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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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洵······”
姜宪细细的喘息着，呜咽声从染血的唇间溢出，“我好难受······帮、帮我······帮帮我······”
边洵猛地僵住，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面具仍在，触手冰冷。
“你······说什么？”他俯身捏起姜宪的脸，将他拉近，“你叫我什么？”
“帮、帮我······”
眼泪夺眶而出，姜宪双腿攀向边洵的腰身，不住的用力磨蹭。
边洵却往后退了退，死死盯住姜宪的眼睛，“姜恨尝，你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你是······谁······”
那双眼睛里只剩了黑沉沉的颜色，仿佛在看着头顶的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边洵稍稍松力，他忽然想知道，姜宪此时是彻底迷失了神志，还是仍有一丝清醒。姜宪看到的又是什么？是谁？
如果醒来，姜宪是否还会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他是边洵，也是无名谷主，不论哪个身份，都是姜宪的敌人。可他现在却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他想要什么？
姜宪曾问他，你想要什么。此时此刻，他却想问姜宪，你又究竟想要什么？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我？
姜恨尝，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不是······不要······”
姜宪忽然言辞混乱的再度挣扎起来，眼睛里已没了一丝聚焦的清明，只闻唇间含混不清的啜泣，“哥哥······别丢下我······不是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边洵眸色渐沉，“姜——”
“我不想这样的······不要······不要——”
姜宪戛然消声，死死抿紧的唇间忽而溢出一丝鲜红，边洵目眦俱裂，慌忙一掌重重劈在姜宪颈侧。
边洵瘫坐一侧，在心里暗骂一声。
林子里静极了，仿佛风都静止了，不闻一丝声响，除了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他偏头看向身侧，姜宪眉头仍紧紧的皱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汗液混杂在一起流淌进散乱的发丝里。
就在刚才，他还尝过那种味道，有点咸，还有点涩，咽下去却是燎心烧肺的滋味儿。
莫名的，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心中有些空落。那一掌刀，似乎将他胸腔里的某种情绪也一并斩断了，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姜宪没有咬舌，他会不会真的能够停住。
姜恨尝啊姜恨尝······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留你性命？
他并不担心姜宪醒来后会记起今晚的事情，即使记得些许片段，里面也不会有他边洵的参与，不过是来给他解药的无名谷主。
可恨的是，明明被火蛇咬中的人是姜宪，此时要承受折磨的却成了他。那张昏迷中仍痛苦挣扎的脸，汗涔涔的脖颈，散乱的衣衫下起伏的胸膛，紧致的腰腹，修长笔直的双腿都令他艰难的挪不开眼去，如同着了魔一般，想要再次触碰感受，紧紧的纳入怀中。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有了这般多余的欲.望？
就连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上一刻姜宪情.热时渴求的表情，身体各处仿佛还余有那双手急切抓握过的力度······
边洵深吸了口气，轻车熟路地垂手握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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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宪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体内的毒已解，背上的伤口也包扎过了，伤口不深，还没有之前边洵挨的那一箭严重，又许是最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反而觉不出多痛。
姜宪转头朝身侧看去。
边洵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正睡的昏天暗地。这么窄的矮榻，也亏得金尊玉贵的侯爷能够委屈睡下，魁梧高大的身量几乎整个贴在了墙上。
目光无声的划过边洵耳后，一抹几不可见的淤红色，像这个时节的淡粉花瓣。
姜宪在心里笑了一声，试着动了动，那条手臂立马跟着收紧，将他压了回去。
边洵心中憋闷，昨晚本是想借机套话，谁知想套的没套出来，反倒把自己气个半死，若非他眼疾手快，姜宪不死也会落成个哑巴。最后还是他费神又是解毒又是包扎，晚上还要担心姜宪翻身压到伤口，只得挤到榻上时不时将想翻身的姜宪给按回去，也不知最后到底怎么睡着的，梦里就把自己累得不轻。
其实半个时辰前他就醒了，甫一察觉姜宪气息变化便知姜宪也醒了，他故意没睁眼。
竖子狗胆包天，居然敢放暗箭伤他！
这还不算，还想故伎重施与护卫勾结算计他，说来也是姜宪自己倒霉，在算计他之前意外被蛇咬了。可临了扑倒了他，撕了他的衣裳，占尽了他的便宜，最后却又好似自己受了多大屈辱，竟咬舌自尽！
蔡师说的很对，这般不能掌控的棋子就该早早除去，以免将来节外生枝。
他就不该拦着，让姜宪死了省心！
所以说，他干嘛要手贱拦那一下？
一想到自己居然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偷偷自读，更是一口老血险些憋不住喷出来。
边洵又在心里想了至少十种姜宪的死法和处死的恰当时机，察觉手臂被轻轻抬了起来，立马装作被吵醒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
姜宪扯过旁边的粗布褂子慢慢套上，看也没看边洵一眼，淡声道：“该上路了。”
边洵一口气噎在了心口。
什么都不提不问，是全然没有记忆所以如此泰然吗？
或者根本就是一直都在假装？
那么，为什么连个解释都没有？！
姜恨尝啊姜恨尝，真是······好的很！
以为装模作样谁不会么！
边洵斜眼睨向姜宪，“昨晚彦菁送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没有理由要事无巨细的向侯爷汇报。”姜宪起身趿上鞋子。喉咙干的厉害，声音都有些沙哑。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余光扫到桌上一只熟悉的青花瓷大碗，不由蹙眉。
碗里已经空了，旁边还扔着几块鸡骨头。
边洵一脚将被子踹开，恶声恶气道：“若不是我给你包扎又照顾了你整晚，你现在能这么精神？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你是不是还很遗憾我没有趁机再给你捅上一剑！”
“多谢侯爷没有落井下石。”
“姜恨尝！”
“侯爷，我们还要赶路。”
“······”
“彦菁可在外面？”姜宪扬声。
“公子。”彦菁立马推开门。
昨晚彦菁追出去很远，最后却失了两人的踪迹，兜兜转转又回了原地就发现姜宪昏迷不醒的倒在树下，而那个面具人已经不见。待他匆匆带着姜宪回了李老头家，方进院子就被从屋里出来的郝大仁大呼小叫的将人从怀里抢了过去，擦洗换药都不容他插手，最后还将他赶出了门，无法他只能焦灼的在门外守了一夜。
好在此时看去姜宪行走如常，伤口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他稍稍松了口气，欲言又止朝姜宪面上看去。
姜宪却恍若不见，问他：“马都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柳大人和孙经历也已收拾妥当。”
姜宪当先出门，“那便走吧。”
边洵眼瞅着一主一仆旁若无人的走远，抬手摸了摸衣领下的牙印。
姜宪应该没有发现他的身份，昨晚那一声“边洵”大概也是意识不清随口乱喊的，又或者是他一时脑热听错。但是之前姜宪虽然对他有所防备却也颇有些虚与委蛇的意思，眼下，竟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冷眼无视他，这便有点不寻常了。
既然姜宪没有看破他的身份，他又不觉得会是因为昨天在小碗家里被他惹急了姜宪才这般冷脸以待。难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
边洵出了屋子，在院子里便远远看见矮墙那头姜宪和柳焕几人汇合，在地埂上正跟庄子里的人道别，他稍稍顿脚，“昨晚可有什么人进过这间院子？”
墙下一名佃农打扮的中年人蹲在地上扎捆柴禾，闻言垂着头目不斜视道：“回主上，未曾。”
边洵皱了下眉。
那佃农接着低声道：“先前驿馆那批刺客已经有些眉目了，虽然还不能确定，应该便是吴国的人派来的。”
“哦？”边洵首先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吴炎那老匹夫？”
佃农摇头，“不似，人是从吴都来的，消息是今早传回的，手下人已经尾随前往柚城，属下猜测会不会是吴王？”
边洵沉吟片刻，一言不发地出了院子。
吴王有心建成吴越商路，没理由这么做，如果目标是他这个商国玉卿候，那也不该是现在下手。
不会是吴王。
若是冲姜宪来的，那可疑的人就多了。吴国朝堂上不赞同商路搭建的官员，以左相严唯为首的一系，包括沈斫明里暗里的那些政敌，想要杀鸡儆猴对姜宪下手也不外乎。
自始至终姜宪都没有再提过一句那晚刺客之事，或许便是心中已然有数？
想到这儿，边洵心气又不顺了。
为什么感觉所有本该条理清明的事情，一到了姜宪这里就会缠成一团乱麻？
是有人刻意将事情复杂了，还是他自己的心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