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向大杂炖》翡冷翠夜下

97、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37.锋儿

　　你是在一刹那间下定决心要告别你那些人间的鱼塘对象的。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笃定得像一枚楔子，牢牢钉进你的意识里：如果真打算了结这个世界，至少得做一次专一的选择吧。你不太确定这个逻辑是怎么从你脑子里长出来的，但你隐约觉得，就该是这样。

　　你在这个半衍生自欧利蒂丝庄园的架空时空中，已经漂浮了太久。久到那些原本锋利的记忆——鲜血、钟声、狂欢的、癫狂的——都被一层薄雾温柔地裹住，变得遥远而模糊。这里的一切都更柔和，更像一场你愿意沉溺的梦。而此刻，结局的选择权，安静地躺在了你的掌心里。

　　回到仙门后，黛米照例兴冲冲地来邀你喝酒。你摇了摇头，说改日吧，得先想办法把锋儿从魔界带回来。话一出口，你便觉出这话里藏着某种酸涩。这个世界，大抵是基于那个“锋X传”衍生出来的，只是世界观不知道被什么悄悄拧了一把，发展得比最初那个版本“雷霆”了太多。可无论如何，这个世界终究是绕着锋儿转的——至少你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你发现，之前你和锋儿能闯进魔界，纯粹是蜡皇放了水。那之后你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在那片混沌的边界上撞得头破血流，一无所获。仙门和魔界的对立，像一道被重新撕裂的旧伤，比从前更深、更狰狞。你甚至忍不住怀疑——是因为你吗？是你那些暗地里嬷嬷蜡锋、偷偷把他们的故事写成惊天动地的狗血剧的癖好，惹来了什么因果？

　　阿尔瓦看出了你的不安。他安静地听完你的自责，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你莫名安定的力量，“锋儿在魔界，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怎么知道？”你追问。

　　阿尔瓦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你看见他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像是在咬碎什么不能出口的情绪。“蜡皇传过信给我，”他说，每个字似乎维持着体面的平和，“说锋儿在魔界过得很好。还说……破仙门是不会让锋儿回去了。”

　　他最后回话的末尾，硬生生缀上了一个“好的”。

　　你瞪着阿尔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难道不管锋儿了吗？”

　　话音未落，大师兄奈布走了进来。他换下训练时的劲装，披了件沉色的外袍，整个人透着一股见惯风云的沉稳。“也许，”他接上你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锋儿在魔界潜伏着什么。只要没出事，就是最大的保障。”

　　你环顾四周，看着阿尔瓦、奈布，还有不知何时站到门口、沉默旁观的几个同门。他们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仙门上下，似乎全都知道些什么，唯独瞒着你。

　　这个认知让你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你突然怀念起人间宫廷的日子——那些虚与委蛇、勾心斗角的宴席，至少好歹热闹。可惜那段记忆结束得太仓促，一纸“梦境”的判词就将它打发了，猝不及防得像被人从暖被窝里拎出来扔进冷水。

　　可现在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另一重温水？你甚至一度忘了，你最熟悉的地方，其实是那个叫欧利蒂丝的庄园。这里的阳光太柔和，这里的同门太和善，这里的日子太……平淡。平淡得让你几乎要相信，那些疯狂的、扭曲的过往，不过是你某次宿醉后的幻觉。

　　唯一提醒你“这世界不对劲”的，是你私底下那些嬷嬷文学的产物——蜡锋，竟然成真了。当然，这个秘密你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天，奈布和安妮正带着你和伊塔练习。安妮的御剑飞行越发精进，奈布的格挡一如既往地凌厉，而伊塔——那只总爱蹭到你身边、被你顺手揉毛的少年——正第一百零一次试图在你的注意力上击败所有人。你刚躲过他一个撒娇式的偷袭，正想反击，隔壁仙门的莉莉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你们快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是喜的表情。

　　你们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她快步走向仙门中央的广场。

　　然后你看到了那个让你大跌眼镜的画面。

　　魔界五席，一个不少，浩浩荡荡地站在仙门的广场上。

　　你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被抄家了。第二反应是：不对，仙门的护山大阵呢？预警灵符呢？那些号称“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的结界呢？为什么人家都站到广场中央了你们才反应过来？

　　第三反应，也是最让你头脑空白的一个——领头的那个人，是锋儿。

　　阿尔瓦和何塞已经先一步赶到，正与锋儿对峙。阿尔瓦的脸色是你从未见过的复杂，那种复杂里混杂了欣慰、痛心、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你不太确定。你只看见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锋儿就那么站在那里，魔界的暗纹在他衣袍上流转，身后五席如影随形。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他看到仙门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像在做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汇报：

　　“在魔界被蜡皇囚禁后，我卧薪尝胆，最后把他干倒了。现在我是魔皇。”

　　你听得前半段，脑子里“嗡”地一声——不是吧，蜡锋人间篇的剧情怎么又重演了？你暗地里磕到飞起的那对，又BE了？

　　可你没敢打断他。锋儿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刚刚吃了什么。他说他上位后没有杀掉蜡皇，但也不可能再回仙界了。你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魔界五席——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换了头儿？一点意见都没有？可他们个个站得笔直，面无表情，有的甚至微微侧头看向锋儿的背影，那眼神里……还真没啥意见。

　　救命吧，蜡皇，你又输了。

　　但真正让你后背发凉的，是锋儿接下来面无表情地讲述他如何在魔界策反、如何一步一步瓦解蜡皇的势力。那些细节听起来如此轻描淡写，可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那好闺蜜锋儿，居然是切开黑？战力猛成这样，那之前你们偷闯魔界被蜡皇威胁时，他那些柔弱无助的模样，都是装的？

　　你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惹过锋儿生气。

　　不过锋儿没有任何责怪任何人的意思。他甚至没有提过“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我”这种话。他和阿尔瓦、何塞商谈之后，三方——不，两方？——签署了一份仙魔和平往来的契约。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像话，就好像这局面已经在他心里演练了一千遍。

　　签完契约，他大概是要带着他那招摇的队伍走了。你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这个世界也太神奇了，对立关系怎么就能像奶油一样突然化开？还有魔界五席，你们是来撑场子的吗？是来给你们新皇撑腰秀力量的吗？

　　答案是：是的。

　　从那之后，你去魔界再也没有被拦过。你的好闺蜜是现任魔皇，谁敢拦你？而梅莉和艾玛——两个卦嗅觉灵敏的家伙——私下告诉你，蜡皇其实是被锋儿反囚禁了。

　　“反囚禁”这三个字在你脑子里转了三天三夜，才勉强消化了一点点。

　　你终于忍不住去找锋儿，想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