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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迫掉马 ...


  •   郑辞倒不至于听不懂,但是没想到是真的,刚刚一瞬间,郑辞觉得并不是自己把旅游公司经理的身份演的炉火纯青,是因为他真的就没想过清洗成员这种可能。

      这可能是联盟派他出来卧底的原因之一吧。

      纸上谈兵尚且困难,想快速提升指挥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能越过多次参战这种也许还没攒好经验就半路光荣的高危险方式的为数不多的可能之一,就是打入敌人内部,一边摸清敌情,一边学着如何去统领部队。

      反正失败了折损的也是反联盟集团的人,联盟从头到尾都不会折损一兵一卒。

      成功了,联盟多一位优秀的领导干部,失败了,即使缺少指挥人才,但联盟也会少一支反联盟集团里的力量。

      总而言之,联盟做的是只赚不亏的生意。

      郑辞现在在联盟里不过是一个刚从军校结业一年的优秀毕业生,也因此获得了少校军衔。

      这些月来郑辞都是在联盟担任文职,所以作为一个和联盟军部直接对口的经序军校优秀毕业生,一年升了一级也不算慢。

      虽然在联盟军部做文职也要面对整个联盟集团风平浪静友爱和谐的表面下的漩涡,但在这里面挣扎总不会丢了小命。

      但这些年来,反联盟集团的星际海盗组织频繁向联盟宣战,联盟从尉官到将领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死的死,老的老,病退的病退,而新上任的还都是像郑辞钟瑟这样的文职官员或政治领袖,整个联盟青黄不接。

      所以联盟当即决定减少文职数量,能送上战场的都让他们上战场。

      郑辞就这么来到了五星系。

      严贽走到窗户前,用力向两边拉开窗帘,一把推开窗户,看着昨天晚上下的雪被碾成了黑色的冰粒,掺杂着水被塑造成车辙的形状。

      一束阳光钻出云彩,照到冰面上在严贽的余光里闪亮着,严贽看到远处花坛旁走来一个人,手里还攥着一捧雪。

      肯定是郑裕了。

      严贽想,整个五星系估计除了他没有一个有这种闲情雅致玩雪。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但是郑裕已经在兰斯洛特团住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只字不提签合作协约的事,这根本不是一个商人应该有的态度。

      估计是不知道哪方势力来的卧底吧,反正不是自己人。

      反正不管哪方派的人,目的也大概都一致,就是弄死自己。

      严贽觉得自己的概括能力真是相当精辟了。

      但就算目的没有异议,严贽也不想闲的发慌,让别人来刺杀他。

      这不是有病么。

      严贽打开精神层通讯系统,“思召,给我破译郑裕的联讯通道,看看他到底是谁的人。”

      “少爷,郑裕先生的联讯系统没有加密的通道。”思召死气沉沉地拉着长音回答严贽,在严贽的精神层里睁着一双死鱼眼。

      严贽第一百二十七次怀疑他的西弥斯不是AI而是人,“我知道节假日期间你不想干活,但是你有办法解决郑裕吗?没有就给我干活去。”

      严贽坐在窗户前的飘窗上,把头绳从手腕上褪到手指节上,把头发拢了起来,看着郑辞在花坛上滚雪球。

      郑辞把雪球滚过花坛的表面,也就把花坛上的雪层粘到了雪球的最外层,花坛边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层刚刚雪融化时夹在雪和大理石砖之间的水。

      严贽深呼吸一口,把窗户拉的更开一些,对外大喊一声:“郑裕,我们老大喊你进来!”

      说完严贽赶紧关上了窗户,拉上窗帘去会议室了。

      郑辞站在门口跺了跺脚,把手套摘下来一边一只塞进了口袋,脱下衣服扔给智能衣架,也不管接没接住,径直向严贽的卧室。

      “找我有事?”郑辞看着迎面撞向了自己还倒打一耙说是自己撞了他的严慕。

      严贽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向后方甩了甩头,把鬓角的碎发甩到了眼睛后,拉了拉上身衬衫的边角,“没事,就问问你什么时候打算签合同,夏令营的活动授权协议需要审批的。”

      郑辞完全忘了这茬事,他光想着怎么从面前的这位严慕首领身上抓取情报发给军部了。

      还有玩雪。

      “他们,就是我们公司高层还在商议,今……”郑辞觉得这都半个月了还没动静,人家一问就成今天是不是有点假,于是临时改口,“尽快安排,嗯,毕竟我们是小公司,经费紧张,很正常啊。”

      严贽觉得和面前这个满嘴跑星舰的人飙星舰也没什么意思,但是,他什么时候带上的眼镜?

      活脱脱的斯文败类。

      “你近视?不去做个手术?”

      郑辞听见这句话,又用食指侧面在右镜片的右下角向上推了一下,“这个啊,看我给你表演个魔术,”把手从眼镜后面向前伸,穿过了镜框后弯曲手指勾住了细细的镜框,“神奇吧?”

      严贽觉得他真应该去给这位郑先生写本书,就叫《论怎样做一个神奇的智障》。

      郑辞倒不觉得尴尬,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郑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严慕,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和你一起共进午餐呢,美人在侧,就是打营养针也是荣幸。”

      严贽扶额,“我的荣幸,darling,”然后伸出手推了一把郑辞的右肩,“给我好好说话,恶心不恶心。”

      “好嘞,您是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还是江米酿鸭子?”郑辞走在前面,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回头看向严贽。

      严贽敲了敲思召,“思召。”

      “少爷,关于郑裕的通讯内容和方向我……”思召刚开口就被严贽打断了。

      “这件事不着急,你听见他刚刚说的那一段废话了没?”严贽一脸严肃的问思召。

      思召也一秒恢复该有的调查状态,“是的,少爷。”

      “给我查一下他说的都是什么,”严贽绷不住嘴角,眼角和嘴角的距离也缩小了一些,“我就听见了最后一个江米酿鸭子,前面一段他唠唠叨叨的念叨的还挺有意思。”

      思召黑脸,他是谈恋爱了吧,是谈恋爱了吧。

      要不是恋爱降智,量他一个西弥斯也想不到一个正常人的智商怎么会突然折半再开方了。

      思召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这是古地球时期中国的一项传统艺术,叫相声,这是相声艺术中的一种基本功,就是贯口,而郑裕刚刚说的那一段,就是贯口中最著名的《报菜名》中最著名的第一段的前半部分,这一段一时间曾风靡整个中国,上至……”

      “停。”

      “好的。”

      思召想,他一个服务于用户的西弥斯,被当成声控搜索引擎就算了,还被嫌弃话多,他说的明明就是百科上的内容。

      “我让你查的是他刚刚说了什么,不然我怎么回答他?”严贽一脸黑线,这段相声“贯口”之后突然寂静的空气实在太尴尬了。

      如果尴尬有名字,那他一定叫严贽。

      思召觉得只开一次方还是太少了,“少爷,我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还需要我继续检索吗?”

      严贽觉得自己一定是和郑裕待的时间太长了,古地球谚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诚不欺他。

      叮,同化成功!

      “不,不用了,你继续去深挖郑裕的联讯通道相关信息,在今晚之前给我做一份报告出来。”

      “是——”

      西弥斯再智能也不是人,它没有人权!

      思召如是想。

      晚上。
      郑辞书房。

      郑辞在桌子上投影出来的键盘上打字,手指轻轻碰到桌面就收回,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致联盟军部,卧底半月期间内,调查L团首领为严慕,暂不确定真假,总人数……”

      ……

      “目前线索就是这些。”

      严贽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支着太阳穴,另一只搭在桌上的手则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一边敲,一边听着思召向他汇报工作结果。

      就目前看来,郑裕,不,应该叫郑辞,是联盟派来歼灭兰斯洛特团的卧底。

      这就好办了。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对这个团也没有多大感情。

      郑辞在书房里编辑文件到一半,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下意识手一挥就收起了键盘。

      收完郑辞无比后悔,不收还能解释自己是在和上司商议合同的内容,听见声音就收起来一看就有鬼好么。

      要是下次,肯定就光换页面不收键盘了。

      主要是不一定有下次了,重点在于这一次怎么盖过去。

      是佯装没事转移话题?

      不行,这太假了,这种威胁到海盗团安危的事怎么可能一床棉被盖过去了事。

      还是说自己刚好做完准备休息?

      这更扯了。

      才八点睡什么觉。

      “郑辞。”

      “嗯?”还在想理由的郑辞想都不想就应下了。

      等一下。

      刚刚是谁叫的他?

      严慕啊。

      严慕?

      严慕叫他什么?

      严慕怎么知道他的真名?

      郑辞刚从想借口的状态里出来,又陷进深深的疑惑里,根本拔不出来。

      “别演了,你是联盟派来的卧底,目的是歼灭兰斯洛特团,我说的可有一句有错?”严贽手指玩着自己的发尾,眼神都不分给郑辞半个。

      “严首领,我其实……”

      “其实你看错了?郑辞,你也是聪明人,你知道我一句话,你就可以消失在五星系塞锦星的这件房间里,你确定不说实话?”

      郑辞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了自己的后背,顺着脊梁淌到了裤子腰带的边缘上。

      他的嘴唇也有一些微微的颤抖,气息也不稳,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

      应激状态下,郑辞的嗓子有点发紧,“严慕,我……”

      严慕手里真的有什么致命的证据么,还是说这只是他对自己的试探。

      如果仅仅是因为试探而自曝,也太亏了。

      现在只有严慕一个人,而且这是在卧室,又不是审讯室。

      冷静点,郑辞。

      郑辞重新开口,嗓子还是有点发涩,但经过调整,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严慕,我的确不是三星系联盟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是我想你没有可以给我定罪的证据吧。”

      稳住阵脚,郑辞。

      然而郑辞辛辛苦苦建立的心理防线轻易地被严贽打破了。

      自以为坚固的城墙,其实薄如蝉翼,一击即破。

      “郑辞,联盟中校,在联盟军部是直接接受联盟总务奥斯顿钟的指令的文职人员,最近被军部下派五星系兰斯洛特团卧底,卧底期限五年。”

      严贽说到这里,抬手把头发拢了拢,撩回了耳后,然后抬眼瞥了一眼郑辞。

      负隅顽抗。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郑辞中校?”

      不等郑辞回答,“你的军衔编号是4752039476,与联盟的联讯通道编号是000293846,我可有一位数念错了?”

      严贽觉得他自己最喜欢看的戏,就是面前的人像个受惊的小鸟一般,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眼神里是破碎交织的惊惧和迷茫。

      这种未知性才是最动人的。

      然而郑辞却没有。

      这令严贽有点惊讶也有点失望。

      面前这位郑辞中校,倒是很镇静啊。

      郑辞其实在走神,他也不知道在这种可能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走神,可能是吓的吧。

      郑辞走神的内容也很跳脱,一会是前几天在塞锦星玩雪的画面,一会又成了军校的时候,在图书馆把书打开盖到钟瑟头上,然后弄乱他的发型,然后突然又变成了空间站的时候,他第一次看见严慕,严慕从手上摘下手套的动作。

      郑辞清了清嗓子,“那好吧,我的确是联盟来的卧底,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杀了我?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暴露的卧底都这待遇。

      严慕的反应倒是很让他惊讶。

      严慕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的目的是歼灭兰斯洛特团?”

      郑辞没忍住笑,双手虚握成拳放在唇前,挡了挡笑容。

      能挡住的是五官,挡不住的是从语言中漏出来的笑音。

      虽然这时候笑像个智障,但是人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能随一把性了。

      高高兴兴的死亡好像还挺梦幻。

      “哦,那没事了。”

      严贽向后一靠,倒在了椅子的海绵里,要笑不笑地看着郑辞,“其实,我是你盟友。”

      “我也不叫严慕,我叫严贽,媒贽的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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