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卷》玄漓

14、清心咒 屋里

　　屋里
　　余远殇的确是醒了，想起身，却发现床边站了一个男子，触及那双阴戾的眸子，一惊！
　　只见那男子穿着新郎官的衣服，脸色苍白，只是那双血色的眸子，让人心惊，这般阴狠的眼神，周身萦绕的戾气，仿佛是从地狱爬了回来。
　　余远殇撑起身子，无意瞥见男子竟是离地三尺！
　　“你！”
　　话未说完，男子猛然伸出手，抓向余远殇。
　　然而不过这一刹那，一颗莲子打来，打散男子的身影，进而打中余远殇的眉心。
　　余远殇捂住头，疑惑地问道：“星玖，为何打我？”
　　“愣着做什么？”墨离尘走近他，手里拿着一枝莲蓬。
　　“他并没有害过人。”余远殇揉了揉眉心，“而我出手，他是鬼魂，会魂飞魄散的。”
　　墨离尘看着他眉心的红焰，刚刚，这红焰好像闪了一下。
　　余远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得咬着唇，不敢出声，耳垂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那男子又出现了，眼神阴狠，一只手朝着墨离尘抓来。
　　“星玖——”
　　“云鑫——”
　　两声惊呼，然后是衣服撕裂，以及余远殇的一声闷哼。
　　那红衣男子在听得一声“云鑫”后，便消失不见了。
　　洛云清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微喘着气，看向被余远殇压着的墨离尘，说：“国师大人，多有冒犯，云清稍后再来请罪。”说完，便又跑了。
　　墨离尘墨眸微暗，坐起身，看见余远殇背后不断渗出鲜血，取了一颗莲子，只见那莲子宛如一颗珍珠，一碾，便成了粉，悉数洒在余远殇背后的伤口上。
　　“疼吗？”
　　“不疼。”余远殇摇了摇头，额头上却是不住地冒着冷汗。
　　“下次不必扑过来。”墨离尘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紧锁的眉头这才微微展开些许。
　　“可是……我想为星玖做些什么，想帮星玖。”余远殇的声音轻了些。
　　“不必，你只需要为我照顾好自己。”墨离尘忽然扛起他。
　　“星玖！”
　　“乖，别动，这样才不会碰到伤口。”
　　余远殇涨红了脸，轻轻地挣扎着：“可、可是……”
　　“我只是带你去沐浴，放松。”说着，已经扛着他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的浴桶里不知何时已经放好了热水，水汽萦绕。
　　墨离尘放下他。
　　“我、我可以自己来……”余远殇揪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墨离尘。
　　墨离尘盯了他一会，问道：“背也可以？要仔细清洗。”
　　“嗯……”
　　墨离尘转身离开。
　　余远殇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这才脱了衣服，进入浴桶。
　　荷心亭
　　洛云清对着满池荷花大喊：“洛云鑫，你给我出来！”
　　风起，满池荷花舞动起来，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洛云鑫，你给我出来，出来啊……”洛云清哭着跌坐在地上，“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做？”
　　依旧是无人应答。
　　洛云清苦笑着，站起身，面向满池荷花，然后说：“你不出来，那我去找你好了……”说着，闭上眼，往荷花池里倒。
　　入水，荡开一片荷花。渐沉渐深……
　　迷糊中，是谁的手缠住了彼此，冰凉，却不忍放开。
　　“洛云鑫……我讨厌你。”
　　再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屋里。
　　洛云清盯着房梁看了好久，然后默默地整个人埋入被子里。
　　洛云鑫却是出现了，还是那身新郎官的衣服，眉眼与洛云清一模一样，只是带着几分戾气。
　　他连被子一起抱住洛云清，阴狠狠地说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你也不例外！”
　　洛云清的低泣声传来。
　　洛云鑫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盯着他，强硬地说道：“你是我的，是我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在宣示主权。
　　洛云清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几分无奈几分乞求：“鑫，我是你的哥哥，别这样？嗯？”
　　洛云鑫一怔，坐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是我的哥哥。哥哥眼里只能有我，不可以看别的人、不可以和别的人成亲。谁要和我抢哥哥，我就杀了那个人！”
　　洛云清看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强笑道：“哥哥答应你。你别再杀人了。再等一等，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到以前。”
　　洛云鑫无声地笑了，隔着被子抱住他，说：“哥哥睡吧。”
　　睡吧，等你醒了……就可以结束了。我怎么舍得，让你承担所有？
　　洛云鑫穿起衣服，打开房门，而后又轻轻掩上门，才看向墨离尘，说：“国师大人。”
　　墨离尘站在院子里，闻声，转过身，看向洛云鑫。
　　“此事是云鑫不对，国师大人要罚，请罚云鑫。”洛云鑫走上前。
　　“我对你们的事，毫不关心，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人身上……”墨离尘眯了眯眸子，危险的气息在周身萦绕。
　　“国师大人还真是护短。”洛云鑫低笑。
　　墨离尘盯着他，不说话。
　　洛云鑫展开手，手心一个黑色的印记，而这个印记，和余远殇眉心处的印记一模一样。
　　“不愧是国师大人，竟然毫无讶色，我最初见到那位公子，可是大吃一惊呢。”洛云鑫收了手，“不过，接下来的话，总有一句让国师大人惊讶的。”
　　而墨离尘依旧眉眼淡淡，似乎是毫不在意。
　　“‘远山远，归宁离’。”
　　“谁说的？”墨离尘眯了眯眸子。
　　“那人便是这般说的，他还说，只需取得拥有这个印记的人的心脏，便可重返人间。”
　　“何人？”
　　“我也不知，未曾见过他的脸，我见他仅仅两面，而这两面，他都是裹着厚厚的黑袍，戴着斗笠。不过……不像凡人……”
　　“适可而止，一切皆是命数。”墨离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国师大人也会信命？”洛云鑫轻笑一声。
　　“明明劫数已尽，却还执意留在凡间，你可知，结局会是什么？”
　　“我知道，可是，还有事要做……”洛云鑫转过身，透过窗户看向屋里睡着的人。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固执啊……”墨离尘忽然说了一句洛云鑫听不懂的话，转身就要离开，“早些回去吧，路，还很长……”
　　“国师大人，那位公子，并非是人。”
　　“我知。”墨离尘脚步一顿。他自然知道，可是那又怎样，他并不在乎。
　　“同为鬼，那位公子身上的鬼气，却不是自然而发的，更像是强行封心为鬼。”洛云鑫又补了一句，“是禁术。”
　　墨离尘没说话，径直离开。
　　洛云鑫看着墨离尘越走越远，视线又回到洛云清身上，满目怜惜，似喃喃自语：“再等一会儿，都要结束了，我也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