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锋儿传但我流乙女向 8.他们的 ...
-
宫廷里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日复一日地流淌着同样的波纹。
上朝，议政，拟旨，批红。下了朝便去文渊阁整理典籍，偶尔被蜡皇召去问几句策论，偶尔在廊下遇见阿尔瓦，便并肩走一段路，说几句闲话。你的报备制度执行得还算老实，阿尔瓦虽然没有表扬过你，但每次你派人递话过去说要出门时，他回的那句“知道了”，语气似乎比从前柔和了些许。
你把这归功于自己的诚意。
诺顿那边消停了阵子，大概是被阿尔瓦那日不咸不淡的态度噎着了，再约你喝酒时也收敛了许多，不再专挑你与阿尔瓦同在一处的时候来撩拨。
伊塔倒是故意私下问你：“你老师到底是你老师还是你爹？”
你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能说老师是你的妻子吧！只是你还没把他像其他鱼塘的入一样拐到手。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两三个月，转眼便到了年末。
这日你刚进文渊阁，便听见几个同僚在窃窃私语，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奋与八卦。你没太在意，径直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翻开一本还未校完的《通鉴》，蘸了朱砂准备继续批注。
“姐姐，你听说了吗？”小回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趴在你桌案对面，两只眼睛亮得跟猫似的，“有个公主来联姻！”
你的朱笔顿了一下。
“公主？”
“对！说是蜡皇已经准了，要封妃呢。人今儿一早就进宫了，这会儿大概还在含光殿那边候着呢。”
你放下笔，手指在下巴上敲了敲。
说实话，你对朝堂上的联姻之事向来不太感兴趣。左右不过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利益交换，送来的公主是圆是扁、是美是丑，都与你这个小小的文官没有半文钱关系。
但是——
“听说那位公主生得极美。”小回忆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而且……据说还是个会武的。”
你挑了挑眉。
“会武的公主？”
“对！那边民风彪悍，女子也习骑射。跟咱们这边的闺阁千金可不一样。”
你终于来了点兴致。
倒不是对公主本人有什么想法，纯粹是……好奇。你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温婉柔顺的嫔妃，偶尔来了个会武的异族公主，怎么着也得去开开眼吧？
总不能是戚十一也来这里了吧？
“走。”你合上《通鉴》，站起身。
小回忆一愣：“去哪儿？”
“看美女。”
你拉着小回忆就往含光殿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去赶集。小回忆被你拽得踉踉跄跄的，一边跑一边笑：“大学士，你能不能有点文官的体统！”
“体统又不能当饭吃。”
你们绕过回廊，穿过月华门，沿着宫墙一路往南。含光殿就在前面不远了，你已经能看见殿前聚集的宫人和侍卫，还有几顶尚未撤去的肩舆。
可就在你们经过一处偏园的时候，你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小回忆顺着你的目光望过去，声音卡在喉咙里。
偏园深处，有一座小小的石亭，亭边种着几株落了叶的海棠，枝干虬曲，在冬日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而海棠树下——
有一个人。
你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是锋儿，你的好诡秘。
此刻他正站在海棠树下，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
然后你看见了那个“什么”。
一个身影从偏园的角门猛地冲了进来，怀里不知道抱了个什么东西，跑得又急又快，像一阵裹挟着尘土的风。等你看清楚他怀里抱着的原来是一颗鞠球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球脱手飞出，直直地朝锋儿的方向砸了过去。
锋儿显然也察觉到了，下意识地侧身想要避开，但那球来势太猛，角度又刁钻，他根本躲不开。
就在球即将砸到他面门的那一瞬间，那个扔球的身影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扑了上来。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球滚落在一旁，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最终停在枯草丛里。
而地上——
那个身影结结实实地压在锋儿身上，一只手撑在锋儿耳侧的地面上，另一只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护住了锋儿的后脑。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相触，近到——
近到再偏一寸，就能亲上。
你：“…………”
小回忆在你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大学士，这画面……咱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还有小孩在这里呢你们两个！（）
“非礼勿视小回忆。”你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看清楚这个不知死活的闯祸精到底是谁。
你凑近了些，绕过海棠树的枝干，终于看清了那个压在锋儿身上的人。
然后你整个人都蚌住了。
甘吉。
竟然是甘吉。
他此刻正一脸懵地撑在锋儿上方，似乎也被自己这一扑给弄愣了，耳根泛着可疑的红，眼神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锋儿被他压在地上，脸上也是一片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堪比被按下禁止键的画面，一动不动。
你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
“走了走了。”你拉起小回忆，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
小回忆一头雾水：“不看公主了？”
“不看了。”
“……为什么啊？”
你没再解释，只是脚步更快了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甘吉扑倒锋儿的姿势，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距离，还有那两颗几乎要撞上的……
算了算了，与你无关。
你强行把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拉着小回忆绕了另一条路，想着那位传说中的“公主”。
不会是甘吉吧！
你要失望的看着甘吉和锋儿了。
……
又过了几日，后宫那边陆续传来消息：来联姻的公主被封为甘妃，赐居长秋殿。
你没想到，甘吉频繁在宫中走动的地方，居然是锋儿的寝殿。
“听说了吗？甘吉又去找锋儿了。”
小回忆趴在你的案前，每日一八卦准时送达。
你头也没抬，继续写着你的奏折：“嗯。”
“听说两个人还一起在御花园里放风筝来着。”
“嗯。”
“还一起吃了晚饭，锋儿亲自下厨做的。”
“嗯。”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小回忆瞪大眼睛，“甘吉可是嫔妃，锋儿也是蜡皇的妃子，他们两个走这么近——”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玩得好就行。”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特地注意他两？”
小回忆老实回答：“奥菲说我如果无聊可以去看前锋哥哥和甘吉哥哥，可是我觉得好无聊，尽管很无聊，可是奥菲好像很喜欢我告诉他关于这两人的事。”
奥尔菲斯你在带坏小回忆吗这么想着你心里一沉。
小回忆看着你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挠了挠头，继续去别的地方玩了。
而你低下头，继续写奏折，心思想到锋儿和甘吉了，莫名想笑。
—
你想起那日海棠树下两个人被定住一般的画面，心想：嗯，玩得挺好不意外。
给锋儿点一首“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我的心是怎样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