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时值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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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寒冬，好在有暖阳给予这凛冽冬日添了一点慰藉。
时辰已快到傍晚时分，在黄昏的伴随下家家户户升起缕缕炊烟。
冬日的斜阳透过杏树映出片片稀疏的光影，树下白肤粉衣的少女正望着眼前的古井沉思：爹爹距今已经走了快大半年，家中还剩娘亲和幼弟，虽说家中银钱再维持几年生计也勉强够用，可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再过不久尚儿便要开蒙，如此下去，是万万不可的...
“吱——”
不一会儿，院门被推开，顺着门框往上看，门上蒙尘的朱红对联仿佛在述说着过去她们一家四口的美满生活，一双细白且略微泛红的手搭在上面，映入眼帘。
“娘，你今天怎么又回来得那么晚？现在都快戌时了。”
少女软糯的声音响起，起身便朝着屋内迈去，余音随风飘至门外，“我看您是有事瞒着我吧？！”
“没办法，今天苏家那儿从长安城那边来了贵人，大摆宴席，人手又不足，我和几个厨娘都抽不开身，只得忙到现在。”
赵氏见女儿埋怨，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体顺手把院门带上，只能把实情和盘托出。
“盼儿，你和尚儿用过晚饭了没？没有的话我去给你们下碗阳春面。”天色渐沉，刺骨的北风一阵阵地吹来，就连说话都带出一股寒气，赵氏冷得不禁揉搓着双手。
“早久吃过啦！尚儿今日玩闹得有些累，已经睡着了。我就知道，看您这几天，日日要至酉时七刻才回家，”少女坐在椅上，顺手拿过桌上的棉袖套套在手上，在暖黄的灯光映衬下抬起头看她，一双美目目光莹莹。
“且这几日每次回家，都会给我们带各种小玩意儿，若要说您是和王家娘子一起刺绣去了，我是断然不信的。”
赵氏在女儿如炬的目光下叹了口气，走至桌边坐下，顺手把怀中的糕点放在桌上，“那盼儿，你不会怪为娘吧？”
“当然不会~。”
赵盼垂眼，看着桌面，声势渐弱，柔声道，“自从爹爹年初因痨病去世后，我便知您心中难受，但还是带着我和弟弟扛了过来。家中虽略有积蓄，但日常开支花费，以及再过不久尚儿开蒙，如此下去，迟早会坐吃山空。”
“更何况这几日我也琢磨着，与其天天在家里看着杂书，做些琐碎事，还不如去找一份正经活干着，也好减轻下家中的负担。”
盼儿抬起头望着赵氏，目光殷切。
“这...”赵氏略微侧身，“盼儿，你长大了。有这种想法是好事，可你一个女孩子家，出去抛头露面实在不好，加上你年纪甚小，还未及笄，且让我考虑下吧。”
“不用考虑啦，娘亲，我再过几月便已及笄了~”
赵盼顺手把手上暖好的袖套递给她，拿过桌边还略带温热的糕点打开——哎~不错，红豆糕！顺势拿了一块往嘴边送。
“而且自从女帝推翻成帝那个庸王，如今早已不是男儿的天下了。最近科举前三甲的榜眼——穆兰，您应该也知道，她也是女儿家，如今也能加官进爵!您就别再保持几年前的那些迂腐思想啦，要相信您女儿出去谋事，是绝不会输给男儿的。”
“穆兰大人可是穆将军的后代，怎么能比？！你能又做什么呢？”赵氏微微蹙眉，略带细纹的多情目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更何况，尚儿还小，剩他一人在家，未免不大合适？”
“我能做的有很多呀！本人虽说没有满腹经纶，但也算通读四书五经，可以去私塾做伴读先生，之前我不就是这么帮爹爹的嘛！”赵盼边吃边说。
“而且娘亲你的厨艺这么好，我也算是有学到皮毛，实在不想，去做帮厨也行的呀。啥都能做，您就不要担心啦！”
赵盼儿斜靠在椅上，朝赵氏挑了挑眉，双眼放光，脸上神情自得，像一只看到猎物势在必得的小猫。
“嗯...这糕点不错，就是有点干。”她顺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往前推了推。
“至于尚儿，这段时日可以交给隔壁的王家娘子一起照看，他家小子和尚儿玩得可好了！我前几日已与王家娘子商量好了，我们只需每月固定给她银钱五百文即可。”
“隔壁王家我倒也放心，王娘子人好，又从小看着你们长大，待你俩犹如亲生儿女一般，之前你爹病重期间，也是她帮我照看你们的。”
赵氏慈爱看着女儿略带稚气的脸庞，心下了然：这丫头和他爹一个脾性，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倔强极了！随她去吧，如今已不比当年了，时下正是女儿家出头的好时机。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定，那为娘也不阻止你了。”
赵盼把最后一口红豆糕就着茶水塞入口中，奶白的桃心脸因异物塞满导致两颊鼓着，粉嘟嘟的小脸圆鼓鼓的，可爱极了。
“嗯，好，那我明日便先去李先生的学堂里问问。”
“李先生？之前你爹去世时，他默默帮了我们许多，现在再打扰人家，恐怕不太好。”赵氏放下袖套，正襟危坐地看着她。
盼儿略低下头，想了一会，“嗯......我知道先生对我们家的恩德，本也不想再去叨扰他。但今日我去市集逛了下，在城东的告示栏上看到豫章学堂的招聘文书，其中招伴读一名，故才想去试试的。”
“娘，难得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我总不可能看着它溜走。若您要让我和旧时代的闺阁女子一般，在家相夫教子，我是决计不会这样的。”
赵盼伸手覆在赵氏正捂着的袖套上，少女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架构都要比一般女子大一号，更像是少年的手，因天气寒冷而泛着青白的双手与暗红的袖套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极其艳丽却又极其清冷。
因寒冬而冻得没什么雪色的双唇抿着，雪白的脸上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眉眼，极为精致巧妙，忽而，她抬起头看着赵氏，神情坚定，“自幼爹爹便教我读书，教我习字，告诉我女子也不会比一般的男儿差，所以我也想像穆兰小姐那般，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回忆起父亲之前的淳淳教导，盼儿的眼底忍不住泛起微红，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叫人不忍拒绝。
“好，既然你如此坚定，那为娘也支持你的决定。”赵氏为女儿脸上的坚定的神情所撼动，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有她爹当年的风范，不愧是我们赵家的女儿。“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洗漱歇息吧。”
“不了不了，上次看的《奇闻诡事》还没看完呢，我先去隔壁屋里继续看会。娘亲，你先去哈。”
北风呜呜地吹着，带着寒气从窗户外闯进来，赵盼起身去关窗，说完便起身往隔壁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