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卷》玄漓

54、琰翎 余远殇

　　余远殇闭关不过三日，墨离尘回归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天界。
　　无数仙人想前往离尘宫拜访，但是听闻墨离尘婉拒了天帝的召见，直言余远殇身上禁制未解，不宜出门，便都歇了心思。
　　倒是远在玉溪谷的玉云鑫听说了，笑着也闭谷不见人了。
　　而后是忘凌等人的归来，不过相比其他历劫的，他们回来的时候，身旁都多了一个人。而当与劫运司交付了一切事宜之后，他们也闭门不出了。
　　这一切传到天帝那里，天帝发了好大的怒，但是又拿他们没办法。
　　望仙君看着水镜，叹了一口气：“那两位大人回来了。看来，这场动荡是少不了了……”
　　天帝虽是生气，但是到底还是有些理智，叫了自己的小儿子凌云到自己跟前。
　　“你下凡历劫那次，我虽是罚了你禁闭百年，但是，你该知道那是为什么。”
　　凌云看着已经有些衰老的玉帝，心知他是知道在如今的局面里，墨离尘已经脱离掌控了，想来，是要放弃这颗棋子了。只是真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不找自己合作。
　　凌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阴鸷，又想要利用他再次除去那个人。呵，好处净让你得了怎么行？
　　玉帝见他不说话，便也生了些怒气：“怎么？难不成你心里还有怨？你不要忘了，如果当初不是你任性，偏要去招惹他，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处境？”
　　“那不是你默许了？！”凌云堵了他一句，越想越气，“你自己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如今那个人被他守着，我能做什么？去送死？！”
　　“不过是个凡人，靠着气运投了个好胎，你一个神子，还怕他不成？”玉帝皱着眉。
　　“那你怎么不亲自动手？”凌云冷笑一声，“且不说墨离尘有多宝贝着他，单是南海那边的怒火，你就承受不了。怎么？还准备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你以为墨离尘他猜不出来幕后之主是你？”凌云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我承认我是对墨离尘有别的想法，但是那还不至于让我用命去玩。想我动手，你总得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给我些可观的好处吧？”
　　“孽子！”玉帝气得涨红了脸。
　　“呵，你别忘了，我如今是你最宠的小儿子，这一切骄纵的权利都是你给我的。他们要讨伐我，焉不知下一个就会轮到你呢？”
　　“你！”
　　“再说了，那余远殇也是个疯癫的主，你看他为了墨离尘，都做了些什么。你猜，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害得墨离尘时时刻刻受着灵魂烧灼之痛的人有你，他会怎么做？他可是敢只身闯到地府去的人。”凌云咬牙，“如今剑熔鼎不知还流落在何处，与其想着怎么直接杀了余远殇，不如找到剑熔鼎，连鼎带剑毁了它。若是墨离尘元气大伤，这局面倒还可能扭转过来。”
　　“你说得倒是轻巧！”玉帝瞪着他，“墨翎扔到下界去的东西，岂是你想找到便能找到的？！只怕那人又投了胎，这剑熔鼎认主，又随了过去！”
　　“那你就等死吧！大不了最后我把全部肮脏事都捅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心怀天下的墨离尘是先杀你还是先杀我！”
　　“你你你！”玉帝气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怎么？自小你便娇纵着我，你当我不知你是为了养废我好让我的好大哥上位？”凌云的脸上露出嘲讽，“可惜了，我看墨离尘钟意的新玉帝是二哥凌宇！”
　　凌云说完，便也不再管他，甩袖离开。
　　“这么久了，我竟然是做错了吗？”玉帝看着头顶的床幔，“可你不是心怀天下，最最见不得众生受苦吗？”
　　“众生皆苦，众生自得其乐。*”
　　恍惚间想起这句话，玉帝苦笑一声：“竟然是这样……哈哈哈……你为什么偏偏不说明白？！你就看着我犯错！恨不得我犯错！”
　　离尘宫
　　余远殇再次出门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天界一个月，凡间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他才推开焚香阁的门，转了几个回廊，便见墨离尘正弓着身子，手里拿着花浇给迷迭香浇水。
　　这离尘宫的迷迭香日日受着天界灵气的滋养，又经过了墨离尘细心的照养，早有几株生了灵智，这会儿便摇啊摇的，倒令人十分欢喜。
　　“出来了？”墨离尘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余远殇应声，走到他身边。
　　“我原本以为你要多待些时日的。”墨离尘直起腰看他。
　　“已经大好了些，想着星玖你一人在这里，未免太过无聊了些，便提早出来了。”
　　“修养神魂是急不得的。”墨离尘叹了一口气，“身上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的？”
　　“不舒服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个地方让我觉得奇怪了些……”余远殇斟酌着字词道，“这次闭关，我总觉得我的体内有另外一道残魂，可我并不排斥，反而轻而易举地就将它吸收了，仿佛它就是我灵魂的一部分一样。只是，我并未听父亲说过自己的灵魂残缺啊……”
　　“你吸收了？！”墨离尘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些。只是他向来脸色就较常人苍白些，倒是不太明显。
　　“怎、怎么，不可以吗？”余远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无事。只是，你没有得到那抹残魂的记忆吗？”
　　“没有。”余远殇摇了摇头。
　　“那便不管它吧。你身上的……要如何解？”
　　余远殇心知他问的是自己先前封心为鬼的事，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书上没有写怎么解。”
　　“那你就敢随便用在自己身上？”墨离尘的声音带了些怒气，“我读遍了书阁里的书，都未曾找到你看过的那本。一本来历不明的书，你未验证过它的真实性，便照着上面的说法，说做就做。我平日里教你的东西，竟然是全忘了！”
　　“星玖，我……”
　　“不必多说，自今日起，你便待在焚香阁里，什么时候解了身上的封印，什么时候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在你恢复之前，不要来见我。”墨离尘说完便离开了。
　　余远殇看着被遗弃在地的花浇，喃喃：“总觉得星玖有事瞒着我。”

　　*语见《不健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