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ta》羽清辞

17、下意识动作

　　我们回家的时候，“爸爸”和康先生还没回来。白露不放心我一个人面对“妈妈”，提议她要给还未回来的“爸爸”和康先生做饭。我见冰箱里的菜不多，便独自去小区外的超市买点。
　　都九点了，小超市里还有很多人买菜，大多都是独自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我微微叹了叹，戴上了耳机，拎着两大袋吃的往家里走。
　　“让一让！让一让！”
　　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在吼，我疑惑地回头，却见“爸爸”突然从天而降般将我护在怀中。接着便是“嘭”地一声巨响，一个大的广告牌落在了我的身边。
　　我惊得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爸？”
　　“爸爸”没有回答。
　　“爸，你怎么样？”我一边问，一边焦急地去看爸爸的背。衣服上有一块沾满了黑乎乎的灰，是砸中他了。
　　“郑叔怎么样了？”跑过来的是康先生。
　　“叫救护车！”我向康先生喊道，话出口，眼泪就流了出来。
　　“爸爸”却突然拉住了康先生的手，缓缓抬起头来：“只碰了一下，不用……”
　　“老爷子！我带你去医院！……”是店主跑了过来。
　　在我们的坚持下，“爸爸”被我们送去了医院。好在真是只碰到一点，除了有些淤青，没有更重的伤。
　　我眼泪汪汪地给“爸爸”擦药，看到他的背上果然贴着两块膏药，心中更加难受。“爸爸”一个劲地教育我，说我走路不好好看路，非要听什么歌。若是再差一点，若是他这次不在，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一边压抑着想哭的冲动，一边更加憎恨自己对他们的欺骗。
　　回家的路上，“爸爸”依旧一个劲地教育我，而我的脑中，浮现的是我十岁那年，我的赌鬼老爸带我去医院的情形。
　　那是一个夜晚，很俗的开头。
　　那天下午我爬树将手臂摔骨折了，因为害怕挨骂挨打就一直忍着没说，直到晚上爸爸回来才被他发现。他看着我高高肿起来的手臂，一边劈头盖脸地骂我，一边抱着我跑。
　　我从小最怕他，当时被他骂得想哭又不敢哭，手臂疼地几乎麻木，却不敢流一滴眼泪，只得咬紧了唇，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摘那个歪嘴梨。
　　山路崎岖，妈妈打着手电筒跟在后面，我透过偶尔闪过的灯光，看到爸爸满脸的汗水，还有那焦急的神情和紧皱的眉。
　　终于，我们到了王叔叔家。王叔叔家里有摩托车，爸爸抱着我姿势怪异地坐在后座。他微仰着身子一手抱着我，一手抓住摩托车后面的铁栏杆。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就一直那个动作一动不动，那样的姿势，一定很难受吧。
　　从知道我手臂骨折到从医院就诊回来，他除了骂我没有说一句安慰疼惜我的话，我当时就想，他一定很希望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但现在想来，那焦急的神情、那满头的大汗、那怪异的姿势……从未有过的清晰。
　　我又想起来好多小时候的事，那些曾经以为他讨厌我的点点滴滴，竟处处藏着他疼我、爱我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