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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爱即难驯鸟 2.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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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反复确认德希·梅洛迪没有在你手机上装监控。虽然严格来说,你和女主角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你没有被德希洗脑,你没有爱上他,你甚至不觉得他对你有什么超出金主与投资物之外的感情。德希对你那些绯闻对象的态度顶多是“这个合作方不太合适”,连吃醋都算不上,更像是……占有欲?还是控制欲?还是单纯觉得他的投资产品不该被其他人碰?
你想不出答案,也就不想了。
你好奇的反而是另一个人。
“你要演男主角?”你问赫南多。
“我想演金主男二。”
你愣住。阳光型男主角简直就是为赫南多量身定做的角色,他为什么要去演那个扭曲的控制狂?
赫南多说因为他演惯了阳光型角色,想试试这种复杂的人设。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你好像没接过亲密戏很多的剧本,你不想试试吗?”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发这个剧本给我,”你慢慢打字,“是笃定我会演女主角?”
没有回复。
“你就这么想跟我演亲密戏?”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几次,最后弹出来三个字:“可以吗?”
你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理智告诉你这个剧本会惹怒德希。但理智也说得很清楚——德希最近在忙一个大合作,短期内没空管你。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演员接戏天经地义,你又不是他的人,凭什么连你演什么都要管?
你和赫南多说你会考虑。你低下头,在对话框里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全部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
赫南多秒回:“晚安,作个好梦。”
你盯着那个错别字笑了一下,心想他大概也紧张得不行。
你决定对德希先斩后奏。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至少在导演看来是这样的。你和赫南多的默契好得不像分别了十年的人——他对戏的时候总能准确地接住你所有的情绪,你不需要费力找感觉,只要看着他的眼睛,你就知道该怎么演。
问题出在你和诺顿对戏的时候。
诺顿·坎贝尔。金蔷薇剧院的“罗纳德”,这个世界的他是金蔷薇公司力捧的顶流明星,地位比你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通告排到明年,档期紧得连睡觉都要掐表。他来演这个阳光男主纯粹是公司安排的“热度收割”,他自己都懒得掩饰对这个剧本的不屑。但职业素养在那摆着,他的表演挑不出毛病,精准、高效、标准得像教科书——可你就是对他没感觉。
不是他演得不好,是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镜头里你扮演的女主角应该慢慢将心从控制欲极强的金主男二身上转移到阳光男主身上,但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站在监视器后面的赫南多。导演喊了好几次卡,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你的心应该偏向男主角了,不是还在对男二留恋!你看看诺顿,你看看他,他在跟你表白,你眼睛里得有情!”
诺顿面无表情地补妆,经纪人在旁边递水,他喝了一口,声音不咸不淡:“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你听出了他话里没说完的后半句——“调整好状态再拍,我不想浪费时间。”
你点头道歉,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赫南多走过来,说:“要不我先跟你对一遍?我说男主角的台词,你试试。”
你照做了。结果奇迹般地,你入戏了。
看着赫南多念着属于男主角的告白台词,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那种被救赎的感动来得汹涌又真实,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演戏还是真情流露。导演在看监视器,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赫南多你小子演什么都行,这么轻松,可苦了人家了——比起男主角,她明显更留恋你这个男二啊。”
诺顿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地翻剧本,你看不清他是什么态度,只听到他的经纪人小声说了句“没事,档期够”。
你的脸烧得厉害。
诺顿大概也觉得尴尬,趁休息时跟你说了句“你入戏的方式比较特殊,没关系,我配合你”。你感激地冲他笑了笑,心想这个世界里的诺顿虽然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但似乎和庄园里那位还是有点像的,毕竟,这也许是他的同位体什么的。
接下来几场戏你拼了命地调整状态,总算勉强达到了导演的要求。收工那天晚上你在化妆间卸妆,赫南多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口看你,笑着说了句:“终于移情别恋了?看来你是真喜欢上金蔷薇那位大明星了。”
“是啊,”你头都没抬,一边卸眼妆一边说,“谁让你不演男主角呢,我可是被迫移情别恋啊。”
话音落下,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抬起头,发现赫南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面前,近得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没笑,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那我是否可以当你真正的男主角?”
你愣住了。
化妆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幅油画。你几乎要点头了,几乎要把那些压在心底十年的、连你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的感情一股脑全说出来。但你的理智在最后一秒接管了身体,你轻轻推开了他。
在这个世界你最喜欢的当然是赫南多,但你现在可没有任何能离开德希的资本。
“不行。”
你没看他,低头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动作平稳得不像一个心动的人。
赫南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温和又从容,像是不意外你会这么说。“我会努力的。”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你把脸埋在掌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德希比你以为的更早知道这件事。
他“忙完”的那个晚上,你才刚回到酒店房间,门铃就响了。打开门,德希·梅洛迪站在走廊里,大衣都没脱,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像是刚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他歪着头看你,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
“亲爱的,”他跨进门的那一刻,声音温和得让你头皮发麻,“才半个月,你就敢背着我接那种剧本了?”
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德希跟了上来,随手把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松了松领带,不紧不慢地在沙发上坐下,像一只心满意足的豹子,欣赏着猎物的局促不安。
“你知道吗,”他翘起二郎腿,手指在你递来的茶杯沿上轻轻画圈,“我和金蔷薇的罗纳德——也就是那位诺顿先生——认识。按理说,他来演那个金主男二更合适。论人气、论资历、论演技,哪个不比那个叫赫南多的新演员强?”
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而且,”德希抬眼看你,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颜色极深,像是某种名贵的宝石,漂亮得不像真的,“要是我跟他打个招呼,那些亲密戏,应该也能避免。”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你面前。你仰头看他,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令人生厌的优雅从容,像是什么都尽在掌握。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德希低笑一声,俯下身,手指轻轻捏住你的下巴,迫使你和他对视,“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切——名气、地位、奖杯、代言,包括你现在住的这间酒店套间——是谁给你的?”
你没说话。
“我说过不准你接大尺度的戏,不准拍真亲吻的镜头,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他的拇指在你下颌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我想突破一下自己,”你平静地说,“不行吗?”
德希眯起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你会这么理直气壮。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接那种戏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会变的。”
德希的手从你下巴移到了你的脖子上,手指松松地环着,没有用力,但那个姿势本身就带着明确的威胁意味。他偏着头看你,发丝垂落在额前,表情里有种近乎天真的不解:“你觉得我会让你就这么演下去?”
你笑了。
这是他最看不懂你的一点——你的底气和恐惧永远不成正比,无论他怎么威胁,你似乎永远有恃无恐。
“怎么,你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歪头,学着他的样子似笑非笑,“让所有人知道梅洛迪家主包养了一个小演员,然后逼我退圈?”
德希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把你按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依然扣着你的脖子,这次用了一点力。他的脸离你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倒映的面孔,像被困在琥珀里的一只虫。
“你以为我不敢?”
“你没那么蠢。”你直视着他,声音甚至没有发抖,“公开了对谁都没好处。而且——”
你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要是真的想掐死我,早就在第一次我违抗你的时候就动手了。”
德希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要暴怒、要摔门而去、要做某件不可挽回的事。但他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最后变成了那种你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
他从你身上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子,动作优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临走的时候他弯下腰,发丝擦过你的脖颈,那条绑着头发的丝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你的锁骨上轻轻滑过。
“很好,”他的声音很低,气息拂过你的耳廓,“我倒想看看,你接了这个戏之后,还要挑战我多少底线。”
门关上了。
你躺在沙发上没动,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慢慢眨了眨眼。
没有丝毫被威胁的不安,你甚至还心情很好的准备和赫南多道晚安。
然后你拿起手机,给赫南多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他那边几乎是秒回,还带了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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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作话怕太多还放了一点到结尾:标题的灵感一开始是想从德希的角度出发,出自卡门的“爱是难驯鸟,哀乞亦无用”,到了我这里的标题改了个字,改成我想写的意思Orz,查资料意外发现卡门的故事和我这个脑洞很有缘,卡门的故事里女主角爱的是斗牛士而不是那个士兵,很巧,这篇同人里最后你的选择也会是“赫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