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Room 404”（四） 苑容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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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等等？发生了什么？？
“我...我...”苑容辛嗫嚅着，抖得像一颗被风吹雨打得摇摇晃晃的浮萍。
从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近到他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抵住他的凶器是什么。
刺客无奈摊手，轻快地威吓道：“真是不好意思，出了点意外...所以麻烦让让？”
他恐惧得既说不出话，又动弹不得，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这两秒，已经有点让赶时间的刺客有些失去耐心。
没等到刺客不耐烦地要将凶器再逼近，用鲜血为自己开道，纤细娇小的经纪人已经像一颗小炮弹冲过来，揪着苑容辛的后领将他拽得一个趔趄，让他可怜的脖颈远离刀尖，也给刺客让出了空间。
——这实在是一个明智之举，毕竟刺客确实缺乏耐心。
因兜帽和口罩遮蔽而看不清脸庞的危险人物，像只滑不溜手的猫一样从窄小的窗缝流了进来。
类似又不类似任何普通的亚洲游客，他套着沾满鲜血的夹克，灰扑扑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双脚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甚至没有苑容辛粗重的呼吸声大。
“别...别伤害我们，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朱影心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勉强扶墙站着，她的声音干涩无比，短短三秒的话破音了好几次。
她扭头，冲着两个惊愣住原地的助理低声吼道：“还愣着干嘛？快把所有现金都拿出来！”
苑容辛腿软得像面条，瑟缩在身形娇小的经纪人后面，魂飞魄散地拢紧自己孔雀蓝色的缎面兔毛领浴衣。
“不必了，美女~”刺客为着朱影被红裙包裹的窈窕身段吹了声口哨，将窗外的嘈杂声音用玻璃窗掩上后，甚至从容拉上了窗帘，“我可不是红心K。”
透明轻薄的玻璃片将混乱的警笛、尖叫和呼啸的冷风都挡在外面，他撸起袖口，漫不经心地触摸了下因表盘破裂而暴露的指针。
经纪人忍耐着没向后退，勉强笑道：“那您...”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只是声音更近了，似乎已经在脚下。
她心中一悸，看着刺客侧步靠在墙上，用锋锐无匹的短匕将窗帘轻挑开一条缝隙，一心二用地从胸前口袋中夹出一张染血的扑克牌。
“出了点意外，所以别出声...我最讨厌多费口舌、多做动作。”他低沉地从喉中震出沙哑的笑意，看也不看目标地轻轻抖动手腕。
“喀！”
温和而无声，一缕春风极轻地掠过耳侧。像切开柔软的豆腐般，纤薄的纸牌切开了古朴的橡木雕花衣柜。
苑容辛脸颊抽搐了一下，几乎不敢想象这样可怖的杀人魔切断自己的喉咙是不是也如此轻易，浑身抖震得要昏倒了，朱影不得不用力掐了他一把，免得他真的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
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何助理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知道两个老板肯定没仔细听，但是酒店的管家反复叮嘱过，这个看起来不起眼古拙衣柜，好像是个一百三十年历史的古董...
透过几毫米的微小缝隙，戊行秋垂眼看着那个楼下提着黑色公文包的商务人士坐上车，他将那支貌不出奇的短匕信手插入腰间，将染血的夹克里外翻了个面套回身上。
...等等。
他鹰隼般的视力穿过惊恐的人质，盯在床头的Welcome Card上，那里注明了这间豪华套房的房间号——0318。
啧。
戊行秋一时语塞，他皱着眉打量在场唯一一个男性：“你叫什么？”
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朱影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不祥的阴影浮上她的心头。
这大概不会是调皮的罗先生想要捧他做一番大男主。
苑容辛在脑中拼命这个匪徒的用意...未果，只得艰难地挤出一个哭一般笑容，用尽毕生演技磕磕绊绊道：“啊？我啊，我叫那个...那个白诗斐。”
真是个可爱的傻孩子，经纪人内心复杂，苑容辛的演技就是没有演技。
“可惜，我真是不想带上一个累赘...但没办法。”戊行秋叹口气。
“红Joker一直是对的，你得跟我们走了。”
刺客将卫衣兜帽撸下，摇头甩了甩被汗液浸得湿透的黑色短发，那双因浸满杀意和兴奋而无比浅淡剔透的锐利眼眸盯紧了猎物，淡笑道：“‘白诗斐’，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苑容辛吓得打了个嗝。
那双眼睛是说不出的邪佞，浓稠的恶意和不耐在翻腾，没什么东西能被他放在眼里。
***
这是一艘注定沉没的船。
它被造出的使命，本不是安眠在地球的腹地、永恒的深蓝中。
但那个人珍惜地注视着它的内部零件时，坐在顶层剧场的舞台边缘遥望观众席时，从下至上地仰望这座吃水线上高达六十八米的庞然大物时，他笑着，跟旁人称赞这位忠贞的美人。
——死亡的女神。
它沉没的样子要有多么美丽，它将带走一千多人的生命...也包括自己。
白诗斐倒在酒店床尾的软榻上半睡半醒，未知的预兆裹挟着粘稠的梦境，石油般浑浊地流淌，缓慢淹没他的口鼻。
救命！我怎么被鬼压床了？
他明明能清醒着感觉胃部空虚的抽痛、几根稍长的发丝扫在嘴唇上的酥痒，枕在脸颊下的金属手链已经将表层皮肤压出红痕，和小孩子哼唱轻快悠扬的小调，远远的从未关严的窗外飘进来。
他颤抖着跪在甲板上，恐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癌变的思想，这位忠贞的美人带着她的裙下之臣们欣喜地死亡。
操！赶紧给我醒过来啊！
白诗斐被这注定赴死的恐惧攫取了全部心神，梦境中死亡的强烈预感牢牢勒紧他的脖子，让他几乎窒息。
我不能死在梦里！我不能呆在这艘使命为沉没的邮轮上——
我会...我会在现实里真正死亡！！！
如果再任凭这无边的恐惧将自己吞没...
忍受着尖锐的耳鸣，全身所有关节像劣质的塑料咔咔作响，白诗斐捂着耳朵努力站起身来，他需要想办法自救。
对了，我记得有救生艇！
发动机不详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咸腥的海风灌进他的鼻腔，提醒他自己到底在哪。一只海鸥鸣叫着，拍打着翅膀落在栏杆上，而海浪打上甲板，蔓延的积水将他的脚底逐渐浸湿。
红日，一切在大西洋酷烈的太阳下无所遁形。
邮轮轻微摇晃着，白诗斐撑着楼梯扶手，神经绷紧到极限，磕磕绊绊地向上走。
“On est là où l’on peut,”
（我们在我们能去的地方）
童声顺着烤面包黄油和牛奶的清香，从窗外飘进他的耳朵。
“Dans son berceau, sous son chapeau.”
（在他的摇篮里，在他的帽子下）
不知走过了几层，他气喘吁吁、毫不设防地走过转角，心脏却几乎骤停，勉强克制住的、无穷无尽的恐惧将他再次淹没。
“A Zanzibar ou à Bordeaux,”
（在桑吉巴尔或在波尔多）
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白人男性坐在狭窄的楼梯上，尸体已经僵硬。他目眦尽裂地看着前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古怪地穿着皱皱巴巴的黑袍，一根羽毛笔在他的掌心被捏断。
“Dans son cauchemar, seul au tablieau.”
（在他的噩梦中，独自坐在桌前）
白诗斐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他远远没有走到邮轮的顶层，但尸体横亘在狭窄的楼梯中央，这让他不得不止步。
突然间！左侧船舱的门被“咚咚”敲响了。
他焦虑地咬着手指，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对面是否是同伴。
小徐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
“白哥，快醒醒！大家都在楼下到齐了，就差您啦！”
他被猛地惊醒！
像个终于被救上岸的溺水者，白诗斐在湿淋淋的冷汗中醒来，在恐慌的窒息中不停咳嗽，他好不容易喘均气，对着惊慌失措的助理摆摆手：“你先下去，我换身衣服马上到。”
左耳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耳鸣，在他还来不及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时，便已迅速消退，好像这感觉从不曾真实存在。
【恐惧收集，12%。】
***
“丁姐，你看ASB异象播报新闻了吗？Amazing！据说明天这里会出现异像耶！”即使嘴里塞着一块鹅肝，也不能阻止苏芮闭上嘴。
“看到是看了，”丁子伯打了个哈欠，之前太兴奋导致自己没怎么休息，加上时差的影响，这会儿才刚7点，她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只是说会有彩霞与红日同辉，对咱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影响。”
“嗨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芮挠了挠头，凑近了一点跟她吐槽：
“我是说，‘异像播报’——这个名字太直接了点吧，还是纽约区的主教做主持人...咱们的现在不还叫‘天气预报’呢，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执拗个什么劲儿...大家现在不都心知肚明了吗？”
丁子伯差点被嘴里的葡萄呛住，她摇摇头：“恐怕是没准备好吧。”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一抬眼看见白诗斐可算姗姗来迟，他脸色臭得要命，精致锋利的眉眼看起来疲惫压抑，终于还是忍不住把碟子放下，揉了揉眉心小声嘀咕：“这钱真不好挣，要看人脸色。”
“唉...是啊！”苏芮也忍不住发出了饱含深情的叹气，他瞥了眼脱离大部队、独自捧着本书远远坐在一边的莫霏，他正神神叨叨地不知在干什么，没来由打了个寒颤，“真是什么奇形怪状的队友都有。”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Room 404”（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