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跟天师做了朋友》垚垚无泪

5、清风明月？（上）

　　施芷云默默调配好针水，看到值班护士已经起来了，便让小孩儿父亲将针水盆先拿到输液室给护士加药，然后再回来拿口服药，然而，那小孩儿家长就这样一去没回头了。
　　施芷云已经习惯了，三更半夜带着小孩儿来看病的，不管来几个大人，他们都不会立刻来拿药，施芷云也不懂，针水挂上去之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一堆人在小孩儿身边，一个人都不能走开一会儿？
　　施芷云研好药粉加上包好，大概就一两分钟时间，值班护士都还没开始扎针，两夫妻都紧紧地盯着值班护士的一举一动，生怕护士出一丁点差错，想起之前看到的关于护士帮小孩儿扎针不顺利，孩子家属动手打人的新闻，有点替值班护士心塞，被这样盯着，压力更大啊！
　　施芷云拿着装好的药袋，锁好药房的门才慢慢走进输液室，将药递给小孩儿的父亲，“你好，这是口服药，按照上面我写的用法用量服用就可以了，退烧水（对乙酰氨基酚口服液）现在立刻服一次，退烧了就不用再服了。”
　　小孩儿父亲接过药袋，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句，继续盯着值班护士扎针。
　　施芷云侧目，无语地向卫生间走去，其实是想以上卫生间为借口，从那边的出口出去回家属楼找美女，虽然值班护士不一定会留意到自己的动向，留意到也不一定会关心，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从卫生间外的通道出到门诊楼外边，便立刻看到了不远处家属楼楼梯口的人影，风衣衣摆被风带了起来，长发也随风飞扬，人儿微微低着头，神色随意地看着手机，借着屏幕的亮光，施芷云对美女的样貌看得比之前更加清楚了，只能说，果然是美女！
　　“嘿！”施芷云小跑上前，并轻声示意，以免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美女。
　　“哦，搞掂啦？”美女仰起脸微笑道。
　　“……嗯。”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在美女收起手机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哈……哈嚏！”可能是吹风吹得有点久了，施芷云本就带着感冒的身体开始有意见了，鼻涕都喷出来了，施芷云慌慌忙忙从口袋掏纸巾。
　　美女忍俊不禁，嘴角含笑地道：“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再说吧。”
　　说是换个地方，也不过是从楼梯口挪到楼梯间。
　　“好点了吗？”见施芷云的手帕纸只剩一张了，美女体贴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纸，将最上面那张抽出一点方便施芷云抽。
　　“嗯……谢谢。”施芷云用完自己最后一张纸巾，鼻涕也正好止住了，但见美女预先抽出些许的纸巾，不好拒绝人家一番好意，便将那张纸巾抽了出来，象征性地在鼻翼旁按了按后攥在了手中。
　　“你刚不是说有很多想问的，想问什么？”美女见施芷云不需要纸巾了，便将封口粘回去，然后塞到施芷云白大褂的侧兜里，就是她原先装自己纸巾的那个口袋，“你拿着吧。”而后双手插兜里不再抽出来了，身子还斜靠在墙上，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半眯着望向施芷云，神情放松，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这要是在以前，见到有人这副样子，施芷云绝对很看不顺眼，年纪轻轻的站没站姿，就那么懒懒散散，给人一种游手好闲的痞子的感觉，然而现在，施芷云看着眼前的美女，却只觉得有弱柳扶风的美感。
　　“……嗯，谢谢你，那个……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施芷云含糊好一会儿才问出这句话，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美女在听清问话的一瞬间，眼神闪烁了一下，似是在诧异施芷云首先提问的居然是与自己的遭遇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啊，我的名字是闵、月。”
　　“……明月？”该不会还有个姐妹叫清风？
　　“……是闵、月，门中文的闵！”闵月其实已经相当习惯别人有意无意地喊错自己名字了，但还是忍不住去纠正施芷云。
　　“啊，哦……闵月，你好，我叫施芷云。”
　　“嗯，你好。”
　　“……”
　　“……”
　　这次闵月先打破沉默，“你想问的就只有我的名字？”
　　“啊……不，不是。”施芷云看着闵月翘首以盼的表情，心情也顿时轻松了不少，“想问的有点多，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
　　“没关系，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呗。”闵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那么有耐性，但看着踌躇的施芷云就是有那么点于心不忍。
　　“那个……我也记不起来了，怎么会到楼顶去了？”施芷云蹙眉回思。
　　“唔……那你最后清楚记得的时刻是什么时候？”闵月眯眯眼，难得的认真。
　　“就跟大家一起进值班房休息，然后就……感觉昏昏沉沉的，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再清醒过来就……就见到你了！”施芷云偷瞄一眼闵月。
　　“嗯……你休息之前，情绪是不是很……低落？”闵月很少这样顾及他人情绪，她本来想说的是消极到自寻短见。
　　“呃……是，是吧。”施芷云想到昨晚自己被病人惹火了好几次；因为魏医生自己算错药的数量而不跟病人认错解释，擅自进药房拿了药补给病人却不记账，也恼了一次；被病人无故责骂却没有同事帮忙和劝慰，同事之间都不相互理解和帮助，失落难过；在家里也没有感受到以往的关心，突然间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极度消极厌世，一时间竟萌生出一了百了的想法，难道……
　　“除了你之外，有没有发现你的同事有情绪不稳的现象？”闵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唔……还好吧，看不太出来。”施芷云想了想，“就是偶尔有人会抱怨一下工作辛苦，病人还不体谅，这些都挺正常的吧。”
　　“嗯，你最近是不是小病不断，比如感冒、腰酸背痛、胃痛、腹泻等等？”闵月虽然半眯着眼，但眼神却给人锐利之感。
　　“啊，你怎么知道？你……你也是医药专业的？”施芷云感觉得到对方在盯着自己看，视线实在太过明显，即使猜不透其中的情感和意图，施芷云却认定其中没有恶意，甚至抑制不住对闵月产生好奇。
　　“唔……算是吧。”闵月边说边站直身子，还悄悄地向施芷云移了半步，手悄无声息地在施芷云的肩膀上做了一个掸灰的动作，“我本科的专业学的是心理学。”也算是医学类的分支了。
　　“啊……那么高端啊！”施芷云被闵月突然的靠近弄得有点紧张，尤其那只手擦肩而过的时候，施芷云怀疑自己可能有社交障碍。
　　闵月趁施芷云怔愣的一瞬间，朝着她的额头轻轻吹了一口气，随后手在施芷云头顶的虚空中轻扇了一下，“哪有什么高端不高端，就是一门专业嘛。你额头上沾了些脏东西哦~”
　　“啊……谢……谢谢。”施芷云被那暖暖的呵气震了一下，立刻抬手捂住额头，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种被撩了的感觉，即使两人同一性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她感觉浑身一轻，之前的疲劳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不用客气~”闵月再次将双手揣进风衣兜里，目光比之前柔和了些许，“这样好看多了！”
　　“啊？”施芷云一脸懵，难道她真的被撩了吗？
　　“你啊，肯定是做事太认真了，给自己太大压力啦！”闵月一副已经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的样子。
　　“呃……呵呵，没有啊！”施芷云口头上否认，腹诽着话题转变得有点快，内心却感受到一股暖意，终于有人看到了自己对工作的付出，肯定了自己的认真态度，并且还给予了关心。
　　“以后有什么不要自己死撑着，找人倾诉一下，出去散散心，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发泄出来，嗯？”闵月极尽温柔。
　　“……嗯。”施芷云有点感动，一个刚认识的妹子居然那么关心自己，虽然说的那些都跟减压鸡汤贴说的差不多，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那快回去休息吧，放松一下精神，不能太紧绷了。”
　　“哦，好的。”
　　“那么，拜拜！”闵月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施芷云便也转身步出楼梯间，走了两步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等一下！”
　　施芷云立刻往回追上去，动作快于思维，伸手就拽住了闵月的风衣衣摆，闵月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你干什么啊？”闵月撑着扶手站稳后，扭头就问。
　　“对……对，对不起，但是，你应该不是住这儿的啊？”施芷云毕竟在这间卫生院工作了两年，家属楼住了哪些人还是知道的。
　　“啧，你怎么在不该聪明的时候来聪明呢？”闵月竟一反之前的态度，满脸不耐烦。
　　“……你……”施芷云一时接受不了对方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不适感是肯定的，但内心还有一丝被刺的痛感是怎么回事儿？闵月对自己冷淡就让她那么难受么？
　　“回去睡你的觉，别再来妨碍我！”闵月蹙眉冷语。
　　施芷云不可置信，看着前一分钟还温煦如暖阳的人，这一刻却变得冷眼相待。
　　见施芷云沉默不语，闵月再次给予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便转身继续上楼。
　　施芷云呆站了片刻，听着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心中愤懑不平，嘴唇微掀，竟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凭什么呀，一个看上去就知道比我年纪小的女孩子，嚣张什么呀，我为什么要被她教训，我就那么好欺负么？”
　　说着说着，施芷云内心的不满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来由以及理智全无的愤怒，瞪着闵月离开的方向，没有多想便抬脚跟了上去。
　　“她到几楼了，脚步声没有了？”施芷云脚步放得极轻，心虚感油然而生。
　　“你果然还是跟上来了。”语气透着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