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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结束 ...

  •   钟晴率先带着一支轻骑来到燕军大营时正见到这幅场景。
      陈军与燕军已厮杀了起来,刀剑长矛都耍得虎虎生风,鲜血与带起的泥水在空中狂飙,惨叫声、马嘶声、冷兵器的碰撞声纷纷乱乱不绝于耳。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站起...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片狭小的土地上。
      来不及庆幸,一声令下孟军加入战斗,挥袖纸人尽出,战局才逐渐稳定了些。钟晴高高地骑在马背上漠然扫视着这幅人间惨象,目光却略带急切地寻找着卫皑的身影。
      他的...小冯垣呢?
      终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随后,那双眸子危险地如鹰般眯了起来。
      卫皑整个人已不成样子,怀里紧抱着一堆乱糟糟的竹简,脸上、身上尽是泥点与血迹斑驳陆离地掺和在一起,素日整齐的头发凌乱不堪地垂在脸颊两侧,直像个叫花子。这叫花子还伏在脏地上找着什么,如此危险的境地下居然连头也不抬。只有一名男子正站在他身边替他简单潦草地挡着附近陈军的攻击,不过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刀剑碰撞显然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钟晴一时间气血翻涌,也不顾身上经脉正号叫着似乎要冲破防线,痛觉自全身密密麻麻地汹涌着集中到前胸。口中念了个简单的咒语,一柄长剑霎时出鞘,冲着对卫皑后面不怀好意的那兵士径直而去。袖袍一展,余下的一众纸人尽数挥洒而出,各自化作魁梧大汉,将卫皑围成了一个保护圈。
      钟晴策马直奔,路过时迅速喝道:
      “燕公且去,此处交我!”
      说罢也不顾那厢梁尹什么反应,他自己便一纵身跃入那处包围圈内,立在了卫皑面前,稳一稳气息才低下头,伸手扶他起身,丝毫不在意面前的青年几乎成了泥人。
      “冯垣,我来迟了。”
      没有等到卫皑的手,地上的青年却一股脑将怀里的竹简向他手上递,锦绣的紫袖浸了好些脏水。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卫皑:
      “...冯垣?”
      卫皑似乎认出了他的声音,终于抬起了头,满脸的脏污与惊喜的笑意交叠在一起,那双污泥掩盖下的眼睛闪烁着偏执的疯狂,好似周边的战局都与他无关一般。
      “八卷...只差最后一卷...”
      那凶猛而执着的神色教钟晴猛地心尖一颤,甚至隐隐有些惊心动魄,环视了一周凶险的场景,忍不住皱起了眉:
      “冯垣在找这些东西么?”
      “只差最后一卷了...它在哪...它在哪?”
      他只抬头了一瞬,又低下头在地上继续摸索着找那甚么竹简。
      钟晴见他那副样子,略微沉吟了一下,将自己的佩剑放在了他手中,再次摸出一匹纸马翻身骑了上去,坐在马背上朝卫皑遥遥地笑:
      “护好自己,我替你找。”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镇定的魔力,青年抬了头向他看去,眼中好似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清明,恍恍惚惚地拿起了剑。但也许只是钟晴的错觉,因为只一晃神的功夫,卫皑又低下了头。
      钟晴微微有些发愁,他不能确定目前卫皑的精神状态如何,看上去不很稳定,甚至有些让人忧心,至少是在他们朝夕相处的两年内他从未见过的。不过目下来不及思索,战争已然白热化,他放飞一只纸鸽,教成岚再派一支轻骑赶来,又摸出一叠纸迅速叠了几个纸人抛出去,才开始找那最后一卷竹简。
      虽在茫茫人海的纷乱中找一卷小小的竹简难如登天,但钟晴依仗道术,几柱香的时间也就找到了那卷遗落的竹简。
      钟晴捡起那卷竹简,用袍袖将上头的血和泥擦拭干净,但那东西泡在污水里的时间久了,内容已有些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卫皑的笔迹,写了些“强燕”、“天下”、“变革”一类的话语。
      钟晴叹了一声,将那卷卫皑视若珍宝的竹简揣进了怀里,一进入温暖的里怀,那竹简冷森森的凉意使他差点打了个寒颤。
      催马回到卫皑处时,战争已进行的差不多了,孟军轻骑陆续到了约莫两千,再加上他带来的三千人便有五千之数,更何况他的纸人也甩了不下一百,燕军大营自身又实力强硬,陈军已乱了阵脚,逐渐从峡谷向外退去了。
      眼见战局已然稳定,卫皑在一边反反复复地翻着那些竹简,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淡然的笑意也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钟晴的脸上。

      “真是多亏钟大夫了,否则今日我燕军必遭大劫,尹恐怕真要被包饺子了!”
      梁尹大笑着,铠甲还未来得及脱便火急火燎地接待了钟晴以及他带来的五千军马,此刻正举着酒杯为钟晴接风。
      燕公大帐经历一场大战早已乱作一团,一国之君与一朝大夫也只能对坐在一张破败的小席上饮酒交谈。
      钟晴微笑着举杯致意:
      “燕公言重。”
      喝过一杯礼节酒,梁尹也不再遮掩,略带几分急切与紧张地问出了他最期待的问题:
      “不知...孟公出兵多少?”
      钟晴摆了摆手,思索片刻后回答:
      “不多,十五万。不过...再加上我,大约也足够陈公思量一番了。”
      梁尹不由盘算,十五万,的确多,但与陈仍有几万之差。不过陈国历来以商为国策,军队实力确不如孟。孟尚美,一向对于军队的纪律性尤为重视。而且看钟晴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似乎胸有成竹已有成算,梁尹也只好暂且压下了隐隐的担忧。
      二人又简单谈了些应对邦交之策与军队交接驻扎之事,酒快喝完,梁尹才想起来该询问一下“其他”事,假装随意道:
      “尹听闻,钟大夫与卫皑有些交情。”
      他没有用疑问句,出口是肯定的语气。他也不瞎,若没甚么交情,今日钟晴那副急切的好像要找杀父仇人的样子也就无从谈起,而且...恐怕还不止于一般交情。
      “那孩子啊...”
      钟晴将酒杯放下,微微笑了,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一般。
      “我同舆秋是老友,替他照顾一下弟子自然理所应当。”
      梁尹知道他在敷衍,但一时又摸不清对方想法,只好就此收住,问道:
      “不知卫皑现在情况如何了?”
      钟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复又笑吟吟道:
      “不劳燕公挂心了,那孩子发了烧,正在床上躺着呢。”
      他一回忆起卫皑在一片厮杀中失魂落魄如痴如狂的样子就忍不住皱眉,没来由地有些怨怼面前的一国之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人来时还好好的、镇定自若的,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便摧残成这幅样子?
      那孩子一会恍恍惚惚一会又生猛如虎,把竹简抱回营帐就持着长剑喊着要出来杀敌...还是钟晴看他身形有些摇晃,一摸额头才知道他发烧了。
      总之,一定是过的不好的。至少...抱起来时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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