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遣》良人D

2、她 死掉了

　　死掉了。

　　附身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的尸体，注意到地上缓缓漫开的血迹，女生抬手虚按自己颈侧，想着死人原来也没多可怕。她一向不喜，或者说畏惧凝视死人的脸，总疑心传闻中的鬼怪会骤然降临。但如今那畏惧消散了，只因死去的是她自己。

　　人群聚拢过来，一部分又退散开。太阳的光穿透她落在那尸体上，莫名地，她也接受了几分暖意。沿着痕迹一路看去，地面碎石散乱，行道旁的绿植被连根拔起几簇，翻起的泥土已经被碾平，枝叶断落，肇事的车半嵌在墙体中，未经碰撞的部位在落砖的作用下变形，里头的人不知道情况如何。

　　女生围在尸体边转了两转，抬头扫过四周陌生的面孔，听他们或低或高地言语，面色平静而茫然：接下来该做什么？手指触上心脏的位置，一如颈侧，已经没有任何跳动。她出来不过是散个步，才走过最近的转角就瞥见一堵白墙凭空出现，转瞬就从自身所在穿过，待眨完眼回头去瞧，已然是无力回天的局面。

　　拢过来的人越发地多，不一会儿警察赶到将这圈子向外推了一截，她被四面的声音吵出了些许烦意，挤身从圈子的间隙溜走了。

　　她是出来散步的，和以往一样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性迈开双脚，大步地行走着。在绿灯亮起后跑过斑马线，与人狭路相逢时便侧身让开，直到四顾的某一瞬注意到走过的店铺，那临街的玻璃墙上没有属于她的投影。

　　女生停下脚，正在诧异时两个人牵着手径直从她身处之地穿过，笑声在她的发梢上打了个旋儿。眉头微皱，她追上那两个人，探手去拍女人的肩膀，嘴里预备发出“嘿”的一声，计算着女人若是回过头来就说自己认错了。所幸并不需要如此，她的手从女人肩处穿过、落下，谈笑中的两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阳光正好，她蹲下身在脚附近仔细看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抬起头时那两个人已经走得很远了。路边的花坛里跳出一只猫，看见她，便扑过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只是什么也没搂到，转过身，那猫已经在她身后趴下了，只微张着眼将她看着，而后打了一个老大的哈欠。

　　她想啊，她想：

　　真是个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