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有情风卷千古浪》叶子兮

7、任务 所谓养兵千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聂风在雄霸手下修习四年，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任务。雄霸一统天下会的方法很简单，要么归顺，要么屠杀。
　　程家堡是天下会腹地之内的一颗不归顺的毒瘤，虽然雄霸的命令是让聂风劝其归顺，但他们若愿意归顺，早已归顺，也不会等到现在。所以，聂风的实际任务是杀死程家堡上上下下百余人。
　　离开天下会一段距离后，两人在一间客栈住下，断浪安排好相关事宜，打探好周围环境后，回了屋子，却发现聂风依然愁眉不展。
　　断浪叹了口气，走到聂风身旁，将手放到他的头顶，揉乱他的头发。
　　“断浪，别闹了。”
　　聂风比断浪大了三岁，个子也比断浪高些，但他总是很喜欢揉他的头，而且要揉成鸟窝的样子，孔慈每次看见都会笑他。
　　虽说聂风对断浪的行为不抗拒，甚至还有些纵容，但他都当是断浪这个弟弟跟他这个兄长玩闹，只可惜他现在没有多少心情。
　　“怎么，第一次出天下会就想家了？”断浪调侃。
　　聂风摇摇头，“你知道，不是的。”
　　“我当然知道，是因为程家堡不愿归顺，而你偏偏下不去手，对不对。”
　　聂风一怔，呆呆地盯着断浪，“你知道？”
　　断浪笑了，笑得狡诈，“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怎么兵不血刃就让程家堡乖乖听话。”
　　看着聂风怔愣的样子，断浪笑意未减，“方法有三，其一，也是上上良策，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对方说服，这样对谁都好。”
　　聂风叹息，“如果这样就可以解决，我又何必忧愁。”
　　“其二，不能劝服的，便用江湖道解决。”断浪拿下身旁的佩剑，“程家堡百余口人，皆是习武之人，即身处江湖，必有江湖侠气。且一直不服天下会，想来自其气傲骨，倒不如挫其傲骨，令其臣服。而方法就是……”
　　佩剑在聂风身前一挥，只听得一声轻吟，利刃出鞘，“挑战。”
　　“你不如和程家堡堡主打个赌约，无论是车轮战还是群攻，只要有一人能胜你，你便率天下会部众退出程家堡范围，若你胜，他们需守诺臣服。当然你只许胜，不许败。”
　　“虽说这个方法难了些，程家剑法算不上顶流，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一试。”
　　“当然，如果他们不答应赌约，或者违背诺言，还有最后一法。”断浪收回长剑，饶有趣地盯着聂风，“不过就得劳烦聂大圣人做一回小人了。”
　　“是人就会有弱点，更何况是儿女双全的程家堡堡主，只要你对他的妻儿下毒，将他们的生命握在手里，还怕他们不听你的话？”
　　断浪见聂风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言语，猜想或许聂风认为他最后的方法实非君子所为，有些抗拒，只好认真地劝道：“这方法确实卑鄙了一些，但至少可以不伤人性命。聂风，你别忘了，雄霸此次派你可不是让你做圣人的。想要有所得，便要有所舍。”
　　可是，聂风听完，却笑了。
　　“霜师兄告诉我，你心思深沉，怕你对我不利，让我对你小心一些。”聂风看着断浪，目光如月温柔，如水清澈，“我一直没在意，因为我知道，不管你的为人怎样，你的心底都是善良的，从你给我下药，又给我解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许多事，你终究是不忍的。”
　　断浪不爽，就知道秦霜会说他坏话，他和他，果然是相看两厌啊。
　　“虽然我不喜欢秦霜，但他至少也算是个正人君子，是可以信任的人。步惊云冷漠孤僻，手里的冤魂无数，喜怒无常，但也算是恩怨分明，你平常心对待即可。孔慈一生为婢，没有主见，你可以多注意一下。还有……”
　　断浪认真地盯着聂风，反正提到了秦霜，不如顺便给聂小傻子交代清楚，“雄霸虽然对你我有救命之情，养育之恩，但他的本质却是嫉贤妒能，心胸狭隘之人。他对你们三兄弟好，仅仅因为你们还有利用价值，而一旦你们触及到她的利益，他必然会毁掉你们，甚至是你们最看重的存在。”
　　聂风睁大了眸子，一直看着断浪，似乎在消化着他莫名其妙的话，但片刻之后，他抓住了重点，原本清如水的目光染上些许尘埃，“你……要离开我？”
　　这次，换作断浪愣在了当场，接着不禁苦笑，该说什么，真不愧聂风？这么能抓重点？
　　“我不会离开你的，只是难得出一趟天下会，自然的把握住这个机会，在周围逛逛。”
　　他不能告诉他，他必然不舍，他又何尝不是。
　　“放心，你去做任务，我在这里等你。”
　　聂风突然抓住了断浪的手，不禁收紧了手心。聂风很少这样紧紧地抓着他，让他不禁想起了初见的时候，无论是面对汹涌的大海，还是文丑丑的命令，他都是如这般紧紧抓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断浪突然有些难受，想要松口，想要留下，不想聂风难受。但最终他还是笑了，笑里半真半假，看不真切，“放心好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聂风沉默片刻，松了手，扯开嘴角，微笑，“好，你不想去做任务，我不强求，那你在这等我回来。”
　　聂风相信断浪，一如他每次在饭里下药，他依然会吃下去一样。
　　次日清晨，聂风独自上了路。断浪目送聂风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他才合上窗户，收拾好行囊，出了门。
　　断浪不是没想过留下，只是如果因为一时心软而留下，他的志气怎么办？断家的威名怎么办？他甘心一辈子只是杂役，最后走上原本的宿命吗？
　　他，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