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羽落

4、第 4 章

　　さん

　　想起
　　sing by江美琪

　　刚刚风无意吹起/花瓣随着风落地/我看见多么美的一场樱花雨/

　　闻一闻茶的香气/哼一段旧时旋律/要是你一定欢天喜地/

　　你曾经坐在这里/谈吐得那么阔气/就像是所有幸福都能被预期/

　　你打开我的手心/一切都突然安静/你要我承接你的真心/

　　花季/虽然会过去/今年/明年/有一样的风情/

　　相爱/以为是你给的美丽/让我惊喜/让我庆幸/我有一生的风景/

　　命运/插手的太急/我来不及/全都要还回去/

　　从此/是一段长长的距离/偶尔想起/总是唏嘘/如果当初懂珍惜/

　　我知道眼泪多余/笑变得好不容易/特别是只能面对回忆和空气/

　　多半的自言自语/是用来安慰自己/也许你字字句句倾听

　　下面的日子不是简单的用「混乱」二字就可以形容的。早晨白夜起来，铩总还在呼呼大睡；晚上，白夜已睡着很久，总会被铩回来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惊醒，然后还要把醉得跟一滩烂泥似的铩拖进屋子里，结果总被某只可恶的家伙霸着床就不下来。于是乎白夜只好谁在本该属于铩的地盘。虽然有点无可奈何，但白夜本就是个随和的人，也就随他去了。可时间一长，毕竟影响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倒是想跟铩提一下，可总也没有机会。因为他见着铩的时候，铩总是处于迷糊状态：不是睡着，就是醉着。

　　也许老天开眼，觉得不能再让他们这么下去了（谁要摊上这么个室友总有一天会得神经衰弱不可），于是就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这天晚上，不是没有月亮的晚上，是满月；也不是风吹得呼呼的，有一点小风，吹在人身上很舒服的那种——总而言之，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看起来不会出事的夜晚。我们可怜的白夜同志正在案前奋笔急书，为了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准备——对不起，说错了，他确实在为考试准备，可是因为作为主角，他一定是个不用努力学习就能成绩很好的学生，所以，他只是在静静地看书——放心，肯定是教科书，不是别的什么不良杂志。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会是吴羽吗？白夜思索着，可她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来啊；再说，她和自己别扭已经有一阵子了。

　　拿过手机一看，是个似曾相识的号码。恩？在哪里看见过？顾不得思考这个问题，白夜按下了通话键。

　　「喂？」

　　「是的。」

　　「什么？！」

　　「好，我马上到。」

　　白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路小跑到了上次铩走进的小巷里。到了巷子深处，才隐约地看见一个灯光昏暗的酒吧。虽然没有招牌说明这里是什么地方，但白夜很清楚这个酒吧的性质。果然，铩歪倒在酒吧门口的阴影里，旁边站着个路人甲。大概就是他发现铩晕倒在这里，才掏出他的手机联系到自己的吧！白夜趁机小小感叹一下:这社会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他抱起了铩，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气。白夜皱皱眉，他不喜欢喝得烂醉的人，那一股酒气熏得人难受。他还是很小心地向前迈步。虽然小了两岁，看起来生活也不是特别好的样子，可毕竟一米七几的身高，就算没有肉，骨头也是很有分量的。白夜好不容易把铩安置在了床上，已然是满头大汗了。轻轻为铩褪去衣物，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看有没有受伤。果然不出所料，身上青色紫色的斑到处都是，还有绳子勒过的痕迹。看来挨了不少的打，白夜心中一痛，转身拿过家里常备的药箱，取出消炎药膏，刚要为他涂上，铩微微动了一动，睁开了眼睛。大概因为酒劲没过，铩半天才对准了焦距，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是白夜。

　　「我……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酒吧吗……」铩猛得摇头，想把脑子里的混乱赶出去，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疼，身子一软又掉回床上。

　　「别乱动，现在你在家里，我正准备给你上药。你受的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的。有事一会再说，现在乖乖的让我上药。」

　　铩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涨红了脸，慌忙推开白夜伸过来的手：「不！不！别碰我！我不要！」

　　白夜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要铩躺好：「别胡闹了！这些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了的话会很麻烦的！」铩还是拼命抵抗，白夜却突然改用很平静的口吻说道：「别躲，如果我说我知道你不让我上药的原因呢？」铩一下子停住了，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白夜拉过不由自主地在颤抖的铩，轻轻地把药敷在伤口上，却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话。

　　伤口全部处理完毕后，白夜收起了药箱，坐到了铩的身边。铩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些什么。」最终还是铩先开了口。

　　「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隐约知道点。那些追着你的人我见过，他们之前也这么追着别的人，就在我家门口；后来，那次去帮你拿东西，你不让我陪你一起进去，是因为不想被我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吧；最后，就是今天，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你昏迷在一个酒吧的门口，我去了，所以……」

　　又一阵沉默。「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隐瞒什么了。」铩的眼神依旧很茫然，「是，我是个同性恋，就在那个巷子里的gay吧工作。但我不是MB，只是在里面做些清扫和端茶端水的工作。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每天看见各种不同的男人在里面借助酒精来麻醉自己，每天都有人在里面打架斗殴，每天都有人在里面进行色情交易……一开始的时候，我相当排斥这样的生活；可有什么办法？别的地方我是断然不能去的；日子久了，也就无所谓了。可是前天，一个有钱的看上了我，非要我陪他过一夜；我拒绝了他，他就嚷着要找老板讨个说法。老板对我不错，可他也不情愿得罪这么个大主顾，就劝我答应。我当然不愿意了，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吧里溜了出来，那个男人急了，就让店里那一伙人追着我跑了出来。下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他顿了顿，又接着讲下去，「今天，那个人又来了，又缠着我，还把我绑着扔进了一个房间。我宁死不依，他就让跟着他来的手下的人把我好一阵毒打，我都疼得晕过去了。最后，还给我下了药，他，他……」铩哽咽着，无法再继续。

　　「白夜，我真的觉得你人好，现在，你还愿意收留我吗？」铩含着眼泪很诚恳地看着白夜。什么时候起，自己想要依赖眼前这个人的呢。

　　「当然了，只要我还活着。」白夜深吸一口气，他为铩的遭遇而动容。他紧紧地抱住铩。什么时候起，自己想要保护眼前这个人的呢。

　　也许幸福，就是为这一刻而造的词吧。

　　后来白夜说，就是那个晚上铩像个小动物一样地脆弱，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然后，然后就被某个人挖了一个很大的洞，大到把那个貌似好人——实际上，咳，也是好人——的人刚刚好塞了进去。笑什么笑？白夜很不满意地斜眼看向旁边明明眼睛里都是幸福却还一脸邪恶的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