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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23.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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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紧紧地攥着你的手指,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去。”他又说了一遍。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说这两个字了,但这一次,声音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撞开了一道裂缝。
你没有回头。
“做不到承认对我的感情,”你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就不要阻拦我。”
你甩开他的手。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你没有回头。你一直走,一直走,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空荡荡的庭院,走过那些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窗棂。你知道阿尔瓦不会追上来的。他是那样的人,他会站在原地,看着你走远,然后在心里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用余生来后悔他没有拦住你。
但你会走得更远。
你走到宫殿的出口时,一只黑色的乌鸦从头顶的横梁上落下来,稳稳地停在你肩膀上。奥尔菲斯的爪子隔着衣料抓着你,有点疼。
“这次你终于可以结束一切了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想通了”的欣慰。
你没有说话。
奥尔菲斯偏头看了你一眼,似乎想从你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沉默了几秒后,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难得的、不那么刻薄的试探:“最后,你还想选你的老师吗?”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你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你说。
你是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要选谁,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去选谁,不知道这一切结束之后你还有没有力气再去爱任何人。你曾经以为阿尔瓦会是那个答案,你曾经以为只要他肯面对自己的心,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但现在你忽然意识到,也许你等的不是他,也许你等的只是一个让你不再需要去等的理由。
奥尔菲斯没有再问。
他只是在你肩膀上换了个姿势,把喙缩进翅膀的羽毛里,安静地当一个沉默的向导。
“准备假死吧。”他说,声音闷在羽毛里,含混不清的。
你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
——
奥尔菲斯帮了你很多。
他说他不能过多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似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穿过那些本不该有路的地方,走过那些本不该存在的通道,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为你拨开一切障碍。你听见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听见兵刃相撞的脆响,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也许不是你的名字,也许是别人的,你已经分不清了。
你只知道自己必须快一点。
再快一点。
当你终于到达逼宫现场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大殿里一片狼藉。
那些华美的帷幔被扯落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穹顶下面,像是垂死的旗帜。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瓷器、翻倒的烛台、还有暗红色的、正在慢慢凝固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你看见了理查德。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身上的龙袍被划破了好几处,暗色的布料上洇着更深色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头发散了一半,那些精心梳理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脸侧,衬得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整个人像是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所有的颜色都糊在了一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快要消失的轮廓。
但他的脊背还是直的。
即使身上带着伤,即使被伊塔库亚的剑尖指着喉咙,即使他知道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他的脊背还是笔直的,像一把被折断之前还在强撑的刀。
伊塔库亚站在他对面,手中的剑已经举起。
你看见那个少年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多的情绪积压在胸口,快要从剑尖溢出来。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你听不清。你只能看见她举剑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诺顿站在稍远的地方,他的表情比伊塔库亚要冷静得多。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计算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但当他看向理查德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比刀刃更冷的东西。
你没有时间思考了。
你冲了出去。
你跑过那些试图阻拦你的士兵——他们的手伸出来想要抓住你,但总在快要碰到你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弹开。你听见奥尔菲斯在你耳边低低地念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像风,但你听清了一些。
“去吧。”
然后你就到了。
你到了理查德的面前,到了伊塔的剑尖面前。
那柄剑正朝着理查德的心口刺去,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你看见伊塔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看见他试图收剑,但惯性太大,剑尖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你的脖颈。
一片羽毛。
黑色的,小小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它从你的脖颈处飘落,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烬。你看着它在你眼前缓缓地、缓缓地落下去,落进那一片暗红色的液体里,被浸透,沉下去。
然后你感觉到了疼。
那种疼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剧烈。它更像是一种灼热的感觉,从你的脖颈处蔓延开来,像有人在你皮肤下面点了一把火,慢慢地、慢慢地烧。你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从你的身体里流出去,顺着你的锁骨往下淌,浸湿了你胸前的衣料,把你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带走。
你往后倒。
有一双手接住了你。
那双在颤抖,在发抖,抖得几乎托不住你。你听见一个声音在你头顶响起来,沙哑的,破碎的,像是在砂纸上碾过的弦音。那个声音在说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好像只要念得够多,你就不会走。
是理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