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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27.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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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前方的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奈布猛地停下脚步,手臂横在你身前,将你挡在身后。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你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剑刃上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在雾气中劈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出来。”奈布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威慑。
雾气散开了。
一道身影从白雾深处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很高。
这是你的第一反应。
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袍,衣料厚重,边缘隐约有熔岩般的纹路在流转,像是将地心深处的岩浆凝固成了丝线绣在布料上。他的面容线条硬朗,眉骨和下颌的轮廓都带着一种粗粝的攻击性,但偏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中和了那种压迫感。
他一红一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你。
越过奈布,越过这片白茫茫的雾气,他的目光像一条烧红的铁链,精准地锁住了你。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质感,“好久不见。”
奈布没有让开,剑尖稳稳地指向对方:“烬熔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诺顿没有回答奈布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奈布。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那非人的瞳孔里映着你的影子,那种注视太过直接,太过专注,让你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你醒了。”他说。
三个字。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但你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和一些道不明的情绪。
就好像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你的脑子飞速运转。
幻境里的人间。你和诺顿。你们是夫妻。你们拜过堂,喝过合卺酒,在红烛高照的洞房里交换过誓言。那些记忆清晰地存在于你的脑海里——他粗糙的手指替你挑开红盖头,他笨拙地替你擦掉眼泪,他在深夜为你披上外衣,他在你面前露出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但那些是幻境。
那是宿伞之魂制造的幻境,不是真的。
对吧?
而且作为有庄园里的人你来说,从你的角度来看,人间的诺顿更偏他的求生人格,有着一对绿眼睛,而此时这里的诺顿似乎更偏他的监管人格,呦,上大号了就是威风()。
“你怎么了?”诺顿的声音把你从回忆里拉出来。他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他高大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孩子气,“看到自己的夫君,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你闭嘴!”奈布的声音骤然拔高,剑尖往前递了半寸,灵光大盛,“诺顿·坎贝尔,我师妹从未与任何人结为道侣,你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诺顿终于看了奈布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挡了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又看向你。
“你不记得了?”他问。
你张了张嘴。
记得。你都记得。记得红盖头掀起来时他脸上的表情,记得他在你耳边说的那些笨拙的情话,记得他在深夜拥着你入睡时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你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但你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只是幻境。”
诺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宿伞之魂布下的幻境,”你继续说,“我们都被卷进去了,在幻境里经历了另一段人生。但那不是真实的。你是蜡皇手下的罪恶熔火诺顿·坎贝尔,我是欧利蒂丝仙门的弟子,我们之间——”
“没有夫妻之实?”诺顿替你说完了这句话。
他的语气很奇怪。不是质问,不是讽刺,更像是在重复一句他觉得很好笑的话。
“你确定?”他轻声问。
你愣了一下。
诺顿往前走了一步。奈布的剑尖抵上了他的胸口,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那柄剑不存在一样。他的目光始终锁着你,非人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安静而炽烈。
“你确定,”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些只是幻境?”
你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当然确定。
那些是宿伞之魂的幻境制造出来的虚假经历,不是真的,不是——
“如果你觉得那只是一场梦,”诺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你后背发凉的笃定,“不如等你从秘境出去之后,去人间看看某些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你的呼吸一窒。
“比如艾格·瓦尔登。”诺顿漫不经心地说出一个名字,就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比如弗雷德里克·克雷伯格。比如理查德——”
“够了。”你打断他。
诺顿闭嘴了,但他看着你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的脑子里像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艾格。弗雷德里克。理查德。
这些都是你在幻境人间里遇到过的人。艾格是深宫孤傲的画家,你曾经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的脆弱,但你最终没有选择留下。弗雷德里克是在深宫忧郁的音乐家,你们在月光下有过一次长谈,他说你是唯一听懂他音乐的人,但你也没有为他停留。
如果诺顿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些人不只是在幻境里存在,而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你能弥补那些遗憾吗?
艾格的手,弗雷德里克的听力,以及……
“师妹。”奈布的声音把你拉回来。他没有回头,剑尖依然稳稳地指着诺顿的胸口,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你别听他胡说。宿伞之魂的幻境最擅长扰乱心神,他这是在故意动摇你——”
奈布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身边空了。
你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你整个人拽了过去。视野在瞬间天旋地转,雾气从你两侧飞速后退,等你的视线重新聚焦时,你看到的是诺顿的下颌线——棱角分明,喉结微微滚动。
他把你从奈布身边掳了过来。
一只手臂铁箍一样环着你的腰,石头质感的手臂——不,不是石头,是熔岩凝固后的矿物,坚硬、沉重、带着微微的温度,隔着衣料贴在你的腰侧,像一条沉睡的蛇。
“你——”奈布暴怒,剑光暴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过来。
诺顿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随意地一挥。
一块巨大的陨石凭空出现在奈布和你们之间,轰然砸落在地面上,震得整片雾气都在颤抖。奈布的剑光撞在陨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但陨石纹丝不动。
“别动,——。”诺顿的声音从你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我不会伤害他的。”
你挣扎着去掰他环在你腰上的手臂。
掰不动。
那手臂简直像焊在你身上一样,沉得要命,硬得要命,你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掰不动分毫。
“诺顿·坎贝尔!”你抬头瞪他,“放开我!”
诺顿低头看你。
这个角度,他那双非人感十足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睫毛的影子落在瞳孔上方,像是两道暗色的帘幕。他看了你几秒,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笃定的、让你后背发凉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不放。”他说,“你在人间拜过堂的夫君就在眼前,你连句好听的都不说,我凭什么放?”
“那只是幻——”
“你再说一遍幻境试试。”他打断你,语气忽然沉了下去,但嘴角的笑意还在,形成一种危险的矛盾感,“我说过了,你觉得那是幻境,自己去人间看看。现在,先给我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