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起落叶,再栽一把青[一把青]》辽东一寒儒

6、这次，祈祷不再分开 战乱频仍里

　　小鸳鸯在到达北平的三天后才开始到处走动。一路的奔波让他们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邻近透支的边缘，这天，北平城飘起了小雪，朱青和郭轸从睡梦中醒来，决定出去走走。他们住得离崇文门不远，朱青便提出去燕京大学附近逛逛。郭轸知道，朱青是个乖乖的好学生，在金陵女大时成绩也算不错，嫁给自己以前，她的全部生活和记忆都是以学校为中心的，那里有她的青春和记忆。
　　燕京大学和金陵女大一样，也是教会学校，学校墙外就有教堂。兵荒马乱之时，学校的大门是紧闭的。他们也就移步到了教堂。现在不是集体祷告的时间，空空荡荡的教堂里，只有他们。两人双双跪下，刚才紧握的手松开时，身体却下意识的靠拢了一下。各自闭上了双眼开始祈祷。
　　雪下了一会就停了。阳光从窗子透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他们感到一些暖意。光好像父亲关爱的大手拍在这对儿女的肩头，又像母亲温暖的怀抱在包裹、抚慰这对饱受苦难的孩子。
　　静默了一会之后，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郭轸说到：“我跟上帝祈祷我们不再分开”。
　　朱青似乎有些不高兴“只有这些吗？我们还得为救了我们的杨处长祈祷，真是没有办法报答他”。
　　“那些老gong才不会信上帝呢，那我们生个女儿嫁给他儿子好不好？”郭轸玩笑着说。
　　朱青一时沉默了。郭轸看出了妻子的心思，他们的孩子没有了，这是朱青难以忘怀的痛苦。他左手摸了摸朱青的脑后女学生样式的短发，右手盖在朱青左右对握双手上。
　　“上帝会接纳孩子的灵魂的，他应该已经在天上了。”
　　朱青抬起头看看郭轸，眼圈红红的，抿着嘴点了点头，轻轻地说：“我们有一天也会去跟他团聚的”。
　　“上帝恐怕不会接纳我吧，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几颗□□投下去一个村子就没有了”。
　　“你是军人，只能奉命行事，该承担罪责的是那些下命令的长官吧，不过你们又是集体贪污物资，又是乱轰乱炸，难怪一败涂地”。
　　“好啦，我们还能活着就该坚强，不要怕，跟着我吧。”朱青拉着郭轸站了起来，走到过道中间，虔诚地向十字架鞠了一躬，然后小小的那一只在前牵着后边高高的那一只，轻轻走出了教堂。
　　“郭轸，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看报纸上说，国军到处都在打败仗，万一这里也守不住，我们该去哪？”
　　“可能还是要逃吧，当年我们大队在东北炸死那么多无辜乡亲，换了谁也不会饶了我们，我们还是去台湾吧。”
　　“可是你会不会被当做逃兵啊？”
　　“我是被击落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大队长、邵副队他们都回去了，我怕师娘、副队娘她们又想把事情都推给你。”
　　郭轸一时语塞，如果当初没有背锅，现在恐怕并不会卷进战事里面来。在航校当个助教，手上没有鲜血，jiefang军打来，自己继续教书就好，反正老gong应该很需要这种技术人才，而且还是抗战的英雄，应该不会被为难，教教书，跟朱青好好生活在一起就好，何必像现在只能不断地逃。
　　“我们想想办法能不能去美国吧，希望再小也要试一下。”沉默了一会，郭轸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