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柿如依

2、第 2 章

　　没想到良宵没共度成，范老师在回去的车上就睡死了过去，到了酒店也没醒，方乐和许束和酒店的服务员一起把范老师扛回了房间，收拾停当，今晚的工作就结束了。

　　两个酒量优秀的人看着对方，范老师的鼾声隔着一堵墙传来，尴尬慢慢蔓延，许束首先打破僵局，问方乐要不要出去抽根烟。

　　其实也没有抽烟，酒店的咖啡厅在半夜很安静，两人点了两杯咖啡，像卖保险的人与客户一样优雅地坐在布艺沙发上，却没有什么保障终生的承诺好谈。

　　“所以你现在是跟着陆总？”还是许束率先挑起了话头。

　　方乐觉得今天在金主的身份上自己似乎是被许束压了一头，于是带着几分挖苦地说：“你那个范老师看着身体不太好吧？”

　　许束笑了有十几秒，说：“他好不好无所谓，主要是我使劲儿。你这是吃醋吗？此去经年，从此我睡的人都不如你，你开心了吗？”

　　方乐被许束的阴阳怪气刺得很不爽，却也不想在过去的事情上纠缠，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要拍A公司的那个古偶了？”

　　许束点点头：“我感觉机会不错，导演是之前导过B剧的，感觉这次也能爆。”说完又笑了，“但是这个剧关系户太多，搞不好会给折腾扑了。”

　　方乐也深为如今影视圈中的乱象不满，义愤填膺地批判了一会。

　　许束拿着小勺子优雅地搅拌着什么也没加的黑咖啡，终于听不下去，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演技，那台词……欸你在C剧的时候还乱改剧本，连我都听说了，你能别在这针砭时弊了吗？”

　　方乐恼羞成怒又不好发作，终于问出了纠结一晚上的问题：“你这鼻子不错，哪做的？比你原来的好看多了。”

　　“怎么？你也想做？我可以介绍你去，嘿你算问对人了，自己人，我不会坑你的。”许束放下了小勺子，诚恳地说。

　　“怎么个自己人？咱们俩什么关系就自己人呀？”方乐挑眉。

　　“咱俩好歹是彼此的初恋，不都说初恋是最刻骨铭心的吗？”许束笑眯眯地看着他。

　　方乐觉得许束这个笑脸格外地令人生气，故意酸溜溜地说：“铭谁的心？我看就我一个人巴巴地记得你，你倒是忙着四处坐大腿呢。”

　　许束还是笑着：“你要是这么说我们就要翻翻旧账了，当初是我先出去坐大腿的，还是你先出去爬床的呀？”

　　这个问题是方乐理亏，但是他梗着一口气不肯将话头缓下来：“这个圈子就这样，我也不是没和你报备过，当时我的心可是一直在你这儿的。”

　　“你的心一分钱都不值，空口白牙的你别在这说便宜话。”许束又拿起了勺子，低头将一杯咖啡搅出漩涡。

　　这下轮到方乐笑了：“那什么值钱？钱吗？我当初的卖身钱你也没少花啊，怎么？嫌脏啊？嫌脏你别用我养你啊！”

　　许束把勺子扔进了杯子，抬头看他：“我用不着你养我，那时候我家里有的是钱。”只是跑出来和一个男人一起逐梦演艺圈，被家里断了生活费。

　　那时许束家里还很有钱，只是时代发展太快，商业世界瞬息万变，前些年破了产。方乐当年看到新闻还幸灾乐祸过。想到自己当初看到新闻的幸灾乐祸，方乐突然觉得一阵疲倦，两人早就分道扬镳了，自己也早就没什么旧情了，现在坐在这里真情实感地吵着这些陈年旧事，好像自己有多么在乎一样，真的是很不应该，很没意思。

　　两人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