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ta》羽清辞

10、“变味”的鸡蛋

　　回家冲了个舒爽的热水澡，一出浴室我就被一股熟悉又恶心的“香味”镇住了，炒鸡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辣椒味。猝不及防，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感冒了？”康先生拿了衣服正准备过来冲澡，微皱了眉问我。
　　“没，这辣椒太呛了。”
　　康先生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到卫生间，经过我的时候，他不轻不缓地说了句：“忘了告诉你，这是他最喜欢的菜。”
　　？！
　　我瞬间石化，我不吃鸡蛋啊！
　　不吃鸡蛋，是因为以前吃了太多鸡蛋。小时候家里很穷，一个月也难得吃一回肉，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喊着要吃肉。后来爸爸买了十只小鸡，说等到它们下蛋，就把蛋卖了买肉吃。
　　为了让小鸡们早点长大，我每天都好好地照顾它们，给它们喂食、喂水，小心不让它们在大太阳下晒，它们生病了我还帮着爸爸给它们喂药。偶尔我也会去菜地里给它们捉点小虫子，我想，它们每天都吃素，肯定和我一样也很想吃肉。
　　慢慢地它们都长大了，十只小鸡存活了八只，有六只都是母鸡，我很开心。如果它们正常下蛋的话，一天就能有六个蛋了。后来，我就每天等着它们下蛋，每次一听见母鸡下完蛋那种“得意”的叫声，我就会兴奋地跑去鸡窝。然而，虽然它们十分勤奋地几乎每天都下蛋，但下的蛋却十分小，卖不了什么价钱，有时候甚至卖不出去。而且鸡蛋太小，孵小鸡的存活率也很低。我很难过，就去找母鸡们商量，不用每天下，隔天下一个就好，这样下的蛋应该就能大点了。但并不是每只鸡都能听我的话，也不是隔天下的蛋能大多少，我想可能是我小时候给它们捉的虫子不够多，它们长得不好吧……
　　爸爸看着没卖出去的鸡蛋，叹了口气说：“鸡蛋也很有营养，给小羽吃鸡蛋也是一样的。”所以每次卖不出去的蛋都让我吃了，生的、煮的、炒的、煎的……所有妈妈能想到的鸡蛋的做法，都给我做了好多次。是以后来一提起吃鸡蛋，我就跑……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回到了康先生的房间，我看了看窗下，七层……跳下去会怎么样？
　　“你在干嘛？”康先生进屋来看见我有些惊慌的模样，一脸不解。
　　“我能走吗？”
　　“去哪儿？”
　　“没有鸡蛋的地方”
　　“……。”
　　“毅儿，吃饭了。”正在我和康先生对峙的时候，就听到了“妈妈”温柔的呼唤。
　　“我相信你是个好演员！”康先生说完就出去了。
　　这话还真是堵得我无法反驳。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重复了康先生说的那句话：“我相信你是个好演员！”然后打开了门。
　　“哇，我最爱的鸡蛋炒辣椒！”话音未落，我就不自觉地抖了抖。而就在此时，我看到了旁边康先生脸上的憋笑一闪而过。
　　“喜欢就多吃点。”
　　温柔的“妈妈”正含笑给我夹菜。
　　“妈，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小心夹起鸡蛋，在心中不停地默念：“你是个好演员，你是个好演员，你是个好演员……希望千万不要喷出来。”
　　“怎么了毅儿？”见我神色异样，“妈妈”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就是好久没尝到妈做的菜了。”说完我便昧着良心吃了起来。
　　然而，鸡蛋入口，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恶心感觉，反而是回忆般香甜而又有些苦涩的味道。这个味道，和我妈做的炒鸡蛋很像。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讨厌鸡蛋了，反而有些怀念，怀念小时候简单的大笑简单的痛哭，怀念妈妈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甚至有些怀念……爸爸拿着竹棒给我打树上的核桃……他每次都哄我剥核桃壳，说他要给人抓药，不能脏了手。然后我就一连好几天用肥皂搓手，问他什么时候能洗干净……
　　我眼睛涨得难受，一包眼泪就要没骨气地滚出来。我大口大口吃着菜，将它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