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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舞 宿醉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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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醒来的时候,断浪只觉得头昏沉沉的,不舒服。他试着回忆昨天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剩下的就一片空白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聂风抬着热水走了进来。
“断浪,该洗漱了。”聂风说着,将帕子放进水中浸湿,扭干,然后递到了断浪手中。
断浪愣愣地接过,没有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聂风看着断浪,略带责备,“你还小,下次别喝那么多酒。”
断浪沉默片刻,盯着聂风,“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聂风摇头,“别担心,什么都没有。”
“那就好。”
既然聂风说了,断浪也不怀疑什么,洗漱过后,聂风带断浪吃过早饭,又在集市逛了会儿,两人才重新回到天下会。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改变的缘故,聂风发现了很多他从前从未注意到的事。
比如天下会的下人总是很喜欢说闲话,但他们不会当面说,而是背地里嚼舌根。
比如师傅看他们的时候,虽然总是一脸笑意,但那笑从未及眼底。聂风曾试探地问过断浪,在他眼里雄霸是怎么看待他们的,断浪只是玩笑地说大概就像是看一件非常好用的工具。
其实,断浪并没有真正见过雄霸,唯有的几次见面,也只是在广场上远远地望着。但是,聂风却越发觉得断浪看人异常准确,连霜师兄都惊叹于他洞悉人心的本领。
可对此,聂风的感觉却不是为他骄傲,或者自豪,而是无来由的心痛,到底活得多么小心才能如此聪慧?
聂风到还注意一些从前一直忽视的正常,断浪喜欢清晨的时候练武,有时会在夜晚,都是在其他人未醒或者已入眠的时间,不是过早就是过晚。
以前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也是有缘故的。
断浪的聪明的不仅仅是待人接物,还有对天下会的熟悉,他甚至带他去过天下会的密道。
聂风至今记得,断浪第一次带着他进入密道的时候,他熟悉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然后指着某条隧道,说:“如果有一天,你被天下会追杀,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但记住,不要走这条路。”
他说,那是通往天下第一楼的密道,因为谨慎,他至今不敢去查探。
天下第一楼,雄霸居住的地方,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断浪很喜欢把非常严重的事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他说,“说不定,天下第一楼里藏着归隐武林的绝顶杀手。”
而聂风是在以后才知道断浪在一开始就提醒他了,但他至今不知他是如何知道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断浪嗤笑,“秦霜那么聪明,他大概也知道这个密道,不过大概没我那么清楚,毕竟一个愚忠的人是不会为了自己的退路做足万全的准备。”
以前的时候,在聂风眼里,断浪是个不论对谁都是温柔恬淡的人,可是经过那夜酒醉,他才真正理解眼前的人。
温柔不过是张欺骗他人的面具,他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不喜欢和人接触,准确地说是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的牵绊。因为过多的牵绊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他的心里藏着执念和野心,也有一份炙热的情感,那份情感只分给了位数不多的人。其实,就像断浪所说的,他其实早就想离开了。或者说,在一开始,当他还沉醉在兄友弟恭,被无数人喜爱的漩涡中的时候,断浪就想离开了。
只是,因为断浪知道他会难受,会舍不得,会痛苦,所以,他为他在天下会的坚冰上停留了整整四年。
而他只是一无所知地拉着断浪,而断浪就那样一边纵容他,一边走在坚冰之上。
偷偷教训完说闲话的一个下人,聂风回到了他的居所。断浪正帮着孔慈做饭。
以前的时候,每次断浪和孔慈离得近的时候,聂风心里总会产生一些不明的情绪,虽然现在依然不明白那些情绪的缘由,但此刻已将没了那些情绪。
“风少爷。”孔慈笑得愉悦。
聂风礼貌地回以微笑,然后自然地把目光移到断浪身上,断浪也会笑,但那样的笑容和雄霸一样,未及眼底。
那一瞬间,聂风才注意到一件事,四年来,断浪的笑始终是那样浅淡的,他从未见过断浪真正的笑容。
无论是对他还是孔慈。
断浪喜欢编草蚂蚱,于是,他就缠着断浪编蚂蚱,失败无数次后,断浪总会嘲笑他。
“聂风,亏你武学天赋这么高,看一眼就学得八九不离十,怎么编个蚂蚱就难着你了?”
断浪笑的时候,聂风总会很开心,即使那是嘲笑。
断浪还喜欢揉他的头发,然后揉得乱糟糟的,虽然聂风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他都长得比他高了,小时候的习惯还是改不掉。但是,情感上的事很多都是没有理由的,就像是断浪一抬手,他就会本能地把头蹭过去,停在他的手心里。
那时候的断浪总是无奈而宠溺的。
但是,聂风依然没有见到断浪发自肺腑的笑。
于是,聂风依然在努力的路上锲而不舍,眨眼他们又一起走过了两年光阴。接着,遇到了一件事,一个剑舞的女孩子被文丑丑派到他身边做婢女。
当时,孔慈被文丑丑安排到步惊云那里,断浪则被放了七天假,于是,他果断地抛弃了自己,跟着孔慈跑去了步惊云那里。
聂风顿时觉得自己中了内伤,他不禁怀疑六年感情还不如一个孔慈吗?
之后,面对初次见面就把剑怼到自己脸上,晚起,不做早饭,用丝帕当抹布,煮汤像毒药的剑舞,聂风觉得自己伤得更重了。
“你居然喝得下去?”不请自来的断浪尝了一口剑舞煮的猪肺汤,有些嫌弃,“果然是真爱啊。”
“断浪,这时候你就别胡说了。剑舞那么认真地给我煮汤,我能说不好喝吗?那岂不是太伤人心。”
“谁让你说什么喜欢和猪肺汤,让人家顿顿猪肺汤地伺候着你。你要说你喜欢白开水,这就容易了,水烧开就行。”断浪说着,舀了一勺汤就往聂风嘴里灌。
聂风看着到了嘴边的汤,也没多想,张嘴就喝了下去,只是不知为何,这汤突然变了味,变甜了。
是因为断浪的缘故吗?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天下会,可还是舍不得放他离开,太自私了吗?
那就再自私一次吧,再等一等,他会放手的。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猪肺汤,剑舞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我答顺口了。”
“聂风,你别推卸责任,谁喜欢猪肺汤了,只是上次孔慈煮了,我顺嘴夸了一句而已。”断浪想到这里就来气,又多喂了聂风几口“毒药”,“结果你呢,跟猪肺汤杠上了,每天熬一碗猪肺汤给我是怎么回事?”
“你又没说清楚,要不,下次我试试猪肝汤?”
“聂风,这两年没喂你泻药,翅膀长硬了是吧。”断浪生气的时候,是不屑君子行为的,所以他放下汤匙,拿碗直接对着聂风猛灌。
“咳咳……断浪!”
断浪放下碗,看着聂风憋红的脸,心情甚好。
“说实话,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有姑娘天天为你洗手作羹汤,你不如娶了吧。”
“按你的说法,剑舞天天给我煮汤,我就要娶,那我天天给你煮汤,你怎么不嫁给我呢?”
“呃……”聂风本是一时气急,没多想,话就脱口而出,只是刚说完,他立即后悔了。他心头一慌,害怕断浪生气不理他,正不知如何补救时,断浪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说:“聂风,若你是女孩子,我就娶了。”
那只是一句玩笑的话,断浪知道,聂风也知道。
但是,聂风不禁按着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得剧烈。
为什么?
“喂,你那个小媳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断浪有些嫌弃,接着又凑近聂风,一副八卦的样子,“你觉得剑舞怎么样?”
断浪对剑舞,不,应该说幽若,还是有不少好感的,如果他不是穿到断浪身上,他说不定会跟断浪和幽若牵线。但现在,他是成了断浪,和幽若没有太多接触,有好感,却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如果能给幽若和聂风牵线也不错,那是个被囚禁十八年,未尝过人间温暖的苦命女孩。他仅仅是希望她有个好结局。
聂风很认真地思考着,“她好像不快乐,也没有朋友,似乎很孤独。”
“你居然会看人了,看来这个幽……剑舞在你心里的分量不一样。”断浪饶有趣地盯着聂风。
聂风白了眼断浪,“还不是因为两年前……”可说到一半,聂风就停了来,“我长大了,自然懂得就多了。”
“不过……”聂风盯着断浪,“你一直跟我说剑舞,你不会喜欢她吧?”
“剑舞直率可爱,当然喜欢了,难道你没感觉?”断浪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他喜欢幽若,就像喜欢孔慈一样,都是苦命的女孩子。
男孩子心疼女孩子有问题吗?
“那么孔慈呢?孔慈和剑舞,你更喜欢谁?”聂风执着地问,想要从断浪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至于是怎样算满意,他也不清楚。
只是,那种久违的不舒服再次占据了心田。
“当然都一样了,大概就像是你对霜师兄那样,放心好了,我不会跟你抢幽……剑舞的。”断浪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又嘴瓢。
或许是对断浪的答案很满意,聂风心里的不安瞬间消逝,“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剑舞是个可怜的姑娘。我想,我们对她的感情是差不多的。”
断浪听着,只能叹息,虽然他是想牵红线来着,但是,聂风无意,他也不会强求,果然不是第二梦,他都没兴趣。
“你这就走了,不多留会儿?”聂风看着准备离开的断浪,有些不舍。
断浪白了眼聂风,“我放了七天假,干嘛还要盯着你。”
“不看看剑舞?”
断浪停了片刻,摆摆手,“不了,你看着就好。”
断浪很清楚,如果不想和雄霸扯上关系,现在就不能引起注意。
可聂风不清楚,断浪不想陪着他,心情很不好。只能去山下的寺庙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