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删不掉的油画》十三 Murp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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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10点，大多数人已经醒来，总是习惯于睡懒觉的杜寅也迷迷糊糊的从宾馆的软床上爬起。
他一边刷牙一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刚打开微博热搜榜，他就吓得手腕一抖，不小心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Murphy 恐怖油画”直接登上了热搜榜首位，紧随其后的还有“是静云不是积云呀 拳法”、“净林佳苑21栋 漩涡”和“灵异直播”，都排在前列的位置。
嘶！杜寅快速地把手机捡起来，幸好屏幕没碎。
我靠不会不会吧，这也闹得太大了吧！？这全国人民可都看到了啊！杜寅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惊恐地想：这才过了两天啊！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微博，这些关键词条甚至还冲到了其他平台的实时搜索榜前列。
杜寅迅速的把口中的泡沫吐掉，点进去仔细看。
本来，大部分顺手点开热搜榜吃瓜的群众们对此事是不太感兴趣的。毕竟相比起更能引动人激烈情绪的社会不公和明星撕B事件，这种看起来像是营销推广的趣闻轶事类新闻的确没什么意思。
他们刚开始的感想大多是：
“Murphy”是谁？“是静云不是积云呀”又是谁？漩涡是什么鬼漩涡？什么灵异直播？肯定是假的。
总结一下就是，现在热搜榜上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就在吃瓜群众们好奇地点进“Murphy 恐怖油画”这一词条时，猝不及防的，一张令人感到恐惧与不安的高清油画扫描大图映入眼帘。
那幅画的构成很简单——笔触不甚精致，由饱和度极低的色块组成。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色人影提灯行走在昏暗泥泞的林间小道上，暴风雨和雷鸣闪电是远方的背景。
再往下一划，就是实时热度最高的一条长微博，赫然来自某游戏大厂职业原画师 @翘课迟到的猫咪桑的详细解析。
“#Murphy 油画# 不知道这位@Murphy大神是什么来历，我国终于又出了一个善于刻画恐怖的天才画家！寥寥笔触就把这幅看似普通的油画呈现的如此真实、黑暗、混沌、绝望和扭曲，看了就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第一眼看去，好像只是一个含有人物的普通风景画，可是仔细观察，就能看见那似乎在不断扭曲、旋转的狂风骤雨和泥泞森林中，巧妙地隐藏着无数张哀嚎痛苦的脸庞（看我红笔圈起来的几处）。[查看图片]”
“此外，那个穿着黑袍的人影看似只占了整幅画作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的位置，但绝对是当仁不让的黄金中心！@Murphy 大神巧妙地通过各种透视技巧与出框效果，把这个影子设置成画面中最大的明度位置，大大增幅了他给观者带来的震撼力，在视觉上把他推向画框外，还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影子的真实性，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抬起头从画中走出来了！”
“P.s. 经朋友提醒，我还要说明一点，人影手中提着的这盏灯的烛火，从左下侧方位看过去，正是一个大张着嘴的骷髅形状，@ Murphy 大神这个细节构思真是巧妙极了！”
而这位不断被“翘课迟到的猫咪桑”这位画师微博里@的“Murphy”本人，微博主页面的简介只有一句神神叨叨的话——“您永恒的信徒”。
一些从热搜点进来吃瓜群众和因为昨晚直播摸过来的部分网友们点了个关注，却收到了称得上奇怪又可笑的自动回复——“对全知全能、无始无终、永恒存在的伟大主宰有兴趣吗？入教即送大礼！本账号接受一切私信及委托哦~”
所有人（迷惑）：这到底是真的疯子，还是一个反讽有神论的天才？
当然，在部分直播录屏的女性观众们甩出的几张条件不输男模（把眼睛P掉）的全身大图后，居然有很多人不争气的沦陷了，莫霏的微博关注人数迅速的破了50万大关。
可惜的是，杜寅暂时既没有看到这位在圈子里相当出名的游戏原画师是怎么吹莫霏的，也没有关注他莫哥的微博账号，更没有看到他莫哥英俊帅气的高清大图。
因为他在看到那幅油画的第一眼就吓得弹起，手机“啪”的一声，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掉在了地上。
得了，这下屏幕肯定彻底碎了。
他颤颤巍巍地撑着洗手台，免得瘫软的双腿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感到自己曾经被暴力塞进去一个“眼球”的左眼隐隐作痛。
杜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无缘得见的油画居然是这个样子的，跟他想象出来的样子差得十万八千里！
作为爱好美术、维也纳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甚至亲自开了一家画室的杜寅，他不是不好奇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也曾经根据莫霏绘制那幅肖像画最初的形态（哪怕刚开始只是一些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似乎是随意堆叠的色块），猜测过它最终的样子。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快瞎了！莫哥到底是怎么睁着眼睛夸出“好美”的？是怎么真心在微信聊天时百般夸耀它是多么神圣又威严、慈和又宽宏，自己没看到是多么可惜的？
...看看这幅画吧，它甚至被命名为《福音》！莫哥，你的心里真的没有一点AC数吗？我看它叫《末日》还差不多！
即使只有一眼，即使是扫描的电子版，杜寅也能感受到从画面上传来那黑暗而压抑的感觉，与什么神圣、宽宏、曙光完全搭不上边！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的意识到：不仅他的大哥莫霏是一个手段邪性、头脑丧病的狂信徒，他所信仰的神也绝不是什么善神...自己不仅真的进邪教了，还踏马绝对出不来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一步踏错终身错，下（进）海（入）伴（邪）舞（教）为了生活...”
等等！
杜寅突然想起一件事，闭着眼睛摸索着把微博页面关闭，又颤抖着手打开了跟他莫哥的聊天记录。
“艹！”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果然，莫哥前几天跟他聊天时，兴奋的说他还画了一些关于赫路斯的其他涂鸦画作，准备抽时间上传。
他觉得左眼更痛了。
这绝对不是错觉。
……
下午三点，阴沉沉的天空中飘洒着细雨，寒风卷着落叶打了几个旋儿，路上的行人们纷纷裹紧了大衣。
莫霏打着哈欠踏入这个以高价闻名的Zora咖啡屋时，一身轻便休闲服的贺珑喆早已提前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等着了。
这是一个绝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紧邻着落地窗，同时可以全览整个咖啡屋。
不同于昨夜邪异又性感的装扮，贺珑喆观察到莫霏一如既往地穿着宽松柔软的卫衣卫裤，只是根据温度多搭了件宽大的灯芯绒休闲夹克，俨然一个清爽干净的帅气男大学生。
“霏哥！”随着莫霏走进，贺珑喆恭敬地站了起来，想要给他拉开椅子。
莫霏挡了一下，随意道：“顾问，不用太客气。”
贺珑喆完美的微笑因为“顾问”两个字出现了裂痕，不提还好，一提就让他又开始心痛自己错上了贼船。
他假装自己没听见，迫不及待地问：“霏哥，昨晚的那个‘幸运观众’怎么样了？”
“你是说...钱奇？”莫霏尝了一口顾问给自己点的苦咖啡，有些嫌弃地推到一旁，“送他回家了。”
这个...我其实是想问他人没出事吧？但是他看到莫霏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危及生命安全的大事。
没办法，毕竟得罪了他霏哥，不吃点教训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已经暗自把莫霏的威胁性从S级提到了SSS级。
贺珑喆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霏哥，您看微博没？还有其他一些流量比较大平台，比如K站、鳄鱼直播这些？”
“看了一点。”莫霏说着，顺手扫了一下桌上的点单二维码，“唔...我刚起床，只看了微博那儿的。”
想起来就生气，他把手机“啪”的放在木桌上，有点不满地说：“那个‘翘课的猫’什么意思？什么恐怖油画，我画的明明是神，多么宏大、圣洁、威严！唉，偏偏还有很多人赞同他。”
贺珑喆干笑着没有说话，毕竟他就是那个持“非常赞同”意见的其中一人。
“...算了，”莫霏叹口气，“我看到我的微博关注人数超过50万了，很轻松嘛~等我再上传几张画，肯定还能再吸引一些潜在信徒。”
这个...大哥，我觉得你吸引粉丝好像不单单是因为上传了那幅画的缘故，更多的可能是“颜粉”和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贺珑喆明智地没有反对莫霏，他熟练地转移话题，试探性地问道：“霏哥，我以为这种话题通常都会被限流，不会上热搜，即使上了也会被很快顶掉。但是我看昨晚这个话题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您这是运作了什么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莫霏已经快速地点了一份柠檬芝士海盐蛋糕，一叠南瓜乳酪蔓越莓夹心小饼干，还有一杯热牛奶，“凡是涉及到神的一切，都无法被人为力量所阻止。你还记得那三点吗？”
贺珑喆恍然大悟，“是了，那是...不能被毁灭，不能被封禁，不能被阻断。”
此时，各个大流量平台的技术部门里，各个领导、经理、小组长们纷纷拍桌：“这都怎么回事？就不说这个明显不正常的热搜词条是谁买的了，我现在问是谁同意的？不懂这种涉及到神神鬼鬼的敏感话题是不能被大规模推广的吗？还有，技术部门怎么还没把这个撤下去？！”
贺珑喆心不在焉地用金色的小勺搅着苦咖啡，思考着这样的特性、这次的突发事件会给他的计划带来什么后果，就看见刚刚还兴致勃勃的莫霏脑袋一沉，已经闭上了眼睛。
莫霏突然间陷入了深海般沉重而光怪陆离的梦境——
披散着凌乱长发，穿着沾满了油画颜料的、脏兮兮的T恤和牛仔裤的自己，赤裸着双脚踩在有漂亮花纹的红木地板上，头顶斜带着一顶格子贝雷帽，斜前方架着一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他左手端着调色盘，右手举着刷子在画布上勾勒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屏幕，跟观众们互动着。
“你们问我在画什么？我在画梦中的城市呀~”
那是一座仿佛鲜血铸就的城市，浓郁得甚至能闻到血腥味儿。肮脏的橙红色烟尘遮天蔽日，不分昼夜。一扇扇姿态扭曲、材质各异的“门”拔地而起，将这座城市彻底的隔离，高大扭曲的怪物游荡着，肆意收割伐牧着人类。
那里的所有人惨叫着死去，再在焚烧中化作尘埃。
莫霏指了指最上方的其中的一扇青铜大门，快乐的告诉观众们：“看这个...多么可爱，多么令人心折！我要将它带给我的神。”
——《油画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删不掉的油画》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