑半天才跳一蹬。
直到花凐快跳到离小驴最近的那棵,小驴便转过身快速的又跳到前面拿些,花凐心慌道,“小驴你等等我”
小驴在前不停脚,笑道,“凭什么?”
花凐的小脸紧盯木桩,他也不知道凭什么,在宫里连他不说话都会有人知他要什么,都会有各种人送上来,却没一个人说凭什么……
他小脑袋还是想不懂那是他父母保护他的成果,他现在只是贪玩,看着小驴越来越远。在河前不前后不后的位置,更着急了,更心里突突,一点一点的向前挪,直直盯着木桩。
连小驴不耐烦地从别处折了回去都不知,这时,小驴又想吓他,便趁他看木桩发傻,在他迈到下一个的时候,突然“喔”的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吓得花凐一激灵,小脚也没站稳,直接摔进河里。
小驴还在后头幸灾乐祸了会,看憨瓜在河中扑腾不会游泳,他还叹了口气,一下跳进河里好不容易将他拖上岸。
两个小孩大气喘地不断,在岸上一个是累的,一个是惊魂未定。
在小驴眼里不算什么,可花凐掉进水里时以为他都要死了,他横着在河中呛了好几口水,在缓过神后,他起身对小驴道,“小驴别总吓我,你看你自己都湿了”
“但凡你要会点东西,我也不能这样”,小驴躺在地上呼呼喘着气。
“明明是你先吓我”
“是你胆小再先”
“跟我回去换衣服”,花凐不管他说什么了,直接道。
小驴也不能这样呆一天,虽是不爱听他命令口吻,但也悠悠地跟去了。
在他屋中,花凐帮他找来布巾擦身,又在柜中拿来两套衣物,一件有着暗纹的深蓝华服,一套普通粗布的黑棉麻衣裤。
花凐湿漉漉的头发还坠着莹珠,但气势未减万分,道,“你挑一件,都是让拂烟去买新的,我没穿过”
小驴低头看了半天,他突然觉得欺负憨瓜也算无趣,他是贵族人,却无半分跋扈,他是生的好,但做的也不次,他是个好人,他会是个好皇帝。
“你怎么了”,花凐都快擦完身子,看他怎么还不动地方。
小驴抬头,不羁地扫了他眼,道,“你挺白啊”
顿时,花凐小脸铁青了,他金躯从未当过人面,还被评论一番,就算是小孩的他也感觉不自在,突地一下用布巾围住,张牙舞爪迅速地在布巾中,将衣服套在身上。
小驴还哈哈地笑,果然他还是爱逗憨瓜。
之后,花凐依旧留不住他。
再后来,花凐当晚发了高烧,夏日竟有温病,全府中皇族混乱不堪,信神的拜神,端盆的端盆。
尤其皇上皇后,坐花凐阁间就不出来了,一直问着还难受吗,有没有难受之类的话,花凐已经睡着了,他俩还依旧坐在榻上看着。
二人都经历过花寻的那次,虽是心理不说,但真的后怕。
尤其皇上的亲姐雯茗公主来此,不小心说了句当年花寻也差不多的话,被皇上当场甩了一巴掌,撵出了阁间,下令道,无论谁,不得进太子宫殿。
花凐发着烧,睡的是迷迷糊糊,都感觉睡了好几觉,见母后父皇坐于桌前,懵懵地坐起小身子,道,“母后父皇”
二人连下站起,把他小身子塞回被窝里,皇后道,“刚出了点汗,别出来”
“母后,你回去睡,你在这我睡不踏实”,花凐知他二人心思,便这么说道。
皇后摸了摸他小脑门,与皇上对视一眼,皇上马上亲切道,“那你母后回去,父皇留这陪你”
“父皇在更睡不着了”,花凐转过去小脑袋,看着床顶。
青瀚帝委屈的看了看他娘俩,皇后见他德行,更嫌弃道,“晗晗都嫌你,你得多烦人”
青瀚帝更委屈了,慢悠悠坐回榻上。
花凐见状,缓缓叹了口气,道,“母后父皇,我真的没有事,睡一觉就好了,你们都回寝吧,你们看,我发高烧说话都清晰,能有什么事”
“晗晗”,皇后心疼的抚着这么热的小脑瓜。
皇上在一边都想哭了,他怎么有这么聪明懂事的小贴心。
皇后无意间又扫到青瀚帝那表情,更一把火,道,“看你爹难看样,你要撵我们走,他这么难看,娘可不想与他单独一起,晗晗睡吧”
花凐眨了眨大眼睛,他知母后与父皇一个月内总要打次架,而且父皇总将母后弄得很伤心,所以他对父皇也有些自己的意见。
皇后有时与青瀚帝吵完架后,会哭,花凐哄时,常听母后对他说,晗晗长大后要一心只对一人。
小的时候花凐会抱着与母后一起哭,如今他会挺直小腰板哄着母后,告诉母后他会照顾好母后,不要伤心不值得之类的话。皇后生活也是有花凐才有了奔头,所以她将花凐当着她的一切。
花凐听母后的话,便点了点头,小脑瓜子自己就蒙进被里,捂汗睡觉了。
皇后皇上纯属担心,如果不见一眼花凐就心慌,怎可能说回就回。
过了会,青瀚帝还真照了照桌面上的铜镜,有那么难看吗。
直到晨辉映进屋内地面,花凐缓缓睁眼,看母后盖着毛毯显然憔悴,趴在茶几上阖着眼,父皇坐在对面,翻看着周折。
花凐瞬间自责又心酸,他坐起身,小声道,“父皇”
青瀚帝连忙穿鞋下地,扑棱到花凐面前,摸了摸他小脑瓜,道,“晗晗想吃些什么”
花凐心疼他们,摇了摇小脑袋,求道,“父皇,你和母后就去睡吧,我都好了”
“父皇摸着还挺烫呢,虹儿啊”
青瀚帝还特意把皇后喊醒了,本是花凐都轻悄地未想弄醒母后,他怎么这么不爱惜母后,直接喊醒。
皇后被他喊的马上惊醒,还以为有什么事,迅速两步鞋也未穿,到了花凐床前,拂了拂花凐小脑瓜,“怎么了”
青瀚帝:“你摸晗晗还热不”
“我以为什么事”,皇后斜了眼青瀚帝,道,“有点热,不能抖搂”
花凐:“我不出去,你们就回去休息吧,在这我好不自在”
二人相视一眼,皇后起身对青瀚帝道,“你先去睡觉,一会徐文他们又来启奏你,我去帮晗晗做点吃的”
“有劳虹儿了”,青瀚帝起身捏了捏皇后肩膀。
等花凐吃完粥后,他觉得味道淡,吃完竟是没什么感觉,又想了想,看着端碗出门的皇后,“母后,午膳我想吃凉快些,带点味的”
“行,休息吧”,皇后见他是真的没事,便也放心了。
花凐躺在床上,想着小驴,不知这一天不去看他,他会不会跑没影了,花凐不想让小驴没影,要不然宫中的一切都过于沉闷,好不容易有些意思的。
巷口旁,小驴躺在被窝中,瞪着眼看着墙,心想,憨瓜不是这次真生气了,以后也不能来了吧,不来也净心。肚子渐渐咕噜响了一阵,本来一日一顿的正餐,现在竟一顿没有了。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阵,敲了敲他这没出息的肚子,但想想也是自己欺负了憨瓜,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来到那个洞前,他从泥沟里长大,没听过什么是博文约礼,就算无主人带领,也敢直接进入。
正要大摇大摆地走在府中,才发现今日无论什么宫,怎么大早上的人都醒着,他恍然间躲进假山后,这么看是憨瓜他们家有什么事了啊,还是溜之大吉。
刚溜到转弯处,便撞见了两个比他高一头的小孩,穿着也属雍容华贵,但没憨瓜像仙人般的神气,一眼就让小驴分辨出是一股庸俗之气。
其中一孩子眼眉细长嘴薄,穿的清容淡雅,体格不壮也不瘦,看来普通之躯,但相貌整体在平常孩童里还是有些风姿,是第五皇子花明。
另一个孩子脸胖的看不见眼,身胖的遮不住衣,一身臃肿,是大理寺少卿之子,名叫杰豹,与花明交好,本是在这同花明游玩居住。
让小驴看了眼都觉油得上,显然,他那不羁的眼中有些显示。
“你看他,又是你八弟的人?”,杰豹咧着嘴,见宫中竟有看见他们还不示好的无礼下人,胳膊肘怼了怼花明。
小驴背后听着,感觉不妙,不管三七二十一撒腿就快速向前。
花明也没见过,看他慌忙样,便道,“你站住”
小驴连憨瓜那样的都不听,还能听他的,更是撒腿跑了,可见惯了世俗红尘的他,没见过宫中世面。
花明只喊道,“抓住他”
小驴刚又转个弯,就被扣在两士兵手中,又被压回小胖墩和花明面前。
他小身板在人手里连反抗抬胳膊都不能,只低着头,不看他们。
花明冷眼对士兵道,“抬起来看看”
士兵揪着小驴头发,硬生生把他脸对着花明,花明打量着小驴,他这是什么眼神。
“我记得你是叫拂烟啊还是香瓜还是什么的”,杰豹在旁边像跟他很熟道。
“那是湘宜,这人不是他俩”,花明挺起身。
“不是他俩,这又是新的?”,杰豹打量着。
花明:“不像是,我看是哪出来的贼”
杰豹有点不可信的脸看着花明。
花明又哼道,“我是他哥,我能不知他身边成日进了谁?”
小驴一听就明白了他俩都是什么关系,这个一看就是墙头草的是憨瓜他哥,这个胖子是旁系无用之人。
杰豹算是信了,走到小驴跟前,问道,“你是哪个宫中的”
小驴不答,就算他习惯戏谑憨瓜,但憨瓜是偷跑出来的,他哥都这德行,看来他活的未必有自己舒服,怎能随意把憨瓜供出来。
杰豹见还有人敢无视他,欠打,再就是花明说此人与太子无关,他更敢了,上去就是一拳,正打在小驴稚嫩的脸上。
“狗玩意,再这么看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杰豹粗胖的手指点着他头道。
小驴磕的鼻子缓缓流出血,被打的地方立即红淤,嘴角刮破了,同时也流着血。
他眼睛看在地面,其实,在外饥一顿饱一顿时,也常是这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