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卷》玄漓

53、琰翎 “星玖

　　“星玖？”余远殇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离尘宫。四处张望却不见墨离尘，他几乎要以为之前的事情是一场梦，是一场妄想。
　　“去哪？”墨离尘推门而进，正好被余远殇撞了个满怀。
　　“我、我以为……”
　　“日后你便在焚香阁休息。”
　　“为什么？”
　　“在那有利于你的身体恢复。”墨离尘在满院的迷迭香前站定，“去吧，对外我会说你是在闭关。”
　　“星玖，迷迭香，是为了纪念那个人吗？”
　　“没有人要被纪念。”他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
　　“哦。”余远殇看着墨离尘的背影，转身想去焚香阁，又忽然想到什么，停下问他，“星玖，在天山发生了什么吗？”
　　“并无大事。”
　　“可我感觉……身体内好像少了些什么，多出了些别的。”
　　“你只记着，我不会害你。”墨离尘依旧是背对着他。
　　迷迭香被一阵风吹得东摇西晃。
　　余远殇离开了。
　　焚香阁点着不知名的香，余远殇趴在案桌上，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一点一点地散开。真是久违的气味，这种香，在墨离尘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闻过了，遍寻天上人间，也再未找到这种香。
　　看着久了，便不免觉得困顿。迷迷糊糊中，余远殇只觉得自己如在云端。这种感觉，又是“溯往”。可是这次的契机，是什么呢？
　　“喂！”一声清脆的童音唤回余远殇的思绪，只见院子里一个少年盯着面前的老叟不耐烦地说，“老头儿，你又随便捡东西回来！”
　　那老叟头发胡须花白，牵着身边的小男孩，道：“墨仟琰，你又胡说什么？来，这是你小师弟，墨翎。”
　　“师兄好。”墨翎面无表情地对着墨仟琰行了礼，又站回了墨家族长身边。
　　“老头儿，你上哪捡了个小古板回来？”墨仟琰饶有趣味地看着墨翎，“就这小身板，你竟然直接收为亲传弟子？你就不怕外门的人打死他？”
　　还不等墨家族长说话，墨翎皱着眉抱拳向墨仟琰说：“请师兄赐教。”
　　“想和我打？你还不配！”
　　“师兄不敢？”
　　“呵，有何不敢？”墨仟琰挑了挑眉，笑道，“小师弟，打不过可不要哭鼻子啊！”
　　墨翎不语，手里已经握紧了自己的剑。
　　墨仟琰只感觉那把剑一出来，自己手里的赤炎就蠢蠢欲动：“有意思。”
　　墨家族长站远了些，把空间留给他们。
　　剑影交缠，二人的白衣翻飞，皆是有一种人生终逢对手的快感。最终，墨翎险胜。
　　“喂，你的剑叫什么？”
　　墨翎皱眉，并不想回答他。在他认知里，本命剑就是自己的生命，是高于一切的存在，除非家人、妻子不可告诉本命剑的名字。
　　“怎么？生气了？”墨仟琰凑近他，“小师弟，赢的人是你，你生什么气？”
　　墨翎下意识退后一步。
　　墨仟琰一把拉住他，使了点巧劲从他手里拿过了他的剑。
　　“好剑！难怪赤炎如此激动。”
　　“你！”
　　“别生气嘛！还给你就是了。”
　　眼看二人又要打起来，墨家族长先一步按住墨翎的肩，笑道：“‘冷月生，赤炎伴’，这二者本就是伴生的关系，你们莫要闹。”
　　“‘冷月’？”墨仟琰笑了笑，任由墨翎把剑从自己手里抢过去，“脾性倒是挺大。”这话也不知说的是剑还是人。
　　“你们记着，这两把剑，注定了你们要一生纠缠。墨家、还有天下，就交给你们了。”
　　“老头儿，你这一副要仙逝的模样是要干啥？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东西。”
　　“你给我记着，凡事多听墨翎的。还有，别欺负他！”墨家族长敲了敲墨仟琰的头，“万一墨翎出事了，你也好不到哪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压不住你的心魔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你的心魔是什么都还不知道，还想打败它，你做梦呢？”
　　“不管怎样，我的心魔又不是他！”
　　墨家族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这画面忽然被打破。
　　雾气层层叠叠，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有个人，余远殇疑惑地向前走去。
　　只见那仙气缥缈的湖边一位男子正斜卧着饮酒。墨色的衣裳用蓝色的丝线绣着几只欲飞的引魂蝶。
　　余远殇有些疑惑，明明引魂蝶自己只是听墨离尘提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可看着那几只蝴蝶，却分外肯定那就是引魂蝶。
　　“怎么？你考虑好了？”男子转过头看他，眉心处一点鲜红的火焰。
　　“你怎么还在我体内？”余远殇皱眉。
　　“不愧是本尊选中的人，果真是有趣。”
　　“魔尊，你既然已经离开我的身体了，那就不要再来找我。”
　　“呵，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怎么？要去揭发你的星玖吗？”
　　“星玖这般做，必然是有他自己的思量。”
　　“哈哈哈。”墨仟琰饮了一口酒，又道，“无需紧张，我只不过是为了我家里那位，留了一缕神识在你体内。”
　　“我不需要。”
　　“这可由不得你。再说了，这缕神识只是为了保护墨离尘。你知道他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多一层保护不是更好？”墨仟琰说到这里，顿了顿，“你还是太弱了，连我当时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难怪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你，想来，是怕你拖他后腿。”
　　“闭嘴！”余远殇眼底隐隐现出血色。
　　“呵呵，生气了？”墨仟琰虽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可不希望，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扰我。”
　　“余远殇，他们都在用命护着你呢！你必须在一个月内稳定你的神魂。还有啊……”墨仟琰虚空一点，指着余远殇胸口的血玉，“必要时，它会保你一命，只不过……是一命换一命哦！”
　　“你什么意思？”
　　“我家那位醒了。”墨仟琰笑了笑，意有所指，“再见了，小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余远殇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待在焚香阁内。他若有所思地摸着血玉，喃喃：“一命换一命？”
　　焚香阁里的香还在燃着，仿佛永远都燃不完。
　　“是星玖用法力维持的吗？”余远殇盯着那根香，“是迷迭香吗？”
　　可这偌大的焚香阁，没有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