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幽魂（九） 莫霏：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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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没人想到居然这么快，毕竟在各种电影、电视剧等各种艺术作品中，死亡的镜头总是被慢放的，总是要给足充分时间让人交代后事的。
就连杀手CAT也没有想到莫霏会那么果断，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他明白第一次杀人时总要克服些心理障碍。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在莫霏下不去手时，被喊上来替他杀人了。
但对于一个灵魂已有归属、死亡也不放在眼里的真正信徒，莫霏可从不知道什么叫犹豫。而当这个信徒又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同态复仇法时，他便只遗憾一点：李迪这一枪可吃的太晚了。
安心做一个废物二代就算了，残害人命、逼/奸妇女，还是早点去死比较好。
死亡的过程很快，不消一秒。伴随着贯穿头颅的一个血洞，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在李迪大睁着的、惊愕地双眼中，他的生命彻底消亡了。
由于视角的原因，观众们对于细节着实不太清楚，但是剧烈的枪响、软绵绵歪下去的头颅和飞溅的血花，让他们知道这个人就在他们的面前被杀死了！
空气寂静的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在接近四百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里，弹幕中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就是一片混乱。
[这真的真的真的是在演戏吗？！我懵了！]
[杀人了啊啊啊啊啊啊！赶快报警啊！]
[艹艹艹艹艹艹！有人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种血腥暴力的直播间怎么还没被封？！]
“Take it easy，朋友们~”莫霏随手将手/枪扔给杀手，神态轻松地冲着镜头耸了耸肩，却不知道他脸颊边沾染了几滴飞溅的鲜血，显得他更像一个恶鬼罗刹。
“你们仔细想想，他这种强/奸多位女性，直接杀死两个人的人渣，早就该进监狱，再判个死刑。”他笑道：“在我到来之前，他却顺顺利利、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富二代，吃喝嫖赌、飙车泡妞，多么自在~”
弹幕上飘过一行加大加粗的扎眼红字，前缀是邯郸网警，看来已经有邯郸当地的网友报警，使警察注意到这个直播间了。
[所以你称呼自己为义警，是来行侠仗义的？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霏被逗笑了：“我可不是义警，我也不是来给受害者讨公道，只是一个信奉同态复仇的普通人。”
“他要杀我，我也杀他——就这么简单。”
“cat，”他也不急着关直播，信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惬意地恰了一口，招呼了一声杀手：“收拾东西准备走，我再跟网友唠唠嗑~”
“行。”杀手CAT心情有些复杂，将直播的手机从稍远的架子上拿过来，准备递给莫霏，眼神却凝住了：“老大，你的脖子...”
莫霏布满奇怪青紫勒痕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更加不正常的血线。那一丝猩红的血线带着诅咒和不祥的气息，以他喉结处为原点向后蔓延，鲜血不断溢出、再顺着锁骨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
“咦？”莫霏自己也有点奇怪，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疼痛的感觉，可是脖子上确实在流血。
“我没觉得有...”莫霏刚想说自己没什么不适，一脸懵比地正准备低头看看，头颅却仿佛放在盘子里的苹果，顺着盘子的倾斜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卧槽！！！
就连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杀手都神情恍惚，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他勉强抑制住喉咙里短促的惊叫，却没抑制住手抖，不小心将正在直播的手机摔到了地上。
就像是经典电影的手法桥段，手机翻滚了几圈撞到桌脚，镜头斜倚着，莫霏那一颗从脖颈处整齐断裂的头颅上还保留着他生前鲜活的神情——一丝好奇与不解，就这么与无数网友来了个眼对眼、面对面、心连心。
此刻，不知道屏幕前有多少人吓得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灵魂出窍，疯狂尖叫着把手机砸在地上。
就连李虢壬也汗毛倒竖，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尖叫出声，但也险些没拿稳手机，眼神向旁边游移了一下。
他随即就把视线挪正，通过摔裂的屏幕，定定看着这个跟他儿子有颇多孽缘、但今天终于了结的莫霏的头颅，呼出一口气，退出直播界面，把手机放回衣兜里了。
结束了，莫霏终于死了。
在前一天得知儿子找了杀手时，李父思来想去，决心以最坏的打算做准备。因此扇了李迪一巴掌后，他当天就备好礼物，厚颜要请大师上门，势要请他提前把莫霏这个危险因素提前扼杀。
奈何繁大师贵人多事，当晚抽不出空。唯一幸运的是，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大师居然能理解他的焦急，告诉他自己第二天晚上就有空，还会备好一切材料等李父上门。
因此今天约定的时间一到，李虢壬便客客气气地提了一副续昌燎大师的书法作品，来到距离他豪宅几十公里外、繁大师所在的中式宅院里。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这么想着。
在接到助理惊慌失措的电话，按步骤一步步打开直播，却正巧看到李迪被爆头的那一瞬间时，李虢壬怒吼着将手机摔到地上，捂脸悲嚎着儿子的小名。但在被大师头疼得连连制止，要他冷静下来、自己有办法救活李迪时，他竟只是松一口气，丝毫没有痛失爱子再失而复得的激动情绪，只有终于能交差的庆幸。
李父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冷酷。
他怒吼时，是愤怒自己对于亡妻的失信；他悲嚎时，也只是冥冥中看见亡妻再次露出悲伤的脸庞而悲伤。
他没什么父爱，他也不缺儿子。
李虢壬用袖口沾沾湿润的眼眶，恭敬地对一旁的大师说：“大师，您刚刚说您有办法，真的吗？我就...我就这一个儿子。”
那个让昆壬老总恭敬对待的大师竟不是个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人，反而是个看起来比李虢壬小得多的中年人。
他穿着丝绸唐装，脑后编着一条粗黑的麻花辨，被他拢向胸前。明明本身也是个温润儒雅的英俊长相，可是他眉目间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鸷、戾气和怨恨，阴气森森、鬼气重重，比严朝娣这样货真价实的冤魂看上去更像冤魂。
他双手交握着一把布满绣铁的剪刀，躺在摇椅上轻轻摇晃，闭着眼似在小憩。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张莫霏的正面照，被他从脖颈处一剪刀剪成两段。
他略略睁开眼睛瞥了眼李虢壬，眼眸中泄露出的一丝情绪，比他闭上眼时几乎浓重了十倍不止，骇得李虢壬心惊肉跳、冷汗直流，仿佛自己站在悬崖边，而面前唯一逃生的道路却被一只恶鬼所占。
繁大师普通话说的有点艰涩，带着点粤语口音：“简单。待会儿你带我去那个别墅，我把你儿子的魂魄召来存放，届时挑个吉利日子，找个健康的身体放进去就行。”
“我记得你有三个私生子，”他似乎突然来了兴趣，略微坐起身，仿佛也知道自己这双眼惹人惧怕，因此只是略垂着眼没有直视他：“他们跟你有血缘关系，还是大小伙子，青春年少、身体强壮...是存放你儿子魂魄的最佳容器。”
繁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阖眼又躺了回去，解释了一句：“没有血缘的躯体存在失败的可能，对魂魄本身也有伤害。”
“好好想想，你可‘就这一个儿子’...”
李虢壬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脸色在温馨明亮的橙黄光晕下惨白得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
很可惜，李虢壬以为必死无疑的莫霏，身体却没有按照惯性也倒下去，而是在原地似乎不知所措的站了一会儿，在摸清了方向后，便向着头颅滚落的方向走了几步，将脑袋捧起来又安放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杀手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仿佛在看一部喜剧惊悚电影，嘴张张合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神情恍惚地看着莫霏无比自然地活动了一下颈椎，那一丝割开他脖颈的血线已经完全消失在淤青的勒痕中；他看着那面孔凝固在疑惑和不解的表情又重新生动起来，眉尾高高扬起，嘴角向耳朵裂开，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组成了一个新的表情：兴奋。
杀手忍不住恶寒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有人在搞我，”莫霏顺手也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丢给杀手，尾音带着愉悦地小波浪：“让我找找你是谁~~~”
[我疯了？？？？我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主播又把脑袋安回去了？？？？主播不是人吗？？？]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人真的被枪杀了吗？主播刚刚脑袋掉了是特效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啊啊！！]
[草泥马老子吓死了，谁再说主播阴间我反手就是一个赞]
而在摄像头之外，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流出的血液和几粒珍珠大小的眼球像虫子一样翻涌扭动，逐一钻进他的影子里。
这时，自从莫霏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死亡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的耳机忽然传来了小助理的声音：
她急急道：“CAT，门外有人！”
这一下把杀手从梦中拉回人间，CAT皱紧眉头，甚至还来不及询问小助理怎么会有漏网之鱼来到这里，侧对着两人一尸的别墅大门忽然被打开。
——站在那儿的竟只是两个女孩儿，她们浑身是灰败的色彩，像是个未上色的玩偶，沐浴在彩色霓虹的背景里，却要把在场所有人都拽进她们的黑白世界中。
直觉在预警他：危险！
杀手虽然能感受到这危险不是冲着他来，但他依旧感到紧张，还有挫败。先是莫霏，再是这奇奇怪怪的两个女生，在作为高手独孤求败这么久后，居然能再一次体会到这种弱小的感觉，杀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虽这么想着，CAT手上功夫也没有落下，很有摄影师自觉地把镜头对准门口，余光却注意到莫霏正满不在乎地吨吨吨恰啤酒。
CAT：“......”五味杂陈的感觉没了，他也一点都不紧张了。
走在前面的女孩儿嘴唇鲜红得刺目，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犹如婴儿般纯净真挚、格格不入，只可惜似乎是蒙了一层雾霭，双眸失焦无神。
相比于前一个女孩儿的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另一个女孩儿美丽得多、也时髦的多，可惜像支枯萎的干花，在鲜亮的世界中已经没有容身之地。
她的嘴唇被线缝死，被迫静默着说不出一句话，双手双脚拖着沉重却无声的镣铐，透过浸满了血泪的鲜红双眸，她双眼是有神的。
——只是看也不看两个活人一眼，死死盯着李迪。
[靠，后面高个儿的女生好眼熟！她是不是一年前跳楼自杀的那个叫什么曼曼的网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幽魂（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