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赵盼跪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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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盼跪坐在席上，在李先生的目光中垂下眼，两人相对无言。
回想起刚才的考题，赵盼恨不得再来一遍，昨晚熬夜把以往看到经书都重温了一遍，想不到李先生出的题如此之偏，她勉强回答出了一点，实在是太打击人的自信了........
李豫章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双手交叠地放在桌上，垂眉顺眼地坐着，倒也十分乖巧可人。
小姑娘的眉眼长得和旧友颇有几分相似——长眉入鬓、羽睫纤长。
窗外的竹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屋内的两人面对面坐着鸦雀无声。
李豫章仿佛又看到的旧友的影子，极轻的叹了一口气：昔日的洒脱自在的好男儿已经归去，剩下柔弱的妻女还在家中，叫人如何不惋惜！也罢，盼儿也是好友从小亲自教导长大，此时还小，虽说不算才高八斗，但也算聪慧，做刚开蒙童子的助教先生自然是绰绰有余，再加上昔日的和好友情分，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过了一会儿，赵盼儿抬起头，见眼前的先生点了点头，眼前一亮，还未等他开口，便已了然于心，顿时心下大喜，连忙作揖，“哈哈哈，谢谢先生。往后还要劳烦您多多教导！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保准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那你后日即十二月一号来豫章学堂任职吧。”李豫章被眼前的小姑娘逗乐，朗声道。“切记，要早些来。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学生的文章要批改哈。”
赵盼儿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那先生您先忙，我先告辞啦~后日见哦，哈哈哈！”
找到了心仪的工作，走出门的步履都十分轻快，冬日的阳光打在身上，一切都暖洋洋的。
从豫章学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地走出去，便到了市集中。
刚好已到响午时分，街市上又有卖各色商品的摊贩，再加上从镇上过来赶集的、家住城中过来上市的、今日休学出来游玩的....... 人来人往，真是热闹非凡。
街上的酒楼到这个时间已经客满，各类饮食小摊上也坐了不少人，昨晚温书到半夜，今早起得有些晚，把弟弟安抚好交给隔壁家王娘子，穿衣梳洗后就直奔李先生家了，站在街上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也应景地发出抗议声，便就近找了家做馄饨汤面的小摊，看了下价格，也不算贵，幸亏今天出门的时候摸了几枚铜板，不然可能要当街饿死......
“老板，劳烦来一碗馄饨面！”“好嘞！”
不一会儿，面便端了上来。颗颗皮薄馅大的馄饨下藏着细挂面，面上是点缀着几片刚烫好的翠绿的青菜，混合着蒜蓉以及胡椒粉的香气散发开来，引得人食欲大开。
赵盼正埋头吃得正香呢，突然听闻隔壁人说什么“苏家”的事，苏家可是扬州的大户，全扬州姓苏的，估计就是娘亲当值的那一家了。不禁好奇，便将身子坐直，屏息静气地听着......
“这几日来的贵人长得好生清秀，听说二老爷那人去青书阁请了整个扬州府最有名的名伶-----”柳月眉”来给他献舞，他看都没看，嫌太吵闹，直接让跳到一半的柳姑娘给退下了。”
身穿浅绿色衣服梳着花苞头年纪较小的少女说道。
“害~长安城里来的贵人什么美人样的没见过，柳月眉虽说也是美人，但要和皇城中，甚至宫中的众多美人比较，姿色也不过尔尔。不瞒你说，之前我曾见过的，最美貌的那位，正是那旧帝的宠妃------陈娇，不过现如今那绝色佳人也已不知去向了......”
身着浅红色衣裳年纪较长的女子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嗯嗯，姐姐你说得也是，听说那贵人正是当今端王殿下的嫡子......”
绿衣少女仿佛说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身体不自觉朝红衣女子靠过去，声音渐弱。
“应该是的，之前听我家小姐提起过一次。上次宴会后大老爷不是还和我家小姐提起过么~说是他那腰间佩戴的那块玉佩，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和田红玉，这种玉呀，一般都是进献到宫中给陛下的，所以他那块玉呀，估摸着也是陛下赏赐的！”红衣女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彩云姐，我可真羡慕你!在大小姐身边当值，听得多、见的贵人也多，就连每月银钱也要比我多不少，偶尔还有小姐赏赐.....要是您哪天入了贵人的眼，可要好好提携表妹我哦~”绿衣少女故意打趣表姐。
红衣少女被羞红了脸柔声呵斥，“小玉，你想什么呢！能被小姐看中，在她身边当差，已是我天大的福气。至于贵人，你我是万万不可肖想的，还是做好本职差事要紧~”
“还是刚快吃吧，这两日难得休假，恰好我俩又凑在一起，采买些物件回家才是要紧，等下还要赶路会镇上呢，现在时辰不早了，动作抓紧些哈。”
绿衣少女听了表姐规劝，便不再多话乖乖吃起面来。
“哦~原来是小王爷来了呀！难怪苏家那么大阵仗。刚在市集周围逛了圈，城保治安和摊贩秩序也要比往常要规整些，还以为是城中又出新规了呢，原来如此。”
赵盼全程收听隔壁两人的窃窃私语，顿时恍然大悟。
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馄饨面下肚，空虚的胃被填满，整个人状态舒畅不少，不过吃完咸的就老想来点甜的……
哎~记得东边市集里一家糖葫芦做得特别好，山楂饱满，糖衣薄脆，还可以顺便带一串回家哄尚儿~~
脑海中想着糖葫芦，脚下的步伐也不知觉大步朝东边迈去。
等赵盼赶到时，稻草木棍上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糖葫芦，“盼儿，好久没见你来，都长高了不少阿~今天刚好剩两串，你来得可真赶巧哈哈哈”
赵盼是他们家的熟客，之前一家人每逢休沐过节，便会来城东灵若寺上香，顺道来买两串糖葫芦......
“好久不见呀，何叔~知道您家生意好，幸亏我走得快了些，不然可就白跑一趟啦!”
赵盼远远便看到棍子上还剩两串，喜不自胜。
“这两串我都要了哈，劳烦您给包起来阿~”
“好，不过今儿个去庙里上香的人可真多，打扮看着也富贵。”何叔边包着糖葫芦边感叹道。
是啊，自从爹爹走后，好像就再也没来过庙里上香了，去一趟吧，告诉天上的爹爹我和娘亲弟弟都过得很好，您可以放心了......
庙里人多，等到赵盼把香上完时，浑身已微微出汗，竟还有些饿了。
找了寺庙后头较为偏僻的阴凉处坐下，便拿出纸包里的糖葫芦大快朵颐。
“漂亮姐姐，你这糖葫芦可以给我一串嘛”
赵盼儿正旁若无人地吃着呢，耳边传来清脆的少女说话声，叫人不忍拒绝。转头一看，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做男童打扮，长得甚是机灵。
小姑娘有着婴儿肥的小圆脸上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可以卖给我嘛？听闻灵若寺下的糖葫芦特别好吃，刚才我差人下山买都已经卖光了，我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您就可怜可怜卖给我吧，好不好~”
赵盼招架不住眼前萌娃的撒娇，一个不忍心便抛弃了老弟把仅存的糖葫芦给了她：上儿，等下姐姐回去给你买别的哈，你的糖葫芦我就先给这可爱的小团子啦！
顺便将小姑娘的衣着打扮审视了一番，看她周身的打扮便知不便宜，估计又是哪个大户人家偷溜出来的小姐......
“阿昭，你怎么在这？”
孟安刚和寺里的大师谈完，一出门便看到明明应该在长安城里呆着的妹妹居然跑扬州来了，“是顾大人带你过来的？！”
听到身后哥哥的声音，小姑娘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站起来，脸上仿佛做贼一般心虚，声音也愈发怯懦，“嗯嗯，是父王...不，父亲觉得我该出来历练一下，便让顾大人带我来扬州见识见识~”
“我看是你对父亲软磨硬泡才出来的吧~今天你倒是有本事，自己一个人便跑了出来。”
“没有没有，秋月她们在前头呢，我现在就过去~”小姑娘连忙摆手，以证自己清白。
哦~原来是小郡主看到她的糖葫芦便甩开仆从跟过来了呀，这下好了，自己终于能清净了。
赵盼看着眼前两人，不动声色地猜想。
她顺着缎面绣着银丝线的黑色长靴抬头看去，腰间那块被浅蓝色长衫半遮住的、古朴且透着血色的玉佩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