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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帝陛下似乎与我有点什么 ...

  •   “陛下。”

      润玉才处理好案牍上的一堆折子,略觉疲惫地揉按着额头,试图舒缓脑袋的沉闷感。

      近日花界魔界小动作不停,颇有挑衅之意。

      念在那个人的面子上,总不好强压。但若无作为,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故以颇叫他头疼。

      正放空着,突闻邝露的唤声。

      润玉停下揉按的动作,抬起头来。

      他容貌生得极好,剑眉星目天庭饱满,漆黑明亮的眸里,蕴着上位者的疏离与威压。

      只是扫过来,就叫人忍不住臣服,避开其锋芒。邝露微垂着头,恭敬地欠欠身,只是眉眼露出的急切紧张,与往日的沉静大不相同。

      邝露随他身边多年,不是毛躁之人。

      润玉正觉疑惑,就听得邝露语速甚快道:“我方才布星,发现西边原本已陨落的微星,又出现了。”

      “其光芒虽然微弱,却是逆生之象。”

      润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邝露大气不敢出。

      排布西边的微星不少,但是陨落的,只有一颗。

      魔尊幼子,逍城王,虞缅——同时天魔和亲枢纽关键的人,天界唯一的后。

      “随本座来。”

      润玉站起身,温雅的声线被绷直,听着便觉有股冷感。只有他自己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不露一丝颤意。

      他大步往布星台走去,背部绷得直挺。

      邝露紧步随在他身后。

      仔细看,能瞧出天帝陛下的步伐,比起往常,急切而稍凌乱。

      对于继位后,便严苛要求自己的陛下,已算失仪。

      也只有虞缅殿下,才有如此能耐。

      这布星台,他日日前来,天上的星河,他早烂熟于心,对于每日的布列亦是熟捻,即便后来当了天帝。

      偶尔来此地,也会忍不住去观察他们的布列。

      今夜的布星如何,润玉全然不在乎。

      他紧紧盯着西边最微弱的那颗星,一直隐藏在心底的孤寂被如巨浪般的喜悦席卷充满,面上的矜持淡然被揉碎在欣喜的笑容里。

      沉寂的黑眸又有了光亮,“是他,他回来了。”

      站在边上的邝露忍不住跟着露出笑,“恭喜陛下。”

      “去,把破军星君召来,本座要亲自迎回天后。”他甩袖,将手背在身后,吩咐道。

      声音里透着轻松喜悦。

      邝露一顿,随即小心翼翼地发问,“陛下,你打算去哪里接回虞缅殿下?”

      殿下的尸首,当初堕入蛮荒,天兵派去一拨又一拨,却始终没有寻到踪迹。

      天帝不肯死心,却被一次次的失望消磨地认命。

      如今,属于殿下的宿星不知何故重燃,却不代表人安然无恙。

      至少,不知人身在何处。

      天帝陛下的笑容僵在脸上,隐在袖子里头的手慢慢捏紧。

      *

      魔尊的府邸,一反往常的冷寂。

      底下伺候的仆从,脚步匆忙地在府邸穿梭,偶尔交谈起几句,都是压低了声,唯恐叫旁人听去一般。

      饶是如此小心,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为府邸添了几分生气。

      魔后看着儿子,他赤裸的上半身,削瘦却不失结实的身板上,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愈合了,有的才结痂,鲜红的印记昭告着主人曾经受的苦。

      魔后眉头紧紧蹙起,很是心疼,“你这是去哪了?弄了这一身的伤。”

      “你可知道,你不在的这一年,天界跟魔界都快把那蛮荒地给翻遍了,就是没有寻到你。”

      半躺在床上的人,由边上的侍从给他上药,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个讨好的笑:“母后,让你担心了,孩儿下次不会了。”

      压根就没仔细听魔后的话。

      那人长着一张极好看的脸,精致到可以用漂亮的来形容,但又不显得女气,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澄澈干净又如蕴星河,叫人见之难忘。

      许是被捧在手掌心养大的缘故,这位殿下不像大殿那样冰冷二殿那样严肃,素日平易近人又爱笑,十分招人喜爱。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仿若春日百花瞬瞬齐放,美好又灿烂。

      一点都不像魔界的人。

      大抵是遗传到魔后花界一脉的温柔。

      所以,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魔尊与魔后都十分宠爱。

      虞缅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此时拉着自己母后的手撒起娇来,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心里暗想。

      总不能跟母后说,是他贪玩,带着仆从溜出

      去,却不小心闯进禁地虞渊,然后被里面的万鬼扯进去了吧。

      对堂堂的魔界逍城王来说,实在丢脸。

      想到这,他略心虚地低下头。

      魔后看着自己儿子眉眼透出来的心虚,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没说实话。

      只是……

      看着虞缅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她眼里闪过疑惑。

      自打成年封王,儿子碍于面子,这类撒娇的举径,便少了。

      后来他愤怒自己被当做棋子,嫁去天界,更是生气得连话都不大乐意与他们说。

      被传身死这段时日,莫不是解开了心结?

      正想着,听闻消息的魔尊匆匆赶来。

      “虞缅回来了?”还未进门,就听到魔尊的粗嗓门传来。

      虞缅一听,暗叫声不好,脸色发苦。

      魔尊虽疼爱他,却不似魔后,有些事要求严苛得紧。譬如那虞渊,年少时就多番叮嘱他不可随便入内。

      魔后站起来,“尊上。”

      魔尊甩袖,站到虞缅床前。

      他绪着短须,不苟言笑,眉心爬着两条纹路,此时目光如炬地盯着小儿子,眼神里头的热切瞧得他心里发毛,忙扯出个讨好的笑,“父王。”

      他还见过父王如此可怖的神情,不会是知道了,现在就要找他算账吧?

      这个怂软讨好的表情,让魔尊一怔,眉头稍稍蹙起。

      来前想好的各样安慰话,转到嘴边成了一句硬邦邦的“你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

      虞缅头皮一紧,“没什么,这些瞧着严重,其实都是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

      “我怎么听医官说,这伤耗元伤肌,若不好好调理,这一身修为只怕也要跟着损碍。”

      魔尊听小儿子没说实话,语气随着重一分,“说实话,到底是去哪弄的?你可知道,天界那头为了你,这六界都快被天帝翻烂了,没得个清净。”

      “多少人心怀暗恨,就连咱们魔界,都差点要沦为天界的囊中物。”

      虞缅听得云里雾里。

      天帝为了他翻遍六界?什么东西啊?

      那厮不是一向自傲清高,不屑与他界为伍,却又心存野心想要吞并吗。早些年他替父王送贺礼时,那厮只轻飘飘扫过,都没拿正眼瞧人。

      可惹人厌了。

      听到后边,他才明白。

      这厮也太狡猾了,居然想挑拨别界与魔界的关系,借以吞并。

      他拧眉,愤愤道:“父王,他天界上神虽多,可咱们魔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待孩儿伤好了,愿帮父王训兵,攻下天界!”

      魔尊魔后闻言,俱一惊,突然明白那股子不对劲是为何了。

      这仇恼天界的劲,分明刚成年时的模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魔尊刚要训斥,就听得外边魔兵传吟,“天帝陛下到。”

      虞缅不自觉地动了动,伤口不小心撞到上药侍从的匀抹的棒子,疼得他倒吸口凉气,面部狰狞,眼含雾气地看着一身着银衣的男人,一步步走进来。

      明明脚步急促,容色气势上却未受影响,带着上位者的矜持。

      明明如光如月,远不可及,可那温柔的眸一望过来,又让他觉着十分熟悉,心尖微疼,翻滚着陌生的慌张。

      “虞儿。”

      那一声呼唤,说不真切情绪,如同杂烩,融着不明的悲伤与失而复得的喜悦。

      眼前的一切似乎定格一般,

      模糊的画面碎片,不时在脑海里闪过。

      难道,他跟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还有什么其他交集?

      这是虞缅昏睡过去前,唯一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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