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幽魂（十四） 莫霏：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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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就在这儿吗？”CAT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停车...就在这儿，别...移动我。”短短一句话，莫霏却说得断断续续，似乎在不停地吞咽着什么。
突如其来的强烈晕眩让他一瞬间便丧失了平衡和方向感，身体整个摔倒在真皮的柔软座椅上。无数颜色鲜艳的彩色斑点在眼前跳跃着、堆积着，让他几如盲人，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抑或现实。
坐在快速移动的车内毫无疑问的会加剧这样的晕眩，这让莫霏一秒也忍受不了，迫不及待地要求CAT尽快停车。
幸好他们此时已经快要抵达京郊的四合院，深夜的马路上几乎没什么行车。CAT握紧方向盘，一边将汽车缓慢地停靠到路边，并开启了临时停车信号，一边试探性地问道：“老大，您没事吧？”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莫霏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杀手提起了警惕，将衣领拉高，保持着平稳呼吸，暗暗绷紧了全身肌肉。
他可不会白痴的认为，什么都没看到就代表什么都没发生，看不见的敌人有时候更可怕。
“唔...没什么...大问题。”莫霏的声音变得更微弱了，几乎全部是用气声在回答。若不是CAT耳聪目明到了变态的地步，换作一个普通人，可能什么都听不到：“缓缓...就好了。”
他虚弱地倒在后座，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那种可怕的晕眩感让人就像身处无序与混乱的中心，每一丝灵魂都要被永恒不停旋转的漩涡缠绵地绞碎。
杀手还记得莫霏之前警告他不要扭头，因此辛苦地克制着好奇，默数着路中央时不时飞驰过的车辆，低声问道：“您具体是哪里不舒服？我车里常备着各类跌打肿痛、消炎镇痛、神经止痛...这些药物，也许您需要？”
“我也...我也不知道。”莫霏疲惫的喘息着，全身无力、彻底瘫软在宽大的座位上，嘴唇贴着冰凉的皮革表面，小声说话就已经用尽他全部力气：“药物...不必了。”
他的话简直将CAT的疑惑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为什么会有人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毕竟杀手从没经历过莫霏所经历的一切，他所经历的磨难俱是肉/体的熬打，筋骨皮肉、经脉神经，每一处疼痛快/感都存在一一对应的解释。
但莫霏明白这根本不是任何药物能解决的——它是一种幻觉、是精神毒/药，它是最纯粹的位格压迫。
能带给他这样感受、够资格让他这样痛苦的，只有赫路斯。
他因此不得不驯服的做出顺从姿态，咬牙承受着晕眩和虚弱的阵痛。突然间，似乎有什么无形无状的能量猛地张开触须，触碰到他的灵魂时，就像是一块几千摄氏度的烙铁掉进入了永冻的冰层！
——那其实是一个无形的烙印，逼迫得他再也无法克制与忍耐。
“呃啊...不！”
以为早已经愈合的、被神烙印的伤痕从灵魂的内部发热，阵痛着要凸显它的存在。
莫霏感觉自己的腰部又是酸软又是酥/麻，似乎是脊椎骨被残忍地一节节抽了出来。他的上半身因此彻底失力，脊背软软的塌陷下去：“呜...不...”
他无法具体形容自己身体的变化，无法述说自己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被祂赐下的能量在身体中动荡不安，只有模糊的神智和不停颤抖痉/挛着的肌肉记录下这一切。
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莫霏稍显急促的呼吸，在轿车这样狭小的空间内一直围绕在杀手的耳边。起初，CAT尚且可以克制一下的自己的好奇心，但耳朵猛地被这样沙哑的尖叫一烫，就忍不住扭头望后面看了一眼——
他看见莫霏伏在黑色皮革的软背座椅上胡乱磨蹭着，卫衣胸前的拉链被蹭得掉下来了一点，露出饱满的线条。与当前的气温不符，他的脸颊、耳朵、鼻尖、脖颈，甚至连前胸都是一片蒸腾的热意。
他的眼神无法聚焦，瞳孔内已是一片虚无，仔细看，隐隐有色彩鲜艳的波点在欢快跃动。
这样看来，莫霏竟不像是在遭受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和折磨，反而像是在...
杀手明明知道莫霏绝不可能在做那种事儿，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歪，被臊得整个人从头红到脚，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盯了莫霏太久，急忙找补道：“这个...您...您没事儿吧？”
他顿了顿，只觉得屁/股底下好像有蚂蚁在咬，咬得他坐立不安，因此还是没忍不多加了一句：“您...您需要我先下车吗？”
“嗯...”根本无法做出回应，莫霏整个人浸泡在狂乱的信仰中，眼中混乱无序的波点生生灭灭，遮住他逐渐扩大的瞳孔。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眼睫毛上也挂上了细密晶莹的汗珠，将空气染得潮湿粘稠。
颈椎、胸椎、腰椎、尾椎...在他的感受中被一截截、一段段抽了出来，令人几乎窒息的无力感，混合着晕眩和虚弱，几乎要把莫霏抽空。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他无法拒绝。
在无法克制肌肉条件反射性的痉挛抽搐中，莫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呜咽。直到感受到最后一截脊椎骨也被抽走后，他终于被迫彻底放松下来，在服从的承受中吐出一口气。
“老...老大？”CAT依然僵硬地保持着扭过半身向后看的滑稽姿势，他哪里见过莫霏这副虚弱样子，整个人要都傻了。
但他明白一件事，如果不懂救治，那么即使你再如何坐立不安，也不要随意触碰——但这简直是一种煎熬。
在杀手的手足无措中，莫霏疲惫无力地把自己瘫在宽大的座椅上，等稍微缓过来一会儿，便勉强向外转侧动着身体，微微弓起背，好让脊背凸出更明显点，因埋着头而显得声音闷闷的：
“我的脊椎...还在吗？”
称得上惊悚可怕的话语一下子把杀手从乱七八糟的遐思中拽了出来，像是浇了一杯冰水在头上，他几乎是立刻绷紧了神经，定定注视了莫霏的宽阔的、覆盖着流畅肌肉的脊背好久，才敢确定道：
“在的。”
“那就...没什么...大问题。”莫霏虚弱的气声几乎被埋在急促的呼吸中，似乎在自言自语：“是...是因为祂...”
虽然眼前却是一片缤纷无常的彩色世界，神智也只是在一片荒芜的白雾中穿行，并没有倚在祂的膝下，但莫霏的鼻尖却能嗅到祂的味道。
“什么？”CAT见莫霏似乎平静下来，将诅咒克化，不再像之前那么脆弱/敏/感了，也松了一口气，不忘充满求知欲地连连追问：“您说的是谁？是他远程施法诅咒吗？”
更何况嫌疑人已经给出，有且只有一个，李虢壬——死者他老子。
因备受折磨而洇出衣物的汗水已经蹭到了一些在皮革表面上，黏黏糊糊的，莫霏有些嫌弃，试图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但浑身的骨头仍然似像泡在温水里似的，不仅疲惫无力，更是又酥又麻，线条分明的有力手臂像两根软绵绵的面条，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幸好杀手及时搭了一把手，好让莫霏坐起来，侧靠着内部皮革软包着海绵的车门。
莫霏垂下眼睛，视野里兴高采烈跳跃着的波点不断褪去，逐渐呈现出真实世界的倒影。他不自觉的吞咽着唾/液，嗓音有些沙哑：“是祂...赫路斯。”
之前的折磨称得上是一种掠夺，只不过掠夺的却是他的精力、神智和力量。
听见“赫路斯”这个名字，CAT噤若寒噤地闭上了嘴。
他的态度跟素未谋面的、莫霏的另外两个小弟——杜寅和贺珑喆的出奇的有默契，那就是恨不得离这么一尊神祗越远越好，最好眼瞎耳聋，连祂的名字也不要得知。
不是谁都和他这位老大一样变态的，正常人都不希望与死亡和毁灭为伴。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他这么疯狂和变/态，杀手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承认莫霏做大哥，他又不是自虐狂。
要他说，最好的地球就是只有人类的地球，这么一尊威能可怕的神祗是彻底的天外来客，既没有过去未来，又和人类的历史完全割裂，“危险”这个形容词远远不足以形容祂。
祂一旦真正降临，恐怕地球不过是掌中玩/物。不妨猜一猜这时候他大哥是会幡然悔悟，站在人类这一边抵御邪神入侵呢？还是站在祂身后鼓掌叫好，更甚者充当前锋为祂征战呢？
嘶！不敢深想啊！
但CAT能怎么办呢，他不是、也不想当救世主，只是个想要安稳赚钱养房子的杀手啊！
“啊这，您不是祂的信徒吗？”他干巴巴地问道，满脸写着迷茫，毕竟按照莫霏这个虔诚法，为什么他信的神明还会这样惩罚他？
“不...不是惩罚。”莫霏摇了摇头，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也有力气稍微抬手擦掉从额头渗出、悬在下巴的汗滴了：“但我也不清楚...我不明白，也许祂只是呼唤了我一声？”
糟糕了...万一以后时不时就要被这样折腾，休息时尚且好说，要是正经工作可怎么办呢。
况且，祂只是轻轻叫了我一下，我就已经被索/求成这副样子，如果...如果以后祂要的再多一点，我该怎么给祂呢？莫霏忍不住舔了下嘴角，只觉得胃部也空荡荡的。
——那势必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简单度过了。
莫霏很快把这种让人变得浑身湿漉漉的可怕联想丢在一边，浑不在意道：“我也是第一次当信徒，不怎么了解流程不是很正常嘛~”
行，您是老大，您是信徒，您说了算。
杀手又看了莫霏几眼，确定他没什么大事了，捧着还有些发烫的脸默默扭头、回正身体，转移了话题：“老大，李虢壬您记得吗？打算怎么处理？”
莫霏伸手在空中勾了一下，似乎在挑动一根看不见的透明丝线：“李虢壬...我不会去找他，我发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
“您是指...？”
“繁加。”
莫霏说出这个陌生的名字后就不再说话，头枕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没有任何答疑解惑的意思。
杀手也不好再问，不过要他说，莫霏总在一些地方有些奇奇怪怪的执念。要是自己，明知道李虢壬一定会在背后做小动作时，第一时间就会杀上门，绝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患。
CAT看了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准备起步。
可能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幽魂（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