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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果决与慈悲一体 ...

  •   /可是他坚韧不已的刀,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地断开了。
      「——糟了!」
      手鬼笑嘻嘻地举起另一只手,再次以雷霆之势袭向锖兔的头颅。义勇站在原地无措的叫喊着,连常年握着的刀也不自觉掉在了地上,海蓝色的眼里甚至马上就要涌出泪来。
      “锖兔——!”

      下一秒,一片火焰般温暖的红包裹了他。/

      那是一片漂亮的红色,中间夹杂着不同于手鬼的金黄,绮丽到震撼人心的程度。
      义勇从远处看见这抹红,竟意外的压下了不断涌向胸腔的恐惧与惊慌,捡起刀向前冲去。他无法忍受失去锖兔的后果,那么只有战斗才能避免这悲伤的未来。
      ——只是那红色比他更快。

      被火焰染红变得滚烫的刀刃直直插入手鬼灰绿色的手臂中,像是坚冰骤然撞上滚烫的岩浆,让刀下的组织迅速软化塌陷下去,变成形似液体的碎块。恶鬼手臂被切除的那一部分失去了向前强大的冲劲,被重重的抛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锖兔看着眼前突然的变化,别扭地在空中翻了一圈,以不算优雅的姿势落在地上。面前差点杀死他的手鬼正痛苦的嘶吼着,几只手死死捂住断臂,试图阻止如瀑般流下的鲜血。
      那手鬼同时也用脚狠狠跺着地,声音响亮得很,将四周的树叶也震了下来,吵的人心神不宁。

      可惜,在场的几人都没有那个心情去考虑其他事情。
      锖兔快速跑回义勇的身边,半侧着护住黑发的少年,向前平举着刀。义勇也配合着锖兔的站姿半转过去,警戒着树林更深处那片黑暗里是否藏身着更加可怖的恶鬼。
      「真是危险……若不是那位先生相助及时,我此刻便已身首异处了吧。等事情了结后,须得好好谢过他才是。」
      锖兔这般想着,将仅剩下半截的水蓝色武士刀向右侧抬高,双眼紧紧盯着痛苦挣扎的手鬼。

      而一旁安静站立的灶门晓终是出声了。
      “您实在是不值得活在这世界上的生物,恶鬼先生。”
      他的语气并未含带任何讥讽或嘲笑的架势,可染上愤怒与狠戾的双眼却让这话的含义丰富了起来,而不合时宜的敬语夹杂在其中,显得一切都荒谬了不少。
      “太阳就将升起来了,也请您赶紧识趣地下黄泉吧。”

      锖兔这才稍稍将注意力转向这位由红色组成的男人。
      ——他紧皱眉头,鲜红的双眼迸发出愤怒的光,额角火焰般地纹路正熊熊燃烧,深红色头发的发尾也高高翘着,肉眼可见的在生气。

      是啊,这里发生的事怎样能不令人感到心寒而又愤怒呢?被杀死的师兄与师姐或许已经踏入了轮回,又或许正坐在狭雾山静静地看着他。
      一想到那些温柔又强大的前辈们死于这种恶劣且幼稚的鬼手中,锖兔的内心就被强烈的一团火烧的无法平静了。
      而他又看见那位实力高强的青年高举着刀,将要向下劈去,即将把那手鬼——杀死师兄师姐们的罪魁祸首——斩于刀下。

      胸腔内不断跳动的火焰使他不由得叫停了红发的男人。
      ——“请等一下!”

      词句脱出口时锖兔便怔愣住了,可他依旧继续下去。
      “这位……先生。可否让我将他,将这个恶鬼斩于刀下呢?”

      红发的男人在即将挥刀而下的前一秒停下了力道,转头看向他。那双琉璃般漂亮清澈的双眼一口气浇灭了锖兔内心无法抑制的、愤怒的火焰,令锖兔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语究竟失礼到何种地步。
      锖兔一时无言,满脸涨红,思考着究竟如何谢罪才能得到对方的宽恕。
      可在男人移开视线后,锖兔听见他缓缓开口:
      “千万别让他再杀死任何人了。”

      于是锖兔握紧手中的断刀,重重地点了下头。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痛苦嘶鸣的手鬼身上,把刀向右上抬起,蹬腿向前助跑。
      ——斩鬼须得争分夺秒。
      他清楚自己的力量暂时无法对抗手鬼坚硬的脖子,可推进力的叠加至少能够让刀身嵌进那细小的缝隙,力气使用得当的话,将手鬼首落也不无可能。因此锖兔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细小水滴随着他旋转的次数加大,逐渐变为汹涌澎湃的浪花。
      “全集中·水之呼吸·十之型——”

      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锖兔前进的脚步,他感受到耳边的风在呼啸,身后有一缕阳光悄悄洒在了他的背上。胸腔内灼烧般的痛苦与愤怒驱使他向前跑着,手中的刀似乎都要被他握断了一般,划破空气与手鬼的脖颈。
      “——生生流转!”
      他的刀从手鬼颈侧两只胳膊下的缝隙开始斩断血肉,只是那颈骨硬的好似锖兔在狭雾山劈不断的顽石,令锖兔无法再向前一步。
      「再往前——再往前一点!」

      在锖兔奋力推进刀刃的同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干燥的手托住了他的刀柄。
      那只手布满了茧,似乎是一次次磨伤后留下的产物,虽然硬,但并不使人难受。它坚定且快速的托住锖兔的手与刀柄,轻松斩下手鬼的头颅后卸了力道,让锖兔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后远远飞出去了。
      几缕丝绸般明亮柔滑的阳光随之穿透而下。

      此刻的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中,又仅仅像是被蒙在玻璃罩子里,手鬼的哀号声与树叶被风吹响的、「飒飒——」的声响混在一起,天地间的雾气与黑暗仿佛都被倾泻而下的阳光一冲而散,而属于鬼的、腐臭而冲鼻的味道也逐渐变为清浅的飞灰,在这清晨里消失殆尽了。
      锖兔顿时失去了全身力气,双膝打颤着即将跌倒在地,在最后一刻被匆匆赶来的义勇扶了一把,将就着站起身看向红发的男人。

      “……先生——”
      锖兔的话音刚起,却见红发的男人背对着阳光,任由明亮的白铺了半身,正闭着眼,双手合十。他漂亮的红发正闪耀着光芒,像是从天而降的、火的神明一般。
      随后,两个小孩听见他说——
      “神明大人啊,希望这个人的来世,不要再成为鬼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琉璃般清澈透亮的眼里装满的不再是愤怒,而是沉重的哀伤与悲慈。厚重的感情几乎压的两个孩子喘不过气,可又从心底升起一种肃穆尊敬的感情来。

      一阵沉默后,红发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开口说道:
      “您好,两位。我是灶门晓,破晓的晓——叫先生就不必了哦?我自认为还是很年轻的。”
      男人——灶门晓——的声音很好听,宛如夏日里流动的溪水一般轻快,他同时也浅浅的笑着,弯起那双漂亮的红眼睛,与虹膜同色的长眉也向上翘,呈现出一副俊朗帅气的笑相。
      锖兔和义勇从来没见过这样感染人的微笑——他们近期唯一见到的人类不是对方,就是终年带着天狗面具的鳞泷老师——于是不自觉就满脸涨红,有些羞怯的移开视线,有种踩在云端、轻飘飘软乎乎的感觉。

      富冈义勇有些别扭的开口。
      “啊,先——哦不,灶门前辈,十分感谢您救了锖兔的命。”
      锖兔也在一旁鞠躬道谢。
      “是的,晓前辈!如果不是您那有如神助的一刀,恐怕此刻我便不在这世上了吧。在下是鳞泷锖兔,我身边这位是富冈义勇。您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灶门晓在一旁摆摆手,走向远处锖兔的断刀掉落的地方。他俯身将其捡起,走近交还给了锖兔,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嗯!没有伤到便是最好。一定要好好握住最重要的刀哦,若是把手中的武器都丢失掉了,该怎么作为男子汉保护朋友与家人呀?”
      他的笑容一直扬着,灿烂又真切,内里有一股舒心的、宛如处在柔软的怀抱中的温柔在,有种让人想要一起微笑的力量。
      “祝你们武运昌隆。”

      他转身迎着阳光离开了,步伐坚定沉稳,看得出是个身经百战的武士,可修长的体态与俊朗的外表柔化了他些许作为武者的棱角,内里温柔的本质与水一般的心灵更是将那勇猛无双的形象改变了,使人不由的想要尊重喜爱他起来。

      “义勇,看见没有?”
      锖兔遥望着灶门晓的背影,微垂着锈色的长发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义勇点点头,握紧了斜放在腰侧的武士刀。随后他看向锖兔手里几乎折断半截的水蓝色断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
      “锖兔……”

      “——所以你的刀,该怎么给鳞泷老师解释呢?”
      “这个就不必多说了义勇!”

      --

      自登上紫藤山的七日后,灶门晓再次穿过层层叠叠的紫藤花海,迎着旭日与朝霞抵达了初始的祭台。
      那里的摆放如同七日前一般,几乎没有变过,仿佛是这生死拼杀的几天并不存在一样。可原本被少年们团团围绕的圆台现在依旧空旷着,令灶门有些难过。

      “欢迎归来。”
      空灵轻巧的稚嫩童声响在耳旁,两个小小的女孩从灶门晓的身边走过,再转过身来微微躬身说道,
      “您是本次最终选拔的第一位合格者,请耐心等候片刻。待全部合格者均回到平台后,我们会总结新的队士,并进行入队说明。”

      “——您能够平安归来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一声祝福与安慰的话语温柔有力,能够直直熨贴到每一位鬼杀队士的心里去。
      听到这话的灶门晓缓缓点了头,走到平台的边缘,靠着树木的主干小憩。而两位妖精般精致的孩子又像来时一样悄悄的回去了,默默等待着剩余合格者的到来。

      再次睁眼时,被紫藤花围绕的祭台再次被一群少年围绕起来。阳光从东方的山脚移上了顶。
      「即使努力救下眼前的人,依旧还是又孩子失去了生命啊。」
      灶门晓看着空缺的几个位置,默默叹气道。
      而四周围绕香炉所聚集的少年们几乎浑身都是赃物淤泥,有些人甚至额角或四肢带血,匆匆包扎后吊着伤口,用坚毅的眼神望向前方。

      “灶门前辈——!”
      远方传来锖兔和义勇的声音。
      “好久不见!”
      两个孩子从人群中跑过来,带着一脸的灰尘和满目笑容站到了灶门晓面前。而听见这声喊叫,四周又有一群少年也同样高喊着灶门的名字围过来,笑容灿烂的看着他。

      于是灶门晓也微微弯腰,一一叫着他们的名字。
      “嗯嗯,我在哦。锖兔,义勇,做的很棒!千寻,阿洸,还有次郎,你们也辛苦啦。哇啊——千树,你可把身上弄的真是脏啊,优子也是一样!这可不行哦,回去要好好清洗才可以。还有小太郎,一雄,要好好给飞鸟包扎哦……”
      他没有遗忘任何一个自己救下的人的名字,用干燥温暖的手抚摸他们的发顶。

      “你们平安归来便是万幸。”

      --

      在量完队服,选完玉刚后,灶门晓决定打道回府,前往那个为他指名道路的培育师的住处。
      那位培育师姓桑岛,总是身着一成不变的黑色打底羽织,上面印着排列整齐的小三角图案。若是把那底色换成黄,到会让灶门晓觉得眼熟很多。
      ——他也同样觉得,这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在作祟。

      “灶门先生,灶门先生?”
      为他填写身份信息的「隐」的成员问道,
      “您的年龄,究竟是多少啊?”

      灶门这才从思考中脱离出来,可他对自身信息也不清楚。于是他细细想了想,向一旁歪着脑袋,笑着说:
      “啊呀,这是我也不太清楚的事情呢。”
      「隐」的成员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那好歹也估算出个数来吧?”

      红色的马尾辫摇了摇,灶门晓眯着眼睛轻笑道:
      “好吧,好吧……桑岛先生说,我大概有20岁了?还是22岁?您就照着我的样子,填上个数去吧——毕竟我丧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呀。”

      「隐」最终还是将「20」岁这个数字填在表格上,递交到总部去了。
      而红发的男人领了队服,拿小米喂了两口停在他肩头的鎹鸦,慢悠悠的向山下走去。

      --

      /敬启桑岛慈悟郎殿下,

      近些日子,我前往藤袭山参加了最终选拔。那里漂亮的紫藤花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可山顶的风景实在是无法匹配起那些花朵。

      在这生死的七日间,我奋力救下了许多孩子,也真实明白了自己从未停止过的,从胸腔内、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传来的,想要将恶鬼灭尽的声音从何而来了——或许我从小便在那恶鬼横肆的地方长大也说不定?总而言之,我确实是明白了,自己是憎恨那些食人恶鬼的。
      可每每让我闻到他们消逝时,从跳动的心脏到化为飞灰发端传来的、悲伤与痛苦的味道,我便再无法狠下心来责备他们了。他们有些还是孩子的模样,有些似乎从未得到关怀或是抚慰,即使行事再恶毒,将死之际依然有渴求温暖的愿望。因此,我只能祈祷,希望他们来世别再成为鬼了。
      ——这是那苟活于世几百年,可憎且阴狠的鬼王所犯下的错。
      我只能这样告诫自己。

      悲伤的事暂且先不提了吧,若是再与您谈下去,我没准会哭出来呀。
      此前跟您说过,我唯一的愿望便是斩尽天下恶鬼,可如今加入了鬼杀队,却连一处安身之所都没有,实在是有些令人沮丧。可否借您此前的话语,暂时在您山上的桃林叨扰几日,等到我找到合适的住房便立刻搬离,绝不会再劳烦您。
      我已然在前往您住所多路上,此信是由我的鎹鸦,名叫「多部未长介」小家伙送来的,还请多多担待。

      灶门晓书/

      桑岛慈悟郎展开这封书信时,稻玉狯岳正在桃林里够桃子吃,脆生生的桃肉和酸甜的汁水令人只吃一次便垂涎不已,惹得雷之呼吸一脉都喜欢边训练边在桃林里玩耍。
      而在瘦小老人身旁的,是累趴到快睡着的我妻善逸。
      他也凑近看了看信纸,上面遒劲有力的漂亮字迹吸引了他的目光,而一旁的桑岛先生揉了揉善逸的脑袋,说道:
      “这可是个比爷爷我还强大的人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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